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每一分甜


  邊梨望著自己飯盒裡的雞腿,不知道是吃還是不吃,無從下手。

  

  寧薛初沒管在一旁獨自尷尬的邊梨,直接大聲嚷嚷開,「行啊,就你胃口不好唄,你另外一個雞腿給我!」

  賀雲醒修長的手攥著咖啡,仰頭微灌了一口,咬字十分清晰,「喝了咖啡以後,胃口又好了。」

  圍成一圈的幾個人一致地沉默下來。

  阮相宜趁著寧薛初大大咧咧的檔口,往邊梨身旁湊了湊,順便用腿懟了懟她的,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語氣低聲說道,「什麼情況啊你們倆?」

  邊梨無心吃飯,用筷子在飯盒上戳來戳去,米飯被她戳得不成樣子。

  「好了,你快吃飯,別戳戳了,等會兒喊餓可沒有零食給你吃。」阮相宜搡了搡她。

  邊梨這才挑起了幾根菜,慢慢吃了起來。

  見邊梨罕見安靜,阮相宜復又湊在她耳邊,頗有些不懷好意,「哎,你給姐姐說實話啊,是不是賀雲醒在追你啊?」

  男女之間有無曖昧地互動,眼神在不經意之間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阮相宜說完之後,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然而邊梨聽了她這席話,驚天地泣鬼神地咳嗽了起來。

  越咳越大聲,大有不停的架勢,連續不斷的的聲響引得其他幾個人紛紛側目。

  邊梨是不小心噎住,她嗓子眼兒又淺,喉嚨那兒一時喀住,難受得要命。

  此時身子輕顫,手裡的飯盒都拿不穩,搖搖欲墜。

  阮相宜眼疾手快,抬手相扶穩住她手中的便當。扶完以後剛想去幫她順順氣,另一隻手卻搶先一步,順著搭了上來。

  賀雲醒探過半邊身子,輕輕地拍了拍邊梨的背。

  「飯都不好好吃?」他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越淡冷,但是輕蹙著的眉尖卻泄露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思,關心盡顯。

  邊梨還在咳著,只不過比剛才小了點聲,緩過這陣勁兒來了,她又覺得自己脊背那處被他微涼的手撫弄出無邊的熱意。

  她小臉露出微微的赧意,「我在好好吃了。」

  賀雲醒低垂著眼,微斂看了她一眼。

  而後轉頭朝著寧薛初,隔空喊了一聲,「水。」

  寧薛初眼皮跳了跳,後知後覺,他離身後的那箱子水靠得最近。

  他應了一聲,掏出來機械地遞給賀雲醒,全程懵然。

  賀雲醒拿到礦泉水之後,微微一擰,將開好的水瓶遞給邊梨,「慢點吃。」

  邊梨表面上乖乖地接過了水,左手卻是緊緊地捏住阮相宜的,越捏越緊。

  阮相宜覺得好笑,倒也沒掙脫開來,任由邊梨私下裡在那邊暗暗較勁。

  大家速度都很快,吃完了收拾收拾走了。

  邊梨剛剛思想開了小差,此時此刻見人影漸漸消失,埋頭苦幹起來。

  還沒等她解決完,面前落下一道暗沉的影子。

  她不經意抬頭,賀雲醒單手撐臉,就坐在她對面,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姿態閒散。

  這邊本就是隱蔽的角落,他身後有拍攝機械的阻擋,倒是給兩人隔開一小方別無他人的天地。

  邊梨筷子不經意地撥了撥雞腿,剛打算要以一個怎麼優雅的姿勢去啃才不會被嫌棄,而後就聽到他漫不經心的嗓音緩緩響起。

  「看來你挺喜歡我給你的東西。」

  「啊?」

  「上次的小零食你沒碰,這次的雞腿你也沒碰。」賀雲醒還保持著睨她的樣子,嘴角微勾,「捨不得?」

  邊梨夾雞腿的動作頓住,剛想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很想給賀雲醒介紹一個名叫「臉皮」的東西。

  不過要比誰厚,她也完全可以。

  邊梨頭一回沒有順著他薅毛的方向走,直接反懟了回去,看起來像極了抬槓的小屁孩,「對啊,想不到吧,我就是捨不得。」

  她恨恨地咬了兩口雞腿,而後站起身,準備走人。

  賀雲醒跟著她站了起來,杵在她面前,兩條大長腿少了坐著之時的壓抑,此刻直起來,身高的壓迫氣勢登時全然顯現。

  他眉眼都沉在顯而易見的鬆散慵懶中,含笑說道,「好,我記住了。」

  賀雲醒完全沉溺在這樣的語言小把戲中,甘之如飴極了。

  第一天劇組的拍攝在兜兜轉轉中,還算順利。

  收工之時,夜色漸濃,下起了雨。

  邊梨知道這只是開始,一個緩衝期罷了。初初入組,為了適應,還沒有加大強度的拍攝,大抵從明天開始,凌晨才能收工。

  邊陳言這種狼子野心的無情剝削家,接下來怎麼都不會讓她們好受。

  心中是這樣狠狠地唾棄,等到了地下車庫,邊梨還是利落地鑽了自家哥哥的車。

  她入座以後便環視四周,順帶誇張地拍了拍座椅,又扯下來副駕駛的鏡子,仔細照了照,很好,牙印一點也看不出來。

  這樣一來,邊梨心下安定,才開口說道,「你什麼時候換了個這樣的頂級配置啊?」

  要不是她記得車牌號,今天壓根都找不到這麼低調奢華的車。

  邊陳言利落地轉方向盤,開引擎,聞言淡淡開口,「前不久,拿到上一部電影拍導的薪資,就換了,你喜歡?」

  車子滑入霧氣濃厚的夜色之中,邊陳言沒等邊梨開口又說道,「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也買一輛。」

  邊梨恍然大悟,「不用不用,也不說是喜歡吧,你這個和賀雲……」

  和賀雲醒那輛就差個顏色。

  她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登時舌頭打結,止住了這個話題。

  邊陳言皺眉,「什麼可雲?」

  邊梨本來心虛,看邊陳言這個反應,哈哈笑了兩聲,「沒什麼。」

  邊陳言冷冷地扯了嘴角,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情深深雨濛濛?平時少看點這種渣男情愛劇。」

  邊梨覺得新奇,連忙問他,「喲呵,您還知道渣男啊?」

  邊陳言簡單地解釋,「先前有人找我做影視翻拍方面的指導,我給拒絕了。」

  「得了吧,你上部電影裡面,兩姐妹爭一男,拍得露骨得要命,也沒見你說男主是渣男。」

  邊陳言有些尷尬,輕輕咳了兩聲,繼而說道,「反正以後遇到這種男的,記得走遠點,不要打交道,知道了嗎?」

  「哦,你是讓我離你遠一點啊,也不是不可以。」邊梨嘴貧,說著身子往窗邊懟了懟,儘可能離得遠。

  邊陳言又氣又笑,最終只好轉移了一個話題,「媽喊著讓我們倆回來這麼急做什麼?」

  他最近才忙完好幾個影視大項目,剛回Z市,就又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的拍攝,一點空閒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好好放鬆的時刻了。

  相比邊梨,他回家的次數,也來得要少。

  上次也是急吼吼的被喊回家,但邊陳言只是在Z市轉機,飛機又延誤,便挑不出太多的時間,就又沒有回去。

  「我也不知道,大概想你了,你都好久沒回來了。」

  邊梨搖搖頭,她也是臨時被邊陳言通知的人,並不知情。

  說著她手機嗡嗡響起兩聲,邊梨解鎖劃開屏幕,微信赫然蹦出來許多消息。

  賀雲醒的聊天框則待在了最上面。

  她點進去,發現十分鐘前,他發來了兩條消息——

  【伯母請我去你家吃飯,讓我順帶捎你回去。】

  【人在哪兒?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邊梨撓了撓頭,這居然也能撞上?

  她轉頭問邊陳言,「哥哥,是媽媽讓你接我一起回家的嗎?」

  邊陳言目不斜視,嗯了一聲,「不然呢,你以為你哥我沒事找事,非要帶你回家吃飯?」

  輪到邊梨無解了,那賀雲醒怎麼也在等她?

  大概是邊母記混了。

  她沒敢耽誤賀雲醒太久,直接回復了過去。

  【這樣啊,那歡迎歡迎~】

  【不過我已經坐上車了,就快到家了,你別等我,趕緊過來吃飯吧。】

  賀雲醒那頭回復得很快,寥寥一個字——

  【哦。】

  邊梨看了這個字,無聲地笑了起來。

  賀雲醒有時候,還怪可愛的。

  長著一副高高在上的男神相,如同雪山之巔的高嶺花。

  對她,卻不然。

  今天回家的路倒是罕見地不堵,途經馬路邊,有位老爺爺在賣爆米花,用的還是老舊樣式的機器。

  邊梨被勾起了童年的記憶,死死纏著邊陳言非要買。平日裡向來都是他對別人頤指氣使的邊大少爺也是沒了法子,面上臭臭的,動作上的心甘情願還是出賣了他。

  爆米花的紙袋上還沾染了點濕薄的水汽,帶著點雨水的泥濘味道。

  邊梨也沒嫌棄,一顆接著一顆往嘴裡送。

  「耽誤了二十分鐘,到時候被媽罵,你可別說是我。」

  老爺爺下雨搭得棚子十分簡陋,防風擋雨的效果並不好。做爆米花的機器沾了濕,效果自然而然便不太好。等了好久才做出來一鍋。

  「媽媽又不會罵我,只會罵你。」邊梨雙眸濕潤,語氣誠懇。

  邊陳言看她吃得開心,示意她給自己餵幾顆,被邊梨嚴詞拒絕,態度很堅決,死死捍衛自己的小爆米花。

  「小沒良心的,誰冒雨去給你買的啊?」

  邊梨哼哼唧唧地笑,憋著的笑聲悶悶地在整個車廂響起。

  說話間,車子緩緩駛入邊宅。

  借著略暗的夜色,花園裡一旁的幽徑被車燈映照得亮了一片,大門的斜對面,正赫然停著另一輛車。

  邊陳言眯了眯眸,看著這輛款式和他一模一樣的車,「這誰的車?」

  邊梨也認出來了,沒想到賀雲醒居然還比他倆快。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她沒回答邊陳言,逕自跑下了車,很快在雨簾中躥沒了影。

  邊陳言偏頭側身,半晌沒得到回應,等到他解完安全帶往副駕駛座上看過去的時候,空空如也。

  他心下微哂,面上不顯,卻是暗暗地在心中念叨。

  果然女孩長大了就外向了,都不愛和哥哥相處了。

  這雨瞅著,還有那麼點悽厲的意思在。

  然而等到他推開自家的大門,才發現,往常都在門口迎接他歸來的邊母,也沒了蹤影。

  客廳里傳來歡聲笑語,一派其樂融融

  邊陳言換好鞋,壓抑住內心裡莫名的感覺,向客廳里看過去。

  而後,他就看到自家妹妹跟前杵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邊梨微微踮起腳尖,正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聲什麼。

  青年配合著俯下身來,稍稍彎腰,側臉看起來既溫柔又耐心。

  邊梨見狀臉更紅了,而後將手裡的那袋爆米花揚了揚,捏了一顆,是要他吃的意思。

  「吃吧。」邊梨赧然,但是面上卻神采奕奕,對於他的到來很是歡迎。

  「你是要餵我的意思?」賀雲醒聞著鼻息間少女的清甜,緩緩開口。

  沒等微怔的少女緩過神來,他又補了一句,「來吧,我不介意。」

  作者有話要說:

  邊陳言:這特麼日子還能過?妹妹被拱了,爆米花也沒得吃(咬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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