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下潛
「深度三十米，流速穩定，迪里雅斯特號運轉正常。」路麟一邊向源稚生報告情況，一邊操作著這台古董級別的深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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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頂部的觀察窗向上看去，最後的光芒集中在視野的中央，周圍都是藍黑色的海水，深潛器猶如在一口深井中下沉，頭頂的光圈逐漸縮小為一個微弱的點，待這個光點消失，迪里雅斯特號終於徹底沒入了黑暗。
足足八公里厚的海水將極淵與世界隔絕開來，那裡最底部的地方距離地幔甚至不到一公里，地幔中的岩漿就像是火紅色的大河一樣在極淵底部奔流，幾乎沒有生命能夠在那裡存活，那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孵化場。
黑暗將一切都吞噬的瞬間，迪里雅斯特號駕駛艙內的眾人都無端地感受到了一種孤獨，與世隔絕的孤獨。而他們的旅程至此才不過走了三十分之一的深度，想要到達極淵，還需要很長一段孤獨的旅程。
忽然亮起的光芒打破了這種孤獨的氛圍，是楚子航打開了迪里雅斯特號的外部光源。
迪里雅斯特號的四面都安裝著高強度的射燈，這種強效射燈發出的刺眼光芒照亮了整個深潛器旁10米內的空間，但超過這個範圍光亮就會迅速衰減，墨一樣濃重的黑暗始終在侵蝕著光芒。
但即使實在如此黑暗、如此死寂的地方，在迪里雅斯特號燈光的照亮下居然是顯得如此生機盎然！
無數叫不出名字的銀色小魚排成長隊從迪里雅斯特號的外殼旁有過，在迪里雅斯特號光源的照射下，他們就像是一條銀色的小河！
「根據某項測算，陸地上的生物總量只占地球生物總量的不到1%，剩下99%的生物都在大海里。」楚子航說，「這裡是地球上一切生物的故鄉，在地球剛剛凝固之後的幾億年裡，大海溫熱而且富含有機物，生物學家們稱它為原始之湯。這鍋湯煮了幾億年之後，海水中的有機物分子彼此之間碰撞了幾億億億億億億次之後，經歷無數次失敗的反應，終於一個成功的反應發生了，微生物誕生了，那是進化之樹的起源。」
「那龍族也是在海中誕生的咯？」路明非問。
「有可能，有過一種觀點認為龍族原本是海生種族，最後踏上了陸地。所以選擇海底當孵化場對古龍來說就像回到故鄉那樣吧？」楚子航說。
身後響起路明非與楚子航的交談，路麟對這個話題也生起了興趣，在雙手有節奏地在不同閥門和旋鈕之間切換的同時低聲說道：「我倒是覺得龍族可能是一種外星生物，它們的進化實在是太過另類與超前了！」
凱撒從作戰服內抽出一根鋁管裝的高希霸雪茄，直接咬掉雪茄頭點然後深吸了一口，然後認同地說道：「關於龍族是外星生物這個猜想其實密黨裡面有不少研究者是持支持態度的，就我個人來說，龍族起源於外星這個猜想我也是十分支持的。想想看，龍族要是是外星生物，那我們混血種豈不也是外星人的一份子？很酷啊。」
「酷是很酷啦。」路明非附和道，「但駕駛艙就這麼點地方，氧氣有限啊，老大你還抽雪茄！」
「迪里雅斯特號裡面加裝了空氣循環過濾系統，雪茄的煙味很快就會被排走。」凱撒嘆氣，「我我們要在深海里耗4個小時，難道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發呆？總要讓我做點什麼吧？」
一時間，整個駕駛艙內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的耳邊只有不斷的機器運轉聲和氣流的呼嘯聲，但很快，路明非就跳過了這個話題，對凱撒問道：「老大你確定你家的古董不會解體嗎？我總覺得能聽到莫名其妙的響聲。」
對於這個問題，凱撒給出了安慰：「畢竟是七十年的老古董了，重新啟用就像是讓一個70歲的老大爺再次挑戰珠穆朗瑪峰，老骨頭難免有些鬆動。」
路麟也一邊操作著設備一邊回應道：「你們要相信裝備部的技術啊，他們在深潛器外殼內部加裝了一層記憶金屬來加固，只要外殼不出問題，別的設備出點小事故沒事兒。」
就是因為太過於相信裝備部的技術了我才提心弔膽啊！路明非在內心暗自吐槽。
片刻功夫，他們的深度已經達到了三百米，這裡已經不是生物密集的淺水層了，此刻外面只有黑暗，整個迪里雅斯特號就像是懸浮在空蕩又黑暗的宇宙之中。
突然，路麟的耳朵動了動，臉上露出了略顯無奈的表情，這「小事故」真的是說來就來啊！
。。。。。。
「薯片，薯片，聽到請回話！」
「長腿，長腿，我聽得很清楚，但你說話的聲音得小一些，如果凱撒釋放鐮鼬的話，他就會聽到駕駛艙隔壁有兩個女人在聊天。」
「只有一個漂亮的小姐姐在說話，而另一個吃著薯片的邋遢妞躲在地面上遙控！」
「我發胖了，著實塞不進那個小空間裡，只好委屈身材一級棒的你囉，不過就算我沒有發胖也扛不住深海的高壓啊。我那麼無聊的言靈，先鋒是當不成了，也就只是個當奶媽的命。」
「誰又不是奶媽呢？」酒德麻衣嘆了口氣。「明明說好這次奶媽的任務就交給新來的奶爸小弟弟了，結果還是逃不過為他們擦屁股當奶媽的命啊！」
「辛苦你啦，奶爸小弟弟抽不出身來，這麼重要的任務就只能交給你啦。」
駕駛艙的隔壁，三號和四號水密艙之間的狹窄空間中，酒德麻衣彎曲得非常性感。這裡遍布管道，好在她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忍者，必要的時候身體柔弱無骨，這才能在這個狹窄扭曲的空間裡容身。為了搭乘這趟順風車她整整一天沒有進食，這個決定現在看來是非常正確的，因為前後兩根管道一根抵著她的腰部一根陷入她的小腹，如果胃裡有東西她估計會忍不住吐上那麼一吐。她的緊身衣比櫻貼身的甲冑還要緊繃，表面滑得就像魚鱗，穿上這身緊身衣之後她原本已經盈盈一握的腰又被收窄了，就像法國宮廷的貴婦們穿上鯨骨裙那樣，呼吸都不暢通。以她的身材都那麼艱難，如果換了薯片妞來這裡，大概會卡在管道中動彈不得。
不過恰恰是因為這個空間看起來根本不可能塞進一個大活人，岩流研究所的那些人才沒有檢查。
酒德麻衣打開強光手電，照亮了頭頂的空間。黑色的金屬外殼上漆著黃黑相間的標誌，那是核輻射標誌，這艘深潛器中居然有一個核燃料艙。她深吸一口氣，讓腰圍再收緊一些，勉強從管道間爬過，繞著核燃料艙看了一圈，從背包里取出蓋革計數器貼在核燃料艙表面，這是專門用來測量核輻射水平的設備。
所謂的重要任務，便是眼前這個核燃料艙內隱藏的東西。這東西，不解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