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友
經過三天摸魚打混的出差生涯，趙輕冉不好意思再混日子。回到江城之後，她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因為節目臨近開播，倒也是真忙，第一期錄製完畢，又得馬不停蹄做第二期，收集資料做選題約訪談，生活又變成了以前在西北那邊的常態，早出晚歸，每天都累得像條狗。
這天整組人加班到晚上十點多，陸陸續續下班。趙輕冉和何園兩個編導也弄得差不多，準備結伴一起走時，看到走廊里老張辦公室燈還亮著，便走過去跟他告別。
可剛剛走到門口，就隱隱聽到緊閉的門內，有爭執的聲音。
趙輕冉愣了下，停住腳步，她聽出是周夏的聲音，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也不好貿然敲門，正打算作罷離開，卻被何園攥住手。
她轉頭看她，見她一臉賊兮兮對她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小聲，然後拉著她往前貼過去。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在電視台這種地方上班人，更是自帶八卦技能，幾天下來，趙輕冉也知道何園是八卦之中的翹楚。她本不願意去聽牆角，但何園已經拉著她，她也不好離開，便跟著她，輕手輕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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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其實她也聽八卦的。
老張的聲音傳入耳朵：「小夏，我都已經跟你說了好幾遍，冠名商是GG部那邊決定，他們是根據報價挑選的，比鄰網比華美百貨報價高，他們肯定選比鄰網。」
周夏聲音聽起來有點急躁：「但是我們之前不是已經確定用華美百貨的冠名嗎，怎麼突然變成比鄰網？當時招標的時候，比鄰網根本就沒競標，突然插一槓子算怎麼回事？」
「你在這裡跟我鬧脾氣也沒用，這些都是GG部做的決定。」老張道，「而且GG部那邊說了，其實華美百貨也沒有太想冠名，給他們那邊說有更高的報價後，他們自己就撤了。至於之前為什麼會來我們這新節目競標冠名，我想你自己也清楚是李總看在和你的關係上。」
「主任，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比鄰網雖然總部在江城，但是他們針對的是全國用戶，GG都是在各大衛視，他們花上千萬冠名我們這個市台的新節目做什麼？」
老張難得地有點不耐煩：「小夏，我都跟你說了，冠名的事我說了不算，至於比鄰網為什麼要冠名我們節目，我更加不知道。但就我自己來說，比起華美百貨這種傳統企業，我更傾向於比鄰網，這會讓我們節目更貼近年輕群體。」
「但是……」
老張打斷周夏，嘆了口氣道：「你是主播，冠名和GG的事，你就別再管。華美百貨冠名與否是公事，你和李總的關係是私事。你想華美百貨冠名，無非是想和李總關係更緊密一點。但是小夏，這是工作，麻煩你自己公私分明一點。」
周夏大約是不高興，口氣很沖道：「要我約人專訪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公私分明一點？」
室內沉默了片刻，老張的聲音才猶疑著響起：「你和李總是不是出問題了？」
周夏道：「沒有。」
牆角聽到這裡也差不多，何園在這方面顯然經驗豐富，她攥住趙輕冉的手，示意她往後退。
兩個人鬼鬼祟祟退到了幾米處時，前方的門正好打開。
周夏見到朝這邊慢慢走來的兩人怔了一怔，但也只是以為她們來找老張，並不知道剛剛的談話被偷聽。
何園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招呼：「周主播，還沒下班呢？」
周夏面無表情點點頭，又神色莫辨地掃了眼訕訕笑著的趙輕冉，一如既往高冷地與兩人擦身而去。
何園嗤了一聲，又笑著走上前，敲了敲老張的門：「主任，沒什麼事了吧？我和輕冉下班了。」
「嗯，你們趕緊回去吧。」老張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兩人一起走出廣電大門，此時已經霓虹閃爍。
何園歪頭看著周夏的卡宴從地下車庫慢慢駛出來，笑道：「這段時間李公子都沒出現，大主播天天自己開車上下班，聽周夏和老張說的話，看樣子兩個人是快玩完了，這大概就叫現世報。」
趙輕冉怔了一怔，看她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好奇道：「你怎麼好像很不喜歡我們的美女主播？她是不是做過什麼讓你不爽的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以前暗戀的男神跟她是一對，不過男神只是個普通節目導演，大主播遇到華美百貨那位貴公子後，就一腳把她前男友踹了，狂追那位李公子。」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也挺正常的。」
「話是這麼說，可她真以為那姓李的會娶她嗎？那種瀟灑多金的富家子私生活豐富得很，還不就是玩玩兒而已。」
正說著，周夏的車子已經開過來，從兩人面前呼嘯而過。
這座城市白天剛剛下過一場暴雨，路邊積水還沒有散去。車輪濺起來的水，拋向路邊，兩人躲閃不及，濺了一身髒水。
何園氣得哇哇直叫：「什麼素質！開豪車了不起啊？還不是跟男人睡覺睡來的，要不因為是同事，老娘早把你那點破事發上網。」
趙輕冉看著自己淺色長褲上的黃色水漬，皺眉搖了搖頭。
這時，對面有車子的喇叭響起，趙輕冉抬頭一看，便見許同舟站在他那輛車外朝他招手。
她的心情因為看到他而舒展，揮手回應了他，拉著何園道：「我老公來接我，走，我送你回去。」
何園笑道：「你老公真是二十四孝，每天都來接你。」
「我讓他不用每天接，可他非得來，我也沒辦法。」
「趙同學，請考慮一下我這個光棍兒的心情，不要這麼喪心病狂秀恩愛好嗎？」
趙輕冉哈哈大笑。
兩人笑鬧著穿過馬路，許同舟非常紳士地打開車門，讓兩人上車。
他跟著上車，打開車燈啟動車子時，餘光瞥到副駕駛座上趙輕冉腿上的泥點，隨口問：「你褲子怎麼弄的？」
趙輕冉還未回答，坐在後排的何園已經義憤填膺地接話：「別提了，剛剛我們大主播開車經過，濺了我們一身，估計大美女是被霸道總裁拋棄，正沒地兒撒氣呢。」
許同舟面色平靜地打了方向盤，將車子開進馬路中央的車流，輕描淡寫哦了一聲：「你們主播是周夏吧？這麼漂亮也會被人拋棄？」
何園嗤了一聲：「英俊多金的老總什麼美女沒見過，還以為人人都會當她是天仙呢。」
趙輕冉怕她又扯出李一諾的名字，趕緊笑嘻嘻道：「園子，你就別小心眼兒了，不就是人家搶了你男神麼？對了，你男神是誰？還在我們台里麼？」
何園果然被她轉移話題：「當然還在啊，哪天指給你看。」
「既然還在，你豈不是還有機會？」
「切！」何園揮揮手，「姐我年紀輕輕貌美如花，大把嫩草等著我去□□，幹嘛自取其辱去吃別人吐出來的那根。」
趙輕冉黑線，乾電視行業的女人果然一個賽一個彪悍。
送走了聒噪的何園，車內就只剩下兩個人。
趙輕冉因為這幾日太累，靠在座位上懶懶的不願再說話。
許同舟瞥了她一眼，柔聲問：「你都連著加一個星期班了，我看著你都累，工作真很忙？」
趙輕冉嗯了一聲：「節目快開播了，很多事情要做，我又是新人，難免不太順手。」
許同舟沉默了片刻：「其實，你要是覺得太累，也可以不上班的，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趙輕冉噗嗤一笑，睜開眼睛斜睨向他：「怎麼？你打算養我？讓我做全職主婦？」
許同舟趕緊搖搖頭：「我是怕你太累。」
「我早就習慣了，做電視就是這樣的。」趙輕冉道，「以前我在西北，有時候連著半個月下鄉找素材，吃不好睡不好，現在做財經，待遇不知道要好多少，至少以後出差環境都不會太差。其實我挺開心的，畢竟在江城電視台也算是我的理想，四年前失之交臂，這一次回來，我會好好珍惜，爭取以後自己能獨擋一面當導演和製片。」
許同舟笑：「你這是打算成為女強人啊？」
趙輕冉瞪了他一眼，想起什麼似的又道：「你自己也有工作，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太麻煩，等過了這段最忙的時間，你陪我去選一輛車。」
「我現在工作很清閒，接送你上下班還能打發點時間，你可別把我這點樂趣都剝奪。」
趙輕冉搖頭失笑。
因為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回到家洗完澡後，趙輕冉倒沒那麼困了。
等到許同舟進去浴室後，她邊擦頭髮，邊在桌前坐下。許同舟的電腦還開著，右下角的聊天軟體，一個頭像正閃動得歡快。
她本來準備隨手打開網頁看新聞，但滑鼠下意識點擊了那閃動的頭像。
聊天框很快彈出來，裡面噼里啪啦一連串聊天信息跳出來。
「姓許的，你特麼也太不夠意思了！老娘讓你幫我做的東西，都多久了還不給我，老娘給你打電話你十個有九個不接，讓你出來見面，你說要陪老婆。有了老婆了不起啊，別忘了你是怎麼娶到老婆的，過河就拆橋！」
什麼鬼！
趙輕冉看著那聊天信息，一頭霧水。可看那語氣和頭像，顯然是個女人。
雖然她不知道這人在說什麼，但說話方式，很明顯和許同舟很熟稔。
不知為何，她心情有點微妙，她以為許同舟只有她一個異性朋友，沒想到除了她其實還有別人，即使這人可能只是個網友。
那頭大約是見這邊沒有反應，又不耐煩地發過來幾句。
「許同舟，我知道你在線，別給我裝死，快回我話。」
趙輕冉抬頭看了看外面的浴室，正嘩啦啦作響，思忖片刻，打了幾個字過去。
「同舟在洗澡。」
那頭沒了動靜，片刻之後才又回復。
「你是許同舟的老婆吧？我是他的客戶，他在幫我們做一個東西，一直沒做完，我實在等不了，才這麼追著他。要不……麻煩你幫我問問。」
「好的。」
她剛剛發完，許同舟就走了進來。
趙輕冉抬頭道：「剛剛你網上有個叫木子的人，一直問你什麼時候給她交東西，我回她你在洗澡，她就讓我幫忙問問你。」
許同舟表情微微一僵，目光稍稍閃動，又立刻恢復平日的溫潤，走過來看了看聊天記錄，笑道：「這個人真是很煩，本來給他們做的軟體說好下個月給，非要提前兩個星期。」
趙輕冉問：「你自己接的私活嗎？」
許同舟點點頭：「現在工作很閒，怕很多東西不用會忘記，就在網上接了些活兒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