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可是……玄侯吶!
一路緩緩的來到書房,此時的陳飛恆早已在書房等待著,身後,依舊是跟他形影不離的蔣家成。
深深的看了蔣家成一眼,張洵的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若是自己的猜測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話,這位司馬大人,可就要成為一枚棄子了。
這麼一位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良才,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張洵心中甚是遺憾的時候,書房裡的陳飛恆也是看到了門口的他,連忙招手笑道:「來了,快進來吧,就等你了。」
見到陳飛恆招呼自己,張洵的臉上忙掛起了一抹輕笑,腳步輕盈的走進了書房,對著兩人拱手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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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見過刺史大人,見過蔣司馬。」
「哈哈,張大人實在是太客氣了,大家都是同僚,在一起共事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是這麼見外。」陳飛恆語氣帶著些許責怪,而蔣家成只是微微拱了拱手當做回禮,沒有說話。
對此,張洵只是輕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場面話而已,當真的話你就輸了。
當然,陳飛恆也沒有指望張洵會接什麼話,珉了一口茶,直接進入了正題。
「這次本官找張大人來此是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大人但說無妨。」張洵輕輕的拱了拱手。
「是這樣的。」陳飛恆一邊翻閱著桌子上的文案,一邊輕聲說道:「這些日子以來,朝廷派來的欽差那邊一直都在勘察涼州土地,將其重新統計記錄,說實話,這些本應該是我們的本職,如今卻要勞煩欽差四處奔波,每每想起,本官心中都是慚愧萬分。
所以本官思慮了良久,想讓你去接手這件事情,不知張大人意下如何?」
「好端端的,欽差為何要勘察土地?」
「這本官就不曾知曉了。」陳飛恆輕笑:「可能是覺得刺史府所記錄的數據有些不符,也有可能是想要看一看涼州的百姓是否分到田地。
欽差大臣的事,咱們又不好過問。」
「好吧。」張洵輕輕的點了點頭拱手說道:「既如此,那下官這就前往驛站將這件差事交接過來。」
「呵呵,張大人也不必太過於在意,又不是什麼大事,這種需要跑腿奔波的差事完全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去辦。」笑呵呵的勸慰了一句,陳飛恆放下手中的毛筆,端起茶杯輕珉了一口茶水之後才漫不經心的問道:「今日本官聽說大人一大早便帶著令子去那驛站向王御史負荊請罪去了?」
「哈哈,想不到這件事竟然傳的這麼快。」張洵有些尷尬的輕聲笑了笑,面色很是羞澀的說道:「小兒當初在京城的時候,曾與王澤有過些許摩擦。
如今那王澤貴為欽差,巡查的又是涼州,下官害怕欽差大臣心有芥蒂會給下官穿小鞋,終日惶惶不安,所以,才一狠心帶著泱兒負荊請罪。」
聞言,陳飛恆有些驚疑:「大人如此的懼怕那王欽差,莫非心中有鬼?」
「這…………以防萬一嘛!」張洵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張某心中自然是坦蕩的,可就怕被一些別有心思的人給按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要是那樣的話,下官可就真的是太冤了啊!」
「哦!那王澤竟然如此的囂張跋扈?
大人一向克己奉公,難道他還會隨意的栽贓陷害不成?」陳飛恆顯得有些氣憤,似是在為張洵抱不平一般。
「也許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張洵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面色一整拱手告辭道:「大人,此事宜早不宜遲,下官這就去將那衡量登記田地的差事交接過來。」
「哈哈哈,好,張大人還是莫要太過勞累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儘管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就好了。」
陳飛恆笑著拱手將其送出了書房。
待張洵走後,陳飛恆回身坐在椅子上面色微沉。
見到陳飛恆如此,蔣家成有些不解。
「大人,您未免也太重視這個張洵了吧!」
從張洵一來涼州,陳飛恆簡直就是跟老鼠見了貓一般,先不說派多少人日夜不停的死盯著張府,這張洵才一有動作,就直接方寸大亂。
說真的,跟了陳飛恆這麼多年,蔣家成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忐忑惶恐的模樣。
不過就是一個被貶的尚書中司侍郎罷了,有必要這麼害怕麼!
聽到蔣家成的疑惑,陳飛恆猛然回過了神,愣愣的看了蔣家成一眼。
「是啊,不過就是一個被貶的尚書中司侍郎罷了!」陳飛恆輕喃道:「呵,那可是玄侯吶……」
「什麼?」蔣家成無比愕然的看著陳飛恆,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開始幻聽了。
自家大人剛才說什麼來著?
玄…………侯?
一字侯就算了,特麼的還直接冠已國名,您確定您老人家說的是張洵?
「大人,您,您剛才說的玄侯……是張洵?」蔣家成不敢相信的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見蔣家成一臉震驚的模樣,陳飛恆不由的搖頭苦笑。
「是了,即便朝中大多數的老臣都漸漸的開始遺忘了,就更不要說是你們了。」
微微偏頭,望著門外張洵離去的方向,陳飛恆悠悠的嘆道:「那塊被立在西域的碑,你可還記得?」
「四方胡虜,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國,滅其種,絕其苗裔!」蔣家成低聲輕喃。
無論什麼時候,每當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之時,他都能從中感受到那股普天之下唯我獨尊的霸氣,感受到那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身為邊境男兒,又有幾個人不知道那塊立在西域諸國頭上讓包括鮮卑羌族在內的所有異族十數年間不敢有絲毫異動的石碑。
又有幾人不曾幻想過能夠在西域諸國立下那塊石碑的究竟是何等風華絕世的人物。
「那塊石碑上的話,是二十年前張洵當著車師國所有國民的面親手砍下車師國王的腦袋並且隨手指了一個乞丐封其為車師國新任國君之後說的。
當時,他是孤身一人去的西域,沒有隨從,更沒有軍隊。」
陳飛恆說的輕描淡寫,可是聽到蔣家成的耳中,卻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一般,令人全身顫悚汗毛聳立。
沒有隨從,沒有軍隊,孤身一人前往西域,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手砍了一個國王的腦袋?
這是張洵當年幹過的事情?
「既如此,為,為何張,張大人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