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須彌座

  路麟靠在船舷上閉著眼回憶著關於迪里雅斯特號深潛器的操作手冊，因為書被他交給了凱撒，他說作為組長，即使有專員駕駛深潛器他也是需要熟悉深潛器的駕駛方式的，所以自從離港以來的三個小時，他一直在一邊翻著那本磚頭書，一邊照顧著他的魚湯。

  而在路麟旁邊，楚子航一邊擦著刀一邊和源稚生聊著天，而路明非則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邊看著星空悲春傷秋。

  這時，凱撒舉起手來拍掌：「先生們先生們，來嘗嘗北海道風格的帝王蟹，烹製海鮮的技法，日本是世界第一。」

  路明非立刻就不悲春傷秋了，跑過去把拆出來的蟹腿肉塞進嘴裡，同時模糊不清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世界第二，只比義大利人差一點。」

  「義大利男人天生都是廚師，但在烹製海鮮這方面比日本人還是有差距的。日本是個島國，不適合放牧，在明治維新之前全靠漁業提供蛋白質，只有大名的宴會上才會出現牛肉，小民們則只能用海鮮填肚子。所以他們把所有廚藝都濃縮在烹調海鮮上了，因為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讓他們烹調。」愷撒很樂意炫耀一下自己對廚藝的理解。

  眾人完全沒有理他，自顧自地夾起一塊雪白的蟹腿肉送進嘴裡。

  凱撒也沒有自討沒趣的感覺，接著開一瓶貴腐酒，把金黃如蜂蜜的酒液傾入五隻玻璃杯中。

  「伊甘堡的貴腐酒，配龍蝦和蟹是首選。」愷撒舉杯，「這次我們的團隊複雜，有些人立場不一致，但希望我們在任務結束前不要內訌。完成這次任務後，我們大可以在自由一日打打殺殺，不遺餘力地置對方於死地，有的是機會。用這杯酒預祝我們共同的任務圓滿成功。」

  有點奇怪的祝酒詞，不過還算是寄託了良好的願望，路麟、路明非、楚子航和源稚生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這時，源稚生的身後走來一個人，他是源稚生三位貼身手下中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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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前方就要抵達須彌座了。」烏鴉說道。

  源稚生點頭，命令道：「發射燈光信號，讓須彌座打開船塢。」

  然後他轉向吃著宵夜的四人，說道：「現在容我邀請諸位欣賞岩流研究所和丸山建造所的合作項目，『不沉之須彌座』。」

  路麟沿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隱沒在黑雲中的海平面就像是忽然燃燒了起來，海天相交處的那一線尤為明亮。那並不是太陽升了起來，而是須彌座亮起了燈光，就像是海中的宮殿浮起，耀眼，奪目。

  「那是浮動平台？」路麟問道。

  源稚生點頭：「是的，那是家族旗下的項目。這些海上浮動平台適合長期在海上作業，比如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礦脈，雖然移動速度緩慢但因為自重極大的緣故，它們能夠抵抗海上的12級大風甚至海嘯。在佛教中『須彌座』是指安置佛像或者佛塔、寶殿的台座，我們稱它們為須彌座是因為它們是當之無愧的不沉之座。家族把全部的6座『須彌座』浮動平台集中在這裡，作為這次深海勘察的基地，它遠比當初在這裡沉沒的列寧號要可靠，所以請諸位不必擔心暴風雨的問題。」

  「這些須彌座是用錨來固定的？用了不少鐵錨吧？」

  「的確，為了固定須彌座，家族用了整整十六根鐵錨把它固定在了海淵一邊的海床上。」

  源稚生帶著眾人走下摩尼亞赫號，通過電梯登上了須彌座的頂端，站在這裡向下看，重重疊疊的海浪拍打在須彌座的底部，偶爾有沖天的白色水沫濺起。

  每個浮動平台上都站滿了穿著白色作戰服的人，全天候直升機的旋翼掀起的狂風不亞於目前的海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得緊貼著頭皮，但這些男人就這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是一整等待檢閱的軍隊，正在準備著一場艱巨的戰役。

  在源稚生的指揮下，這上千人被分成了「風、林、火、山」四組，關西支部是負責巡檢工作的「風」，關東支部是負責火力警戒的「火」，風魔家的精銳組成「林」組，負責周圍的布防，而眾人所在的位置則是最重要的「山」組。

  山組由源稚生親自負責，全組的成員都是眼岩流研究所的精英，直接為深潛器提供支持。

  源稚生看向四人，說道：「在你們下潛的全過程中山組都會浮在這個位置，無論風是8級還是12級，浪是2米還是20米，我們都會隨時準備救援你們，也隨時準備迎接你們回來。」

  「家族出動了千人的團隊為諸位的下潛護航，除了操縱深潛器，其他的工作就請交給我們吧。」

  源稚生說的非常誠懇，要不是路麟知道他們絕對會作妖，差點就相信他那番慷慨激昂的話了。

  海水破開，吊車吊起了沉重的精煉硫磺炸彈，它被漆成了顯眼的黃色，形狀不像是通常感念的炸彈，倒像是一根粗短的雪茄，窄小的尾翼也和粗壯的身體不相襯。

  「居然還是Q般的。」路明非吐槽道。

  看了半天的路麟給出解釋：「這種形狀比較耐壓，更適合八千米深的海底。」

  源稚生點頭說到：「的確是因為壓力的原因我們才將它設計成了這種形狀，它的動力系統和制導功能很有限，只能在水下大約前進1公里。不過1公里的距離上引爆對你們來說是絕對安全的，畢竟它不是靠著爆炸威力殺傷龍類的，而是靠精煉硫磺和水銀的穿透腐蝕。」

  「哦對了，它的代號是『桃太郎』。現在距離預定時間還有30分鐘，岩流研究所會在30分鐘內完成最後的檢查和迪里雅斯特號的預熱，這30分鐘對你們來說是自由活動的時間，你們可以聊聊天或者睡一會兒，不過我的建議是去上個洗手間，深潛器里實在沒有修建廁所的空間。」

  他拿出手機撥號：「施耐德教授，這是日本分部源稚生在報告。下潛小組已經到達指定位置，我們在等待本部的指令。」

  電話那頭傳來可怕的呼吸聲，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一具破爛的風箱被強行拉開。那個人的肺早已千瘡百孔，卡塞爾學院的學生們形容他的呼吸聲「就像聽見一具乾枯的屍體復甦」。

  「等我抽完這根煙。」施耐德教授幽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