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正好,就從這裡結束,還挺有儀式感的。」葉九月難得跟他幽默了一把,開了個玩笑。
但沈謂行完全笑不出來,只是有點兒困惑地問:「好端端的又怎麼了?」
葉九月慢吞吞地交代:「公寓的鑰匙和其他東西,我都會放在公寓裡面,你有空過去清點一下就好。你的**我不會泄露給任何人的,你可以放心。」
「不是,你等等!」沈謂行目瞪口呆,「你這人怎麼回事?說分手就分手?你至少給個理由吧?」
葉九月停頓了一下,解釋說:「我們這不叫分手,只是以後我不想和你約了。」
「那你想去跟誰約?隋冬?!」沈謂行脫口而出,又靈光一閃,「你突然回去是不是為了隋冬?他摔傷腿了還是突然病了?就非得要找你回去才肯從地上起來是吧?這什麼破劇情?」
「和隋冬沒有任何關係,他也沒有聯繫我。」葉九月慢條斯理地說,「這是我的決定。」
沈謂行一拳捶在洗手池的檯面上,盯著鏡子裡面滿臉無語的自己:「那你給我個理由,好端端的,早上不還挺好嗎?」
葉九月又沉默了一小會兒,緩慢又有點兒疑惑地問:「我們又沒有在交往,也需要說理由嗎?」
靠,嘲笑了好幾天的隋冬,到頭來發現隋冬至少有個前男友的名號,自己都撈不著名正言順要分手理由的名分!
頓時就比隋冬還要矮一輩的沈謂行又捶了洗手台一下,咬著牙說:「要。」
手機那頭傳來葉九月輕輕地一聲嘆氣,接著,葉九月軟軟地說:「我不喜歡被人嘲笑說話的腔調,我老家那邊的人都是這麼說話的。」
「……」
你他媽神經病啊?!
沈謂行不可思議地問:「就為了這個?」
葉九月說:「不是呀,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沈謂行也說不上自己應不應該鬆口氣,只顧著催:「那你說,還為什麼?」
葉九月又輕輕地嘆了聲氣,說:「我不喜歡做家務,為什麼我還要做家務呀?」
「……」沈謂行有點無語地說,「那你別做啊!我又沒逼著你做!也沒什麼需要你做的,你就裝個樣子哄哄我不行啊?我也只讓你拿東西裝裝樣子而已。那你實在不喜歡的話,以後別做了,打掃請個家政阿姨,反正也沒什麼需要打掃的。」
葉九月又說:「我也不喜歡做飯,我做了你又要說難吃。」
沈謂行急忙說:「我做,以後都我做行吧?」
葉九月沉默了一小會兒,接著說:「你之前總是對我不耐煩。」
沈謂行艱難求生:「那時候——那時候大家不太熟,我、我性格那個什麼,傲嬌!」
葉九月:「……」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傲嬌的?
「對,就是這樣,你不是我粉嗎?你肯定知道的,我的人設就是這樣啊。」沈謂行睜眼瞎說,強行把陸北的官方人設套到自己的頭上。
葉九月又沉默了一小會兒,轉而說:「你的情緒變得很快,我有一點害怕。」
「怕什麼?」沈謂行有點懵,「不會覺得我像變態殺人犯吧?」
「那倒是不至於。」葉九月說,「我只是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沈謂行忙說:「這段時間壓力有點大,以後不了。」
葉九月又嘆了聲氣。
沈謂行緊張地等待著他發話。
葉九月溫吞吞地說:「我不喜歡被欺負,有些事情會讓我覺得你不尊重我,我們只是約炮,是平等的,不代表你可以欺負我。」
「我沒欺負你,你別上綱上線。」沈謂行鬱悶又心虛地給自己辯白,「就、就以前可能有一點點,最近不是好很多了嗎?都說了,以前是咱倆不熟……」
「無論如何,」葉九月說,「我到機場了,不說了,就這樣吧。這段時間多謝照顧,祝你以後事業長虹,票房大賣,我會繼續支持你的。」
去你媽的事業長虹票房大賣,鬼要你的繼續支持啊?!沈謂行也來火了:「我現在不跟你說了,等我回去我們當面說。」
「如果你要違背我的意願和我發生性關係,我會報警的。」葉九月警惕地說。
沈謂行:「……」
葉九月打補丁:「我同意約炮不代表任何人包括你可以強迫我發生性關係,也不代表我可以不受尊重。」
沈謂行:「……」
靠!
被說中了!
文東他們以前扯淡的時候明明說過情侶吵架上個床就沒事了!都是騙子!
沈謂行忍氣吞聲地問:「那你想怎麼樣吧?」
葉九月說:「我不想怎麼樣呀。」
「……」
葉九月又說:「我只是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有私人聯繫了。」
「隨便你!」沈謂行猛地掛斷了電話,想想還打算把手機都砸了,好歹忍住這股火氣,又朝著洗手台上捶了下,不過癮,左右看看,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朝洗手台上使勁兒抽。
葉九月真他媽是一朵盛世奇葩啊!說分手就分手,說爆發就爆發,都不給個提前預告的——
等等,這情況似曾相識。
沈謂行抽著毛巾,忽然想起了隋冬。
聽隋冬那意思,葉九月也是一直軟綿綿沒什麼脾氣的樣子,結果是背地裡偷偷地把不滿都寫遍小本子了,然後就突然爆發,分手了。
靠!
突然有點理解隋冬了!
靠!
什麼亂七八糟的,為什麼要理解隋冬?!
沈謂行使勁兒地搖了搖頭,努力把自己對敵人的同情和理解甩出腦海。
不不不不不不不,這情況不一樣,隋冬那不止「欺負」葉九月,還找了個女朋友,出軌——
想起這個詞兒,沈謂行忽然記起來被自己遺忘了的什麼事兒。
比如說,夏秋。
他突然想起來夏秋的事兒了。
沈謂行:「……」
自己倒是沒找女朋友,但有一個即將成為男朋友的男朋友。
沈謂行:「……」
不對啊。
本來也是要找葉九月說分手,啊不,是要找葉九月說結束這段關係的。
怎麼最後變成葉九月主動說了?
當然,誰說也不重要。
重點是——
重點是……
重點是,事到臨頭,他忽然發現,自己不想結束這段關係。
更甚者,自己似乎,大概,也許,可能,perhaps,有暗搓搓地想要把這段關係進一步發展的意願。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怎麼可能?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我喜歡的是夏秋,才不是葉九月那奇葩。
沈謂行努力地給自己擺正身份和想法。
葉九月就是個意外,而且本來我就很苦惱要怎麼開這個口,還怕葉九月會想不開。現在倒好,他主動開口了,我省事兒了啊,該高興,該高興,趕緊笑一笑慶祝一下。
沈謂行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勉強地笑了笑,迅速垮掉。
笑屁,高興個屁,莫名其妙就被葉九月給甩了。
葉九月想不開個屁啊,人壓根就沒在乎過,睡完了我,睡夠了我,就把我像一坨用完的衛生紙一樣扔掉。
我,沈謂行,一部戲上千萬,一線流量,(未來的影帝),被一個不是資源帝也不是富二代也不是金主的粉絲給睡了,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當按|摩|棒給用了,用完還給扔了。
操!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沈謂行又狠狠地抽了一下毛巾。
代小京耳朵貼著門板已經偷聽很久了,見裡面很久沒說話的聲音才開口:「衛星啊,沒事吧?我讓人帶導演去餐廳了,這裡就咱倆,你有事說啊。」
沈謂行沒說話。
代小京推開門,定睛一看,大驚失色:「我操,吵架就吵架,你還哭了?」
沈謂行原本坐在馬桶蓋上發呆,聞言抬頭看他,皺著眉反駁:「你才哭了。」
「你眼睛都紅了。別動,就這樣。」代小京急忙掏出手機給他拍了一張,「哎,真可愛,回頭給你p倆耳朵。」
沈謂行:「……」
親朋友?
不,不是了。
塑料,都是塑料。
代小京保存照片,把手機擱回去,接著關懷:「別哭啊衛星,來哥哥抱抱你。」
「滾。」沈謂行都要無語了,「剛毛巾打到眼睛了,真沒哭。」
「不哭也差不遠了,看我們衛星這委屈的樣子。」代小京強行把他攬懷裡拍拍背,「剛才是九月吧?怎麼就分手了?」
沈謂行:「……」
這偷聽得很光明正大啊!
代小京難掩滿臉八卦的神色,催促他:「快點說啊,說出來哥給你出出主意,哥可是身經百戰——」
「夏秋今天跟我表白了。」沈謂行忽然說。
代小京一怔,瞪著眼睛看了他三秒鐘:「被葉九月給看見了?吃醋了?」
「沒。他不知道。」沈謂行說。
代小京迷茫地問:「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那葉九月跟你鬧分手的事到底跟夏秋有沒有關係?」
沈謂行本來想說「沒有」,但話都到嗓子眼兒了,突然頓住,仔細地想了想,不是很確定地說:「有吧?」
代小京拍他大腿:「我就說吧?夏秋肯定要搞鬼的,我跟你說,你以前不信,夏秋他——」
「跟夏秋沒關係。」沈謂行皺眉,「你別見縫插針黑他。」
代小京瞪他:「你自己說跟他有關係。」
沈謂行說:「這事兒比較複雜。簡單來說就是我肯定要答應夏秋的表白啊,那我就得先跟葉九月結束啊,但是我就有點煩怎麼跟葉九月開口,然後我就煩著煩著說了葉九月幾句,然後他就——」
代小京:「……」
代小京:「然後他就跟你分手了。」
沈謂行:「……」
沈謂行:「閉嘴。」
代小京輕撫他的狗頭:「衛星啊衛星,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
沈謂行:「那就閉嘴。」
代小京真的閉嘴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沈謂行卻又cue他:「怎麼不說話了?」
「無話可說。」代小京嘆氣,「你要我說什麼呢?你都已經這麼傻了,我說話你聽得進去嗎?」
「滾。」沈謂行說,「你先說說,聽不聽是我的事。」
「浪費我口水。」代小京說是這麼說,卻還是道,「那哥先問你,你跟夏秋這事兒打算怎麼了?按你的說法,你『肯定』是要答應夏秋的表白,你也不是一腳踏兩船的人,那你跟葉九月本來也得吹,你現在暴躁個卵?這不正好嗎?你不天天都嚎著怕葉九月太愛你不肯主動離開你嗎?」
沈謂行覺得自己臉疼。
愛個鬼。
恐怕還比不上葉九月愛的海鹽芝士奶茶。
代小京繼續說:「當然,如果你只是覺得被甩沒面子,那好辦,打電話過去把葉九月甩一頓,想必他也不會計較,大家都是男人,能理解,這種面子上的事。」
沈謂行:「……」
神經病啊?
「所以事兒都這麼好辦,那總結下來,你到底在暴躁什麼?」代小京最後問。
沈謂行的目光有點閃爍,半晌都沒說話。
代小京咧嘴一笑,看透一切:「還是說,某人就是不想跟葉九月分手?」
某人:「……」
「那就兩條路,腳踩兩條船,或者蹬了夏秋,去找葉九月複合。」代小京故作為難,「不過夏秋是你男神,多年媳婦熬成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又不吊著你了,嚴重懷疑他接下來是想騙你捐腎捐骨髓——總之,那你腳踩兩條船吧。沒事兒,我們不會因為這個鄙視你的,文東都不知道踩過多少條船了,你看我們也沒鄙視過他。甚至你這個都不用問文東,哥都能幫你踩,這好辦——」
「閉嘴。」沈謂行聽他越說越不著調,便打斷了他的話,「我才不這樣。」
「那你怎麼辦?」代小京問。
沈謂行垂著頭想了好一會兒,一時想到夏秋,一時想到葉九月,一時又想到葉九月,一時再想到葉九月,忍不住說:「但是我喜歡的是夏秋。」
代小京本來想趕著黑夏秋兩句,以及苦口婆心地給他再次分析那壓根就不是愛情,想想卻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裡面,只是拍了拍沈謂行的肩膀:「人的感情是會變的,衛星,就算你以前喜歡夏秋,也不代表你要一輩子喜歡他,是他單方面吊了你這麼久,這跟你姐姐的那件事情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你和夏秋從來沒有開始過,夏秋一直裝傻,跟你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後來改成喜歡葉九月沒有任何問題,這不叫始亂終棄,也不叫葉九月插足。嚴格說來,你讓我說,現在是夏秋在插足,他才是後到的那個。衛星,你多想想我這些話。」
沈謂行把他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一會兒,說:「先去吃飯吧。」
代小京點頭:「好。」
沈謂行起身跟著他出去,一面掏手機給葉九月發:路上注意安全。
代小京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瞥了手機一眼,問:「聯繫誰呢?」
沈謂行沒回答他。
葉九月並不想在錢財上面欠著沈謂行,但機票來回已經訂了,不用作廢也是白白浪費,他就繼續坐了頭等艙,心裡計算著要怎麼分期還給沈謂行。
他正想著這事兒,身邊就坐下了一個人。
葉九月也沒在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著頭揉眼睛,感覺進眼睫毛了。
一張濕巾遞到了面前。
葉九月道了聲謝,卻沒接這來路不明的濕巾,有點兒防備地睜著一隻眼睛看過去。
對方摘下墨鏡,客氣地朝葉九月頷首。
葉九月:「……」
怪不得頭等艙這麼貴呢。葉九月心想。
因為會遇到大明星啊!
陸北!
葉九月道了聲謝,接過濕巾,但仍舊沒有使用的意思,繼續表演徒手揉眼睛。
雖然對方是陸北,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但葉九月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警戒心。
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對人提防得過了頭,但也習慣了。在養父母家裡的時候,他常常被葉天文整,整怕了。
葉九月也曾聽過大人們的話,認為葉天文只是小孩子鬧鬧脾氣,並不會當真怎麼樣,小孩子沒有隔夜仇,云云。所以葉天文就抓住了這一點,發完火,一轉眼又笑嘻嘻來找葉九月套近乎,一旦葉九月上鉤了,立刻翻臉,並且利用這一點來使壞。
葉九月是真的怕了情緒多變的人,所以他沒辦法跟最近越來越反覆的沈謂行繼續下去了。沈謂行像最開始那樣一味拽著倒還好了,最近一下子這樣一下子又那樣,令葉九月想起了被葉天文支配的恐懼。
所以,就算沈謂行是天仙下凡,也沒辦法讓他再繼續下去了。
陸北長了一張很高冷的臉,說話的聲音也很配套,有點涼颼颼的,但又能令人聽出來他確實很客氣:「我是陸西南的哥哥,在他的高中畢業照片上看到過你,你就站在他旁邊。你也到我家來玩過幾次,但我都不在家。聽他說,他和你關係不錯,有賴你照顧了。」
葉九月:「……」
他回過神來:「沒有,是他照顧我。」
陸北沒有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又頷首,將墨鏡戴回去,沒再說話了。
葉九月扭頭看窗戶,正巧見到窗戶上模模糊糊地倒映出陸北的輪廓,心想,媽呀,真的好看,好白啊,真的有點像吸血鬼的感覺啊,好有氣質啊。
他決定回去之後把粉絲們剪的陸北的經典mv翻出來重新舔一遍,並且忘記陸西南嘲笑他哥初中的時候在家裡打滾哭嚎要死要活要改掉陸東北這個名字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陸西南:不存在我黑不了的哥。
葉九月:不存在我舔不到的屏。
陸西南&葉九月,組合名:我們的路子就是野。出道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