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簡潔而又精緻的書房裡,陳飛恆緩緩的將頭從桌子上的書中抬了起來,看著門口的張洵輕聲問道。

  「走了?」

  「走了,我還在門口遇見他們了呢。」張洵輕笑著從門口走進了書房。

  

  「不得不說,你這一手玩的確實挺狠的。」陳飛恆搖頭苦笑道:「但凡能夠晚些時日的話,我也不至於被一個毛頭小子給算計到。」

  「是啊,但凡能夠晚些時日的話,就連根毛都撈不著了。」張洵輕笑著坐在了椅子上:「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那小子竟然也能翻盤。」

  深深的看了一眼張洵,陳飛恆的眼中,複雜萬分。

  「若不是你的話,別說是一個王澤了,就算是來十個,二十個,也奈何不了我。」

  「嘖,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張洵一臉的遺憾:「張某此次來涼州的目的,正好就是為他站台的。」

  聽到張洵的話,陳飛恆的眉頭猛然皺起,有些疑惑的看著張洵問道:「什麼意思?」

  「說這個之前,是不是應該讓你身邊的那位先離開一會兒。」張洵沒有回話,低著頭,悠哉的把玩著手指頭,漫不經心的說道。

  聽到張洵的話,一道黑影逐漸的從陰暗處浮現而出,眼神冷漠的看了張洵一眼,緩緩的退出了書房。

  自始至終,張洵都沒有抬頭看劉亭一眼。

  「如果張某沒有記錯了的話,這個鬼刀劉,應該是潮海幫幫主的第七個乾兒子吧!」

  玩膩了手指,張洵悠然的靠在了靠背上,手指輕點著桌子,略微有些玩味的看著陳欽禾。

  「一門二庭三山四閣五幫派,呵,看來咱們的太子殿下與這五幫派之一的潮海幫的關係,還不是一丁點的密切啊!」

  「成天到晚的,被你們這幫老狐狸盯著,若殿下在不想些辦法的話,怕是活不了幾年。」陳飛恆充滿了嘲諷的對著張洵冷笑道。

  當今陛下,對江湖勢力的厭惡程度,他們這些老臣,自然是極其清楚的。

  不止是皇帝,還有楚聿,秦洪遠,包括眼前的這個張洵。

  這幾個把握著大玄最強大勢力的存在,沒有一個對所謂的江湖勢力有著哪怕一丁點的好感。

  眼神平靜的看了陳飛恆一眼,張洵臉上笑容微斂,語氣淡漠的說道:「若是陛下知道太子殿下與江湖勢力有糾纏的話,怕是他這個太子殿下的位子,不保啊!」

  「可若是不藉助江湖勢力的話,殿下怕是會人頭不保吧。」陳飛恆看著張洵,眼中充滿了嘲諷:「畢竟,您可是連一國主母都敢殺的玄侯啊!」

  「慚愧,慚愧,那都是年少輕狂,不懂事。」張洵有些靦腆的輕笑著拱了拱手,語氣依舊輕柔無比,可是說出的話,卻是令人膽寒:「現在肯定是不會在干那種事情了,頂多,也就是廢了太子。」

  聽到張洵的話,陳飛恆眼中寒芒乍放,面色陰沉如水:「你在威脅我?」

  「哈哈哈,陳刺史莫要激動,張某隻是開個玩笑。」

  見陳飛恆一副即將翻臉的模樣,張洵連忙訕笑著擺了擺手:「畢竟,張某現在就是一個小長史,別說是廢太子了,就算是想給殿下找點麻煩都做不到啊!」

  對於張洵的插混打科陳飛恆沒有絲毫的反應,依舊冷冷的注視著張洵:「你們,到底還想怎麼樣?」

  「什麼叫我們怎麼樣?」張洵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語氣中,也沒有絲毫的煙火之氣。

  看著風輕雲淡的張洵,陳飛恆猛的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對著張洵低吼道:「皇后已經死了,雲家也已經被滅族了,你們就非要把事情做的那麼絕才滿意嗎?」

  「這些,不都是他們自找的麼。」張洵有些淡漠的輕笑道:「還有,別給我擺出這麼一副模樣。

  你我都清楚,周君青能允許我們殺皇后,但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動儲君的。」

  「是,你們是動不了儲君,但是這並不包括你們不會讓陛下動儲君。」陳飛恆慘笑:「一個你,一個楚聿,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摻和進來的秦洪遠,呵,你們三個加在一起,就連陛下也得繞著走,更不要說是太子殿下了。」

  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陳飛恆,張洵突然間感覺一點意思都沒有了,扣著指甲,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

  「我可以保證不動太子,也可以幫楚聿保證,只要他不自己做死,我們兩個絕不主動針對他。」張洵語氣輕柔的說道。

  「你能做楚聿的主?」陳飛恆眼中沒有絲毫波動的看著張洵:「秦洪遠呢?他又怎麼說?」

  「嘖,秦洪遠這就有點兒難辦了。」張洵有些糾結的將手指插在了一起:「畢竟,他那個女婿也不是個能受委屈的主,這往後吶,指不定會和太子殿下發生衝突,到了那時,作為岳父的秦洪遠,不幫自己的女婿,也有點兒說不過去,你說是嗎?」

  「果然,當年的那把火還是沒有燒乾淨。」陳飛恆冷笑道:「那晚闖進寧秀宮的『刺客』就是秦洪遠吧。」

  「嘖,怎麼就和你們說不通呢。」張洵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

  「為什麼你們就一定要認為王澤就是那個孩子。

  就不能給他一個平靜的生活嗎?」

  「若是真想給他一個平靜的生活,你們就不應該把他拉到人面上來。」陳飛恆的眼中,充滿了嘲諷。

  「這不是涼州突然間發了大災了麼。」張洵乾笑:「在不搭把手的話,那孩子可就真活不下去了。」

  深深的看了張洵一眼,陳飛恆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對面的這個老狐狸和上京城裡的那幫老狐狸,心裡絕對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

  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罷了,罷了,能讓這兩位往後不在針對太子,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了。

  緩緩的仰起了頭,閉上了雙眼,陳飛恆的語氣有些落寂:「好,這件滔天大功,我會親手送到王澤的手上。」

  「大人果真爽快。」張洵撫掌大笑道:「既然事情已經談攏了,那張某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告辭。」

  說罷,便直接起身朝著書房外走去。

  待走出了書房,看著略微有些陰沉的天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一個兩個的,大家就不能互相坦誠相見,真誠一點麼,天天試探過來試探過去的,有意思嗎?

  就算是試探,你特麼的好歹也過來面對面的試探幾句啊!

  就把人往這兒一扔,鬼知道你幾個意思啊!

  「這麼一個投名狀你們總該滿意了吧!」

  張洵低聲輕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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