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前世殘幻
「吱」！
一聲急剎，耳邊響起了叫罵聲。
「趕著投胎啊！出門不帶眼睛的嗎？不知道看一眼紅綠燈，也不知道走人行橫道的嗎？沒素質的玩意兒！」
我充耳不聞。
此時此刻，我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一塊青銅碎片！
我一定要拿到它！
它也只能屬於我！
生生世世，輪輪迴回，只要我神魂不滅，它尚在人間，我們就一定會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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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麼，都無法阻撓。
我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整顆心都緊張到了停止跳動，整個神魂已經飛出了身軀，直接撲到了那青銅碎片之上。
老朋友，我找到你了！
好兄弟，我們又在一起了！
雖然我這一世忘記了很多事情，也想不起你是誰了，但我卻知道，只有擁有你，我的生命才能算完整！
你就是我身中之骨，我則是你心中之血！
我沒有你，脊樑不挺，你沒有我，黯然如斯。
我來了！
我來了！
我來了！
「吵吵什麼吵吵？不就一破車嗎？老娘買了！你這破車，連我男人一根汗毛都抵不上知道不？」
「來！再多給你十萬，你給我把這車砸了，就在這砸！」
蘇蘭已經和罵我的那司機吵了起來，我就像沒聽見一樣，連看都不看一眼，身形迅速過了街道，到了那低頭抽菸的男子身前。
「這個多少錢？」
我的聲音都有點沙啞，緊張到說話都帶著顫音。
那男人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看了看我，嘴角抽了抽，又低下頭去，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音來。
「十八塊九分，只要現金，不支持任何其他付款方式，多一分不賣，少一分不賣！」
我腦殼之中又是轟的一聲。
對上了！
怪不得爺爺留給我的箴言中，要我第一次動用風水術，一定只能給金陵孟家辦事！
那是因為需要我到金陵來！
怪不得爺爺要求我替孟家做事，只收十八塊九分。
那是因為這青銅碎片就是這個價！
冥冥之中，上蒼早定，爺爺窺破了天機，將天機化作了箴言，留給了我。
我緊張的手直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十八塊九分錢來，捧在手心，低頭彎腰，畢恭畢敬的遞給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珠子陡然清亮，眼角泛起了笑意。
一伸手，從我雙手之中抓過去十八塊九分，騰然起身，身形竟然足有一米九高。
「是了！是了！這就是緣法，萬般皆有命，半點不由人，上天有意洗牌，我又怎麼能攔得住，它是你的了！」
一句話說完，轉身就走，邊走邊發出一種蒼茫悲壯的曲調。
如同草原的呼麥，又像是某種儀式結束時的祈禱。
我早已經將那青銅碎片牢牢抓在手上，手心被青銅碎片殘缺之處直接刺破，血液順著青銅碎片流動，我已經熱淚盈眶。
這一瞬間，我看見了自己，矗立在恆古洪荒。
在我面前，是無盡的煉獄血海，數不清的魑魅魍魎。
上古異獸的巨大咆哮聲，震的我耳膜嗡嗡作響，凶煞妖靈手中的凜凜寒光，照印著我眼眸中的滔天血殺。
所有人，所有獸，所有妖，所有魔......
我一人擋！
我一襲黑衣，長身如槍，以指為刀，殺氣涌動，氣沖斗霄，擋在山口路隘。
手指所向，萬千凶煞無一敢動，無數妖靈噤若寒蟬。
雖我一人，擋萬千軍，半步不得前！
在我身後只有一女子，正是之前在九幽洞府時，那紅色巨蛋變幻出來的女子。
只是這一次，那女子的面容更加的清晰。
黑髮披散，柳眉如畫，鳳眼含情，瓊鼻貝齒，面若桃花，一襲紅衣隨風拂動，盡顯身形婀娜，舉手投足之間，千嬌百媚。
女子淺笑，面色如常，一雙眼睛看都不看前面萬千大軍一眼，一直盯在我的背影之上，幻化出萬千愛戀，無盡星辰。
在那女子的身旁，是一口青銅巨棺！
這是一口怎樣的棺槨啊！
雄壯、肅穆、凝重！
放在那裡，就好像充斥了整個天地一般。
它就是上古洪荒！
它就是輪迴幻滅！
它就是一個世界！
棺身棺蓋之上，雕刻著九條巨龍，龍尾被鎮壓在棺身之下，龍身在棺身之上，龍頭分布棺蓋上的九個方向。
每一條都猙獰兇惡，牙尖爪利，氣態雄偉。
每一條都昂天長嘯，幾欲破棺飛騰而出！
再往後，是一處斷崖，千刃陡壁，深不見底。
崖上立一石碑，石碑上幾個血紅大字。
「毒龍斃與此！」
觸目驚心，卻又不知所謂。
轟！
千軍萬馬一起奔騰，對著我撲了過來。
瞬間萬千獸吼聲起，無數刀兵帶風。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人。
我！
我已退無可退，只好昂首而上。
瞬間血海翻滾，修羅地獄之中，更添無數冤魂。
我就像一頭惡魔毒龍，眉眼口手肘腳膝腿，渾身能動的地方皆能殺人，出手斃命，吞噬著這無盡的血食。
對方則像無盡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屍身堆積成山，我就站在屍山之上，血液匯聚成海，我就踏足在血海之中。
經歷了無數波的攻擊，我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身上添加了無數道傷口，黑色衣衫，已經爛如破縷，血液染紅了我身上每一寸肌膚，有敵人的，也有我自己的。
紅衣女子始終未動，只是已經推開了那口青銅巨棺，靜靜的守在巨棺旁邊，不悲不喜，不驚不懼。
又殺盡一波！
我回頭看向那紅衣女子，悽慘一笑，身形搖搖欲墜！
噴灑的血液將我的頭髮粘連在臉上，再順著臉頰滑落，和身上的血液匯聚，順著腿流到腳下，和腳下的血海相連。
我的血，幾乎已經流盡。
我的身體，已經感知到了冰冷。
「我不行了！」
「我知道，我在這裡等著你，你生，我陪你傲視天下，你死，我陪你輪迴不滅！」
我艱難的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正咆哮著衝上來的不知道第多少波的敵人，轉身拼盡全力一縱。
紅衣女子也同時彈起，半空中接住我殘破不堪的身軀，隨即一折，兩人一同落進那青銅巨棺之中。
同時棺蓋合上。
「轟！」
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