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齊昊,你做的好大事!」一回客棧,就聽到樊噲大聲嚷嚷道。

  「這等好事,怎的不帶上洒家?」只見樊噲破不樂意的掏著耳朵道,「住在這客棧中,天天吃吃喝喝,已經淡出個鳥來了!」

  「若是洒家去了,管叫那兩個毛賊有來無回!」樊噲嘆氣道,「只要將這伙毛賊拿下,指不定可以順藤摸瓜,拔出蘿蔔帶出泥,將那幕後之人也抓出來,到時候便是潑天功勞啊!」

  「可惜啊可惜啊!」樊噲哇哇叫道,臉上滿是恨恨,「到時候這縣令一上稟,指不定聖上見了便會讓洒家官復原職了……」

  「那可未必。」齊昊聽了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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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個未必法?」樊噲瞪著眼睛如銅鈴怪叫道,「齊昊,你莫不是怕洒家搶了你的功勞吧?」

  齊昊嗤笑一聲道:「你以為這功勞是你囊中之物?真就以為予取予求?」

  「你之前都說了,也知道這趟水渾著呢,這一次這些逆賊沒捉到還好,若是捉到了,這些人必死無疑不說,他幕後之人只怕連你這個立功者也一併恨上了!」

  「這些幕後之人只怕都是位高權重,甚至與諸侯、軍伍、皇室有牽連,你說說你若是當真是立下這功勞,將這些逆賊都一窩抓了,到時候你會不會突然半夜橫死?」

  「難不成你覺得你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還能逃出生天來?」

  齊昊這麼一番話說來,頓時將樊噲醉酒嚇醒了一半,臉上哪還有一分醉意?連忙咕嚕起身,上上下下打量著齊昊搖頭道:

  「難怪都說書生雖然表面上謙遜有禮,實則暗地裡陰險萬分,個個都是殺人不見血的主,當年教官說一定要小心文官,當時洒家還不在意,區區文官又能如何,洒家一榔頭上去,定要給他腦袋開花。」

  「現在聽你這書生這麼一說,俺才明白過來,你們這些書生心裡都是算計,若非你這麼一說,到時候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是誰要殺咱!」

  被齊昊這麼一打岔,樊噲心中遺憾登時去了八分,反而覺得有些悻悻然,還好沒和這小子一起上,否則齊昊剛剛所說的話,很有可能真的會實現。

  「這縣令可真是摳門啊,怎麼才賞你一枚『精元丹』?還有這百鍊精鋼劍?給某看看。」

  說罷,也不等齊昊說話,直接將百鍊精鋼劍拔出,劍光如秋水,寒光伴隨著冷氣鋪面而來,甚至將樊噲的面孔都倒映的清清楚楚。

  「咦?」樊噲微微頷首,突然看到了劍柄處雕刻著一行小字,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咦,「想不到竟然還是鑄劍局監製的。」

  齊昊聽了,當即接過長劍一看,頓時就看到劍柄處雕刻著兩行蠅頭小字,一行寫著「鑄劍局楚河監」,底下則是一行監製的年份。

  「鑄劍局?楚河監?」齊昊暗暗將名字記下。

  「看來這批百鍊精鋼劍是鑄劍局都監楚河監製的。」樊噲嘿嘿一笑,「想不到是這個老傢伙,怪不得這劍還不錯,在凡品之中已經算是登峰造極了。」

  「只是這精元丹才給了一枚,也忒小氣了些。」看了一眼這枚精元丹,樊噲就拋給了齊昊,「你有了這枚精元丹,到時候晉升煉血境也就多了幾分把握。」

  「有就行,總比沒有好,我覺得這精元丹很適合我,對我提升修為也不錯。」齊昊淡淡道,「如果他給的太好了,我反而不敢要。」

  「收拾一下,這一次拜壽完成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回去?你要回去見齊大臨?」

  「自然不是,我是要回去見見咱們的武寧縣縣尊大人!」齊昊眼神一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

  自從年祭之後,武寧縣的天氣一直都是陰沉的,天天雨雪夾雜,這早上才剛剛露出一丁點陽光,午後轉瞬便是雨水落下,隨後越下越急,成了滂沱大雨。

  齊大臨就這麼坐在院子裡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瓢潑大雨落下,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沉思,又好似在發呆。

  幽暗的過道上,空無一人,唯有過道的盡頭有一個侍女站著。

  「阿青,我爹怎麼樣了?」

  「回公子,家主還是老樣子。」侍女阿青盈盈一拜,露出姣好身姿,若是尋常齊雄或許會忍不住生出心火來,可是自從年祭之後,他再也沒了那些心思,只是掃了一眼便走了進去。

  「爹!你知道嗎,我得到消息,齊昊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他面色陰沉,一走進來就大聲道。

  「為父自然知道。」原本好似木雕一般的齊大臨一聽到齊雄的話後,頓時好似活了過來,突然眨了眨眼,似乎重新變成了活人。

  齊昊回來的第一時間,自己就知道了,他可是家主,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要受到長老院鉗制,但是他到底是一族之主,搜集齊昊在江寧縣的消息渠道他還是有的,雖然因為地域原因,只能得到一些隻言片語,但是他也知道齊昊順利的完成了祝壽,並且早早的啟程歸來了。

  「不甘心啊……」

  「不過是區區一個毛頭小子,何以至此啊!」

  齊大臨緩緩起身,心中如是道,本來已經下令點齊族中甲士去圍殺齊昊了,只是沒料到長老院插手了,大長老也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齊昊,族中甲士更是被遣送回去,只來了三四人,讓他這個家主著實面上無光。

  「都是這些老傢伙!」

  「老子做什麼事你們都要管!」

  「一個個的老不死!」

  儘管齊大臨心中憤懣,但是卻終究沒有多說一個字,而是下令撤回了自己的命令,並且收回了自己所有勢力。

  「瀾雲筆記啊……邁入煉竅宗師的絕學近在眼前,我卻得不到……」齊大臨的眼神從平靜逐漸變得陰翳,表情也從儒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阻我成道……」他咬牙切齒的道,後面幾個字幾乎聽不清。

  轟隆!

  齊雄還要繼續問,就在這時,一聲春雷炸響在兩人耳畔,狂風呼嘯而過,電光炸開,照亮了整個房間,走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齊雄只聽得齊大臨最後一句呢喃。

  山雨欲來嗎?

  齊雄也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深思,自己父子倆辛辛苦苦才將齊昊送走,甚至設下計謀將他殺死,結果對方好端端回來了,甚至聽說還有築元境修士庇佑,這讓兩人當時頗為驚惶,能讓築元境修士當做護衛,莫非那死鬼大哥當年還留下了後手保護自己的兒子不成?

  而與此同時,好不容易將齊昊逐出了族中,沒法參加族中大比,更沒法參加武科舉了,誰知道來了個武寧縣新縣令,同時還帶來了皇帝的旨意。

  武科舉推遲至三月!

  這對兩人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自己等人辛苦綢繆至今,卻終究抵不過別人一句話,這箇中滋味只有兩人自己能明了。

  更加可怕的是,這還不是縣令的意思,若是縣令的意思,到時候還能攛掇陳崖等人抗議,只是這是洛陽聖人的旨意,便沒有了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報!」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又有什麼消息了?」齊大臨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去,只見來報的甲士渾身濕透,腳下的鱗馬更是近乎虛弱,這顯然是加急消息了。

  齊大臨心中一動,嘴唇翕動了下,繃著臉道:「什麼消息?說罷。」

  「剛剛收到線報!白馬賊張衛帶上甲士意圖伏擊齊昊,被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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