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望海


  朱標等徐達很久,已經等到出海的日子,從倭島返回的將士還沒有抵達岸邊。

  七月流火,金桂飄香,即是收穫的月份,也是蕭瑟的季節。

  潮濕的風從蘇州府太倉,穿街弄巷而過,混合著腳步聲,馬匹騾子運貨的聲音,百姓雜嚷聲,甲冑和貨物的摩擦聲,狗吠聲。將整個太倉都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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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倉自開國以來,很少有這麼熱鬧過,就是秋收賣糧也沒有這麼動靜大。

  但從今日起,蘇州太倉將成為起碇港和收泊港,無意中把太倉的建設和發展,又向前推進了大大的一步。

  沒有人知道,這場出海已經提前了幾十年,這個起錨地對大明朝廷的意義。

  這裡是是江口第二道門戶,大明的魚米之鄉,被戶部尚書讚美比喻為朝廷的糧倉。

  天下第一碼頭。

  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藍玉跟三寶,道衍三人一起站在天妃的石雕前,虔誠祈禱,祈求平安出海歸來。

  海祭儀式必不可少。肥肥,整隻牛,整隻羊各一隻,肥肥頭,鴨子,魚和粽糕……

  如今這個時代,百姓相信海神的存在,出海祭祀,已經成為約定俗成的東西。

  朱標沒有來送,而是讓朱棣代自己過來,朱皇帝北上,他肯定不能隨意離開。

  糧食,蔬菜,淡水,衣物,鴨子和雞,羊等必須之品,都運上大船。

  ——開閘入水!

  ——開閘入水!

  船上人聲鼎沸,三寶恭敬的走到朱棣面前跪下,堅定道:「請周王轉告太子殿下,奴婢定然不負朝廷所託。」

  隨後他在甲板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起身站定。

  「來人,拿尚方寶劍和玉璽。」

  朱棣大聲道。

  給他尚方寶劍和玉璽,在海上的一切,全權交給三寶。

  「俺傳太子口諭,此次出海不得隨意挑起事端。旨揚大明之威,取洋人之長處…………」

  「臣一定不辱使命。」

  洪武五年,八月初,一支由大明洪武皇帝派遣,鄭三寶帶領,梁國公護航的船隊在太倉瀏家港起錨地,揚帆起航,

  帶著大明的使命,開始了第一次下西洋,此次航海成為大明青史上第一次壯舉。

  京城某處說書的地方,為大家一口氣讀完最新的大明周報,飲下杯茶道:「諸位可知,那港口處,水面皆是白帆。一眼看不到頭,那最大的船比你家那茅草屋還高。」

  「當今太子可真是有魄力,聽說是他主張,陛下點頭。」

  「有這事,我們村的柱子就是被選中出海的,他家女人領了銀子布匹,魚肉米糖,拉了滿滿一車,朝廷可真是優待啊。」

  說書先生繼續念。為紀念此次出海,太子決定修建出海祭祀的天妃宮,派重兵把守起錨之地。

  一份周報被小黃門折整齊,收進書架,大明周報第一份起,都有收藏。

  殿門內侍進來,低著頭,躬身稟報:「殿下,臣來稟報。」

  「明商局有事?」朱標看著傳話的內侍:「說吧。」

  內侍點點頭,說自從朝廷允許沿海漁民,每月初和月末下海打漁後,有海商出銀子把一部分漁民出海兩次的權力買下來。

  隨後統一把魚蝦海貨提高了雙倍價錢,搞得各地成了一家獨大的事情。

  就連從大明郵局,快運運往各地的海貨,這些價格讓沿海百姓叫苦不迭。

  有人把此事告到明商局,大明郵局的每批單號也都證明,泉州都是一家商行在進行操作。

  赤裸裸的壟斷。朱標放下奏疏說道:「此事孤會派人去查,讓通政司快馬召鄭士元進京,隨後孤擬一份旨,正式調他到南直隸來。」

  小黃門點頭:「殿下,您該用膳了,這都過去兩個時辰了,您這身子骨要緊吶。」

  「你去準備些湯水就好。去刑部把開濟帶來。」

  殺貪官,老朱是個草根出身的皇帝,他做起事來,也沒什麼可以依靠的親族世家,只有通過自己的手段,用殺來震懾武將文臣,震懾貪官。

  刑部選來選去,還是開濟最適合擔任刑部尚書,他是個不錯的吏治官員,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如此合適的任刑部尚書的。

  朱標從奏疏堆里抬起頭,真是不在其位,不知其路,人類的疲勞和悲歡並不相通。

  只有自己坐在這裡,清楚感覺到就是現代九九六,唯獨皇帝的有生殺大權。

  前幾日,有錦衣衛送了楊憲考察的事回來,時間雖短,但楊憲似乎真的改了之前的脾氣不少,跟當地的百姓打成一片。

  做事手段也溫和了些,如果這個酷吏能改變自己,他也是大明可用之人。

  回想這些日子,朱標也是不後悔的,錦衣衛有查,李善長確實不在跟胡惟庸來往,從御史大夫陳寧一事後。

  更是減少往來,就是娶得小妾有些多,他老李這麼大年紀,也真受得住。

  劉伯溫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估計回來時,已經是高壽了,遠離胡惟庸,也算是救他一命。

  藍玉出海了,道衍也被他指揮走了,常遇春也活著。

  但似乎汪廣洋和胡惟庸在朝上成了對頭。

  這也好,他們慢慢的斗,自己好著手其他的事,兩邊平衡著,也算是胡惟庸小小的奉獻。

  最高興的事,他絕對不會娶呂本的女兒,就算禮部建議,他也絕對不會。

  朱允熾如今就是白紙一張,好好的教導,把魏守征和杜東庭放在國士院培養,總歸往好處發展。

  「稟太子殿下,罪臣開濟已經帶到殿外。」小黃門跪下道。

  聲音把朱標驚醒,他看了看門外道:「帶他進來。」

  開濟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儀表堂堂,而是鬍子拉碴,手上腳上帶著鎖鏈。

  「罪臣開濟,參見太子殿下。」

  「開濟,你知道孤今日為何召見你嗎?」

  開濟帶著枷鎖的頭慢慢的抬起來看了看朱標:「罪臣不知。」

  朱標起身離開御案,對小黃門伸出手。一把鑰匙放到他手上。

  「開濟,看你脖子有血痕,孤幫你打開他。」

  朱標原本是想訓斥他的,但想了想,親自去幫他開枷鎖。

  開濟看了眼朱標,急忙往後挪了挪道:「罪臣惶恐,惶恐。殿下是尊貴之人,罪臣怎敢。」

  枷鎖被打開,朱標低頭看著他說道:「你們開家,家風傳統,你父做事清廉,所以當初孤和父皇對你百般信任。

  你幫朝廷處置了那麼多貪官污吏,怎麼你最後反而成了這群貪官污吏中的一員。難道說,能夠終守本心的清正官員,寥寥無幾?」

  開濟搖搖頭:「是罪臣辜負了聖恩,太子殿下要處置罪臣,開濟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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