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戾


  回到包廂,大家果然都吃得差不多。李一諾坐下來,筷子都沒拿起來,顯然是沒有繼續的打算,而且他面色訕訕,興趣缺缺,像是沒有耐心在這裡待下去。

  老張自然是個有眼力見的人,呵呵笑道:「李總今天賞臉來跟我們一起吃飯,是我們節目組的榮幸,開了一天會,想必也挺累的,我們就不再麻煩李總,回去江城後再聯絡。」

  李一諾站起來,牽強地笑了笑:「那我就告辭了,回去再聯繫。」

  說完,他直接轉頭就走。

  周夏見狀,忙拿起手袋跟上。

  待兩人出門,聽不到腳步聲,老張看了眼剛回來落座的趙輕冉,一臉八卦探尋:「小趙,你跟李公子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趙輕冉露出無辜的表情看向他,「他就是我一個校友,畢業了就沒見過,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們說的李公子是他。」

  「真的就只是普通校友?」老張八卦的血液顯然還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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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園也附和:「是啊,我怎麼覺得今天李公子有點怪怪的,而且還老朝你看。」

  趙輕冉白了她一眼:「你要是遇到一個幾年沒見的故人,你不會多看他幾眼?」

  「這倒也是。」何園點頭。

  「行行行。」老張揮揮手,「李公子跟小夏好好的,別把小趙扯進來,免得影響同事關係。」

  「就是。」趙輕冉表示贊同的點頭,「不然我就該成竇娥了。」

  老張嘿嘿一笑:「這次來的工作做得差不多,明天下午我們就得打道回府,今晚是大家的自由時間,想幹嘛幹嘛去。」

  幾個年輕人立刻歡呼。

  因為許同舟還在餐廳外等著,趙輕冉在老張跟服務員講價結帳的時候,就先告別匆匆跑了出來。

  她沒忽略剛剛那傢伙的臉色,似乎是有點不對勁。

  找到許同舟的時候,他正坐在餐廳外街邊的長凳,海島特有的淡淡餘暉灑在他的身上,漂亮的側臉有點像是在畫中。

  趙輕冉對自己這個合法丈夫稍稍花痴了一下,嘴角湧上淺笑,躡手躡腳走過去,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她本是打算嚇唬他,不想許同舟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平靜地轉頭看向她。

  真的是很平靜,從表情到眼神都有種古怪的深沉。

  趙輕冉怔了一怔,問:「你怎麼了?」

  許同舟微微昂頭,迎著那一層覆在他臉上的夕陽:「剛剛那就是你在大學的男朋友?」

  趙輕冉這才明白他不對勁的原因,搖頭失笑:「沒錯。你不會是因為這個不高興吧?」

  許同舟抿嘴不出聲。

  趙輕冉想了想,拉住他的手,低聲為他解釋:「那都是多少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我都快把他忘記了。」

  許同舟道:「快忘記就是沒忘記對嗎?」

  趙輕冉愣了一下,佯裝不高興地推了他一把:「你幹什麼吶?」

  許同舟臉色還是沉沉,一字一句道:「趙輕冉,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認識這麼多年,趙輕冉頭一次見到這傢伙如此不可理喻,有點哭笑不得:「同舟,你不會吃醋吧?這都哪跟哪,我和李一諾雖然以前在一起過,但如今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今天見了估計以後也沒什麼機會見,你要吃醋也要講點道理。」

  許同舟轉過頭不再看她,目光有些飄忽地看向前方:「你要把他徹底忘記。」

  趙輕冉明白他性格自小孤獨敏感,大約是內心缺乏安全感,兩人剛剛結婚,她就冒出個前男友,換做是誰,可能都不會舒服。何況是他呢!

  看著他憂鬱嚴肅的表情,她無奈地搖搖頭:「知道啦!你晚飯還沒吃呢,別吃太多醋了,走,咱去吃飯。」

  她玩笑的語氣,也沒有成功讓許同舟露出笑臉,不過還是從善如流地跟著她去覓食。

  一整晚,許同舟的情緒都很低落,表情鬱郁,話不多說,完全是一副憂鬱美男子的架勢。

  趙輕冉不知為什麼這傢伙對於自己那幾百年沒見過的前男友,反應這麼大,但想來想去總歸是因為自己。

  她使盡渾身解數逗他開心,拉他逛紀念品店,逛夜市,看演出,可完全沒有任何效果,到了後來她耐心耗盡,想著這麼點屁事,睡一覺應該就會風消雨散,於是也就沒再管他,乾脆讓他安安靜靜地做一個憂鬱美男子,自己享受海島最後一夜。

  最後自然還是去的許同舟房間。

  其實這也不是趙輕冉本意,兩人踱步回到酒店處,她準備與他告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用力默默拉走,直接朝旁邊酒店走去。

  趙輕冉倒也沒所謂,想著他心情不佳,也就依了他。

  哪料到,一進那間總統套房的門,許同舟就粗暴地將她推壓在門後,用力抵住她,劈頭蓋臉親過來。

  帶著啃噬的親吻,讓猝不及防的趙輕冉下意識就去推他。

  平日裡斯文溫柔的許同舟,力氣卻一點都不容小覷。

  趙輕冉並不是什麼柔弱女子,可還是就推不動她,而她越推他就越用力,幾乎是整個人貼在她身上,發出的喘息像某種危險的獸類,暴戾而恐怖。

  幾乎有點讓趙輕冉毛骨悚然。

  他空出的一隻手也不老實,很快就鑽進趙輕冉衣服內。

  嘶啦一聲,是衣服碎裂的聲音。

  趙輕冉徹底呆住,直到身下一片涼意,鈍痛傳來,她才反應過來,雙手用盡力氣將他稍稍推開,偏過頭避開他的狼吻,怒不可遏:「許同舟,你放開我!」

  「為什麼要放開你?我們結婚了,你是我老婆。」許同舟帶著粗重鼻息的聲音,在她耳邊質問。

  趙輕冉叫道:「我還疼著呢,我不想要。」

  許同舟繼續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問:「是因為疼不想要?還是見了初戀情人後不願要?」

  趙輕冉沒想到他還是因為你李一諾的那點事,有點崩潰道:「你發什麼神經!」

  許同舟冷笑一聲:「是,我就是發神經!」

  他說完,再次用力往前抵去,身下更是用力一頂。趙輕冉疼得尖叫一聲,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抽出一隻手,啪的一聲,準確無誤地扇在他的左臉上。

  她這一耳光用足了力氣,許同舟被他扇得腦袋重重一歪,身下的動作也順勢停了下來。

  趁著這空當,趙輕冉將他推開,兩人終於分離,室內突如其來一片瘮人的寂靜。

  趙輕冉也有點沒反應過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是扇了許同舟一巴掌,而且還是那麼響亮的一耳光。

  因為逆著光,她看不到他的臉,但餘光瞥到地上掉落的一隻助聽器。

  可想而知那一耳光有多重。

  他一定很疼吧!

  趙輕冉訕訕。

  許同舟歪著頭半響都沒動靜,衣衫凌亂的模樣,顯得有點滑稽,甚至褲子都依舊那樣松松垮垮掛在腰下。

  趙輕冉嘴唇動了動,本想緩下語氣開口,可到底還是有點氣急敗壞,最終也沒說什麼道歉的話,只鬱卒地嘆了口氣,就折身去了浴室。

  趙輕冉當然是生氣的,雖然自己那一耳光是有些過分,但平日裡溫柔老實的許同舟竟然會做出強迫自己的事,她想想都有點不可思議。

  身下甚至還隱隱有些作痛,趙輕冉有些煩躁地隨便洗了個戰鬥澡,腦子裡亂成一團。

  出來時,許同舟已經離開剛剛的位置,背對著屋內,坐在落地窗前。

  趙輕冉想了想,喚了他一聲:「同舟。」

  但被喚的人沒有反應,她正要再開口,才發覺他耳朵上的助聽器已經不在,想必是聽不見。

  趙輕冉猶豫了片刻,想要上前去看看他的臉,但朝他走了兩步後,最終還是放棄,有點煩躁地折身回了床上。

  這實在是一個混亂煩躁的夜晚,趙輕冉已經多年沒有過這種經歷。

  她有些悻悻地在床上躺下,眼神靜靜看向幾米之遙的許同舟。他就那樣坐玻璃前,一直沒有轉過身。

  他身上的衣服還有些凌亂,背影透著點煢煢孑立的味道,似乎有說不出的孤獨落寞。

  認識這麼多年,兩人別說吵架,連小小的爭執都沒有過,許同舟向來好脾氣,雖然她少年時偶爾會任性,可他從不與她計較。她對他自然也從來沒有說過重話,她對他甚至幾乎有種奇妙的心疼和保護欲,家屬區別的孩子在背後說許同舟的壞話,她都會駁回去,

  今晚的事情,讓趙輕冉覺得荒唐至極。

  她腦子裡回想起剛剛的情景,許同舟不可理喻的衝動和粗暴,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人,陌生得讓她懷疑那是否真的是自己認識多年的人。

  一室寂靜。

  趙輕冉深深看了眼許同舟,有點惆悵地閉上眼睛鑽進被子裡。

  睡一覺吧!一覺醒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一切還是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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