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青狐尋仇
當許淵知道了孟勇的父親,便是之前自己為了對付妖狐,借了半根箭矢的那家獵戶人家之後,他的情緒就堵到了極點。
在告訴醪糟西施,讓她去請白事先生於明日來此地進行下葬儀式之後,許淵一個人來到了村頭的大槐樹下。
和煦的風兒撫起他的髮絲,黃鶯在四處遊玩歸來,落到他的肩頭。
「你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小黃鶯察覺到了許淵的情緒,也沒有往日那般跳脫了,「不止是不開心,在你肩上,我都覺得好冷,發生什麼了?」
「那頭地脈靈神很難對付?沒有談攏?亦或者是沒有打過對方,吃了敗仗?」
許淵低下頭,低聲道:「我們殺的那頭妖狐,就是城隍廟裡的那次。我把狐皮低價處理給了一位獵戶,因為我曾在他家門口順走了半截箭矢,最後那箭矢助我給了妖狐最後一擊。」
「我不願意承這份因果,遂將高品質的狐皮便宜賣給了獵戶。獵戶因此大賺一筆,而我也拿著那些錢,陸續還了王小二和老人家的人情,了卻了這段因果。說起來,你可就是我用那會說話的八哥換的呢。」
一個小幽默。
但此刻一人一鳥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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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西施大娘的哥哥,正好就是當初那位獵戶。」許淵道,「方才我和地脈靈神交流,它告訴我,孟獵戶之死,與我有關,甚至可以說是拜我所賜。」
「啊?」黃鶯眉頭一挑,甭管小黃鶯又不是畫眉為什麼有眉毛這些事兒,總之就是一挑,以表震驚。
「應當是和那張上好的狐皮有關。」
正說著,許淵又想起了此前師尊張真人跟自己說過的。
那時候師尊勸自己儘早入山,不然自己遲早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滾滾紅塵所束縛。
可自己則表示想走之時自然能走,並不會被外務糾葛。
當時師尊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現在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如同孟獵戶這種事情,誰能料到?
即便許淵來到這方世界之後,並非沒有見過死人。
甚至他親手擊殺過丁力士,親眼目睹了周屠戶夫婦之死。
可……這一次,卻是一個陌生人因他而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因果業力,好生霸道,好生無情,讓人好生無奈。
「許神仙。」
就在這時,廟祝週遊走了過來道:「城隍大人找您。」
許淵點了點頭。
下一刻,週遊雙眼冷漠,氣息一變:「小子啊,你貌似……被紅塵因果困擾了?」
許淵沒有否認。
城隍爺道:「這便是為何修士舉手投足間,即可改變尋常百姓一生一世,卻鮮少有修士會這樣去做的原因之一。」
「其一是因為懷璧其罪。修士所賜之物,於凡俗世人而言,都堪稱無價之寶。德不配寶或者為賊人惦記,都有可能給尋常人家帶去禍端。」
「其二則是因為因果生生不息,很多時候,修士和凡人接觸,反而會讓對方被牽扯進自身因果之中。其中有些劫難於修士而言,並非不能化解,但對凡人來說很有可能就是死劫!」
「最後,因果循環往復,凡人身上的因果也有可能因此而牽連上修士,哪怕是修士人在山中坐,也有可能因果天上來,從而不得不入世。」
「而一旦入世,紅塵因果又會更多,如此被層層包裹,永世難得清淨。」
許淵完全認可城隍爺的說法。
因為他現在已經感受到了因果業力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拉扯進一個又一個小漩渦中,看似一切都出自他之意願,但實則長遠來看,他的行為早已偏離初衷,行為難以自控。
如此一來,入山修行恐成夢幻泡影。
可若是一直被瑣事耽擱,等到真正的大劫來臨,他又憑什麼去渡劫?
憑這滾滾紅塵中的瑣屑嗎?
顯然不能。
然因果已生,若是置之不理,又遲早會化生成心魔劫,前途更加兇險。
相當無解。
「為今之計,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城隍爺道,「起碼這一切還控制在麓鎮,只要我和你師尊還在,這些因果與你而言也只是磨練罷了,無法浸染侵蝕你之道基。」
許淵點點頭。
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還好麓鎮不大,一定程度上來說,因果是可控的。
倘若許淵生在州城乃至是生在帝都,那……這輩子別想清淨了。
這也便是為何那些地域天驕更多,但真正有機會能夠成長起來的卻並不多的原因。
「城隍爺這麼急著來找我,想必不止是為了開導我吧。」許淵看著城隍爺。
城隍爺笑道:「就你機靈。我也是接到了江州州城——江城的告示,有兩位江城的毛皮商人死於非命,就在隔壁鎮,且還有其他幾個經手人也一一斃命。」
「初步判斷,大概率是毛皮主人的至親或族群來尋仇,讓周邊城隍多加防範。」
「我觀此事,多半是你擊殺的那頭青狐之族親所為。」
「且我鎮已經有一人孟獵戶突然喪命,應當和此案有關。」
「現在我想請你出手,查出兇手,還麓鎮一方太平。」
城隍爺說完之後,許淵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孟屠戶當真是被青狐的族親所殺。
此事就算城隍爺不說,許淵也一定要追究下去。
起碼……他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
第二日,孟獵戶的墓碑做好了。
醪糟西施邀請了白事先生,然後讓孟勇背著娘親,和許淵一起上了山。
山上,白事先生開始了下葬儀式。
禮成之後,許淵讓孟勇去旁邊的小河旁取了些清水,用一早準備好的棉布沾水之後在醪糟大娘的眼部擦拭。
奇蹟發生了。
醪糟大娘眼部的疤垢脫落,她慢慢睜開雙眼,世界恢復光亮。
緊接著,她站了起來,四肢也恢復了力量,不再流膿生瘡。
幾乎是眨眼之間,她就迎來了痊癒,簡直玄之又玄。
「地脈靈神在上,受老婦一拜,感謝地脈靈神原諒我之前的莽撞。」醪糟大娘不斷跪拜。
周遭還有些來參加下葬儀式的人,一個二個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我的天,痊癒了?醪糟大娘之前不是說快要不行了嗎?」
「是啊,上山的時候都還重病呢,只能孟勇背上來。」
「簡直神了!」
「我就說吧,不能不講規矩,是真的有地脈靈神的。」
「你這麼一說,我前段時間翻修了房屋,還沒有去祭拜,這不會失火吧以後?不行不行,待會兒回去我還得祭拜一二才行。」
「找城隍廟祝吧,城裡的事情都歸城隍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