第010章 魯提轄


  秦牧與陳敢在酒樓當中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不時的閒聊著,倒是有滋有味的。

  只是,附近忽而響起一陣喧鬧的吵架聲。

  放眼看去,只見是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與酒樓的小二起了爭執。

  「你這廝好生無禮!」

  壯漢怒目圓睜,斥責道:「我這把朴刀,乃是上好的朴刀,精鋼打造,難道還抵不了你這一桌的酒菜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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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小二冷笑一聲,說道:「誰知道你這把刀值不值錢?萬一只是樣子貨呢?廢話少說!三百五十二文錢!你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你這潑才!洒家賒帳你不肯,將這上好的朴刀當給你又不樂意,還想作甚?」

  「怎地,你還想打人?」

  那壯漢氣急敗壞之下,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小二的衣領,掄著沙包大的拳頭就要照著他的面門砸下去。

  但是這小二好似有恃無恐,反而把腦袋伸出去,囂張的道:「各位都來看一看,都來瞧一瞧!這裡有個粗漢吃菜喝酒不給錢,還打人!大家都來評評理!」

  附近的酒客見狀,都忍不住衝著這邊指指點點的,讓壯漢飽受一陣非議。

  看著小二這般跋扈的氣焰,壯漢十分的氣憤,滿臉的橫肉一顫一顫的,目露凶光,以至於右手都已經摸到了刀柄上!

  再這樣下去,只怕是要鬧出人命的。

  秦牧搖搖頭,他本來是不想管這等閒事的!

  不過以他的細心觀察,不難看出,這壯漢手裡的朴刀,確實是一柄上好的精鋼刀,而且是屬於軍方製作的,質量方面槓槓的,遠非普通的精鋼朴刀所能比擬。

  再加上,從這壯漢的雄偉體格,以及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的剽悍氣息來看,這是一個猛人!

  不是混跡於江湖的綠林好漢,就是行伍之中的猛卒。

  而秦牧認為這壯漢更偏向於後者。

  畢竟西州的匪患並不猖獗,許多剛剛落草為寇的山賊,還沒盤踞多久,便已經被鄰近的宋軍剿滅了!

  不過,讓秦牧倍感困惑的是,一個軍漢何以淪落到一頓酒菜錢都要付不起帳的地步?

  還要賣刀?

  要知道,售賣軍中的制式武器,那可是違法的。

  「且慢!」

  見到壯漢要動粗,秦牧便叫了一聲,旋即緩步走過去。

  「小二,他的酒菜錢我幫墊上,你莫要糾纏不休。」

  言罷,秦牧就從衣袖中掏出一顆碎銀子,遞給那個尖嘴猴腮的酒樓小二。

  小二收到錢,便低著頭,眉開眼笑的離開了。

  「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壯漢又不依不饒的罵了一句。

  「壯士,跟我過來吃些酒菜如何?」秦牧含笑道。

  「多謝兄弟你替洒家解圍。既如此,洒家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壯漢看上去是豪爽之人,也不拘謹,跟著秦牧便大馬金刀的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在下秦牧。不知道壯士怎麼稱呼?」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兄弟喚洒家魯達便是!」

  魯達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大咧咧的道。

  「……」

  秦牧的嘴角一陣的抽搐,已經喝到嘴裡的酒水,差點噴了出來!

  魯達?

  難道是《水滸傳》中的花和尚魯智深?

  不會這麼巧吧!

  秦牧又試探性的問道:「你是那個三拳打死鎮關西的魯達,魯提轄?」

  「正是!」

  魯達瞪著眼睛道:「沒想到這事兒流傳得這麼快。難道關於洒家的海捕公文,已經到了秦州嗎?」

  「呃。」

  秦牧有點無語。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碰到魯達的。

  難道魯智深不是一個杜撰出來的人物?

  還是說,自己是穿越到了施耐庵所撰寫的《水滸傳》的世界中,而非真實的歷史上?

  秦牧不敢相信。

  他跟魯達一邊吃著肉,喝著酒,一邊言無不盡的聊起天來。

  跟原著中的一模一樣,魯達原是小種經略相公麾下的一名提轄,因為見鎮關西鄭屠欺侮金翠蓮父女,三拳打死了鎮關西。

  按照原著的趨勢,魯達會被官府追捕,然後逃到五台山削髮為僧,改名魯智深……

  但是,歷史的軌跡在悄然無聲的發生著變化!

  打死鄭屠之後,魯達原來是想逃跑的,奈何遠在西寧州的故友家中發生變故。

  俠肝義膽的魯達便跑去幫忙,接濟故友的家人,幾乎將自己拿來趕路的盤纏都花光了!

  這一來二去的,魯達徹底成了窮光蛋,甚至連一頓酒菜錢都付不起。

  聽到魯達說起前塵往事,秦牧唏噓不已。

  在前世,梁山泊的一百單八將中,秦牧最為敬佩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魯智深,一個則是武松!

  他們是真正的好漢。

  嫉惡如仇,鋤強扶弱,他們身上的品質著實是難能可貴的。

  所以,秦牧對魯達便不可避免的起了招攬之心。

  「魯提轄,你這般東躲西藏的,也不是個辦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魯提轄若想躲避官府的追捕,依我看只有兩條路。」

  秦牧慢悠悠的道:「要麼提轄你落草為寇,做一個山大王;要麼便削髮為僧,從此常伴青燈古佛。」

  還有一條路,秦牧沒說,不過魯達一定知道。

  除了落草為寇,以及削髮為僧,魯達還能逃亡到西夏或者遼國那裡,只是讓魯達這種人背井離鄉,到一個舉目無親,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著實是不可能的。

  聞言,魯達是滿臉的苦澀。

  他又喝了一碗酒,擦了擦嘴邊的酒漬,嘆道:「這兩條路都不是洒家想走的。落草為寇不必多言,這做和尚……唉!洒家這等好酒肉之人,如何受得了寺廟的種種清規戒律?」

  「提轄說的是。」

  秦牧微微一笑。

  「提轄,你現在可曾後悔打死那鄭屠?」

  魯達毫不遲疑的道:「不後悔!再給洒家一次機會,洒家還是會為金翠蓮父女做主的,只是……這力道要輕些,誰曾想這鄭屠那般不經打,三拳便被洒家打死了。」

  「哈哈哈哈!提轄那是神力,這可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氣力啊!」

  秦牧笑吟吟的道:「提轄眼下既無去處,便到我那裡暫住一些時日如何?」

  「你敢收留洒家?」

  「有何不敢?」

  頓了頓,秦牧又道:「提轄,或許我有門路能讓你脫罪。」

  「當真?」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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