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大禮
第374章 大禮
燈忽然黑了,有人敲響了櫻木的小鼓,鼓者在鼓面上一敲一抹,鼓聲嘶啞低沉,像是鬼魂在遙遠的古代低聲訴說。幕布拉開,素白色的女人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披散著漆黑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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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現的曇花;唯有孤獨與痛,常伴在黃泉深處。女人清唱著,緩緩抬頭,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眼角是悽厲的血紅色。」
她的扮相像是黃泉深處的厲鬼,可身形中透著婀娜嫵媚,便如絕世艷女裹著薄紗,讓人心裡微微一盪。
「風間琉璃?」愷撒一驚。
那竟然是女裝的源稚女。源稚女清秀如少女,出演女性角色愷撒倒也不會太過驚訝,可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出女人的性感來,令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但他無法嘲諷,他真的被源稚女的女性魅力所震撼,感覺是千年的女鬼附身在他的身上,借著他的形體歌舞。那女鬼生前必是傾世的尤物。
源稚女且歌且舞,白色大袖像是白鳥的雙翼那樣展開,上面用墨筆寫滿了古老的文字,左袖象徵太陽升起、萬物生長和美夢般的人世,右袖則象徵月亮升起、枯骨寒沙和永恆的黃泉。舞著舞著他褪去了外面的白袍,露出燦爛的彩繪衣衫。觀眾們都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件斑斕的彩衫與其說是生者的華衣,不如說是死者的葬服,彩衣上用刺繡的手法做出骷髏和蛆蟲的紋路。
這時舞台上方的譯文屏幕顯示出這幕劇的背景資料,風間琉璃飾演的是日本的母神伊邪那美,這部新編神話劇是關於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神婚以及後來的反目。
說實話,這真的是一場宏大的表演,源稚女完美地演繹出了伊邪那美的美麗與瘋狂。
當然,在路麟看來,這場表演的重點並不在源稚女表現得得如何,而是他這場表演所演繹的劇情。
這場表演的名字叫做新編神話劇,所表演的內容自然不是眾所周知的日本神話,源稚女在原有的日本神話上做出了改編。
但路麟知道,在這場「新編」神話劇中隱藏的是蛇岐八家,或者說整個日本混血種家族真正的歷史。
伊邪那美作為一切神明的母親暗喻的是白王,而他的丈夫伊邪那岐則是當初被白王賜予了骨血的那個男人,
和原有的神話一樣,這兩夫妻反目之後伊邪那美被關在了黃泉之國,這一點隱喻的是白王被黑王擊敗,禁錮於青銅立柱之上。
而在這之後伊邪那岐獨自生育了三個孩子——天照、月讀、須佐之男則代表了蛇岐八家每一代三位最強的皇。比如源稚生就是這一代的天照命。
而源稚女這場表演與原有神話最不同的一點就是八岐大蛇。
和原有神話一樣,斬殺了八岐大蛇的依舊是須佐之男,但這裡的八岐大蛇卻並不只是八岐大蛇,它是伊邪那美的化身。
如果將這部分轉化為蛇岐八家的歷史的話,得出的結論便是八岐大蛇,代表的乃是白王,即便它並不圓滿,但它依舊是那位白色的皇帝,只要等待它補完自身,那它便能夠完美地復活,白色的皇帝將在這個名為八岐大蛇的軀體中重生!
。。。。。。
演出結束後激動的歌舞伎評論家走上舞台擁抱風間琉璃,嘶啞地讚嘆說這是他有生以來看過的最完美的歌舞伎表演,全場觀眾淚如雨下,低低的抽泣聲仿佛海潮般在觀眾席中迴蕩。
路麟三人卻在包廂內悄無聲息地離場,演出剛剛結束,侍者就把一枚白色的信封送進了包廂,信封里是一枚特別邀請卡,邀請他們三個去後台參觀。
曲曲折折的走廊深入後台,穿黑西裝的黑道保鏢夾道鞠躬,他們的胸口都釘著猛鬼眾的「鬼」字徽章,這些黃銅徽章在燈下反射著明亮的光芒。
路麟知道蛇岐八家在前段時間有一次針對猛鬼眾的圍剿活動,那次行動還是源稚生帶的隊,直接搗毀了猛鬼眾的核心據點「極樂天都」,但現在看來,在輸掉黑道戰爭之後猛鬼眾依然殘存著如此龐大的勢力,可見蛇岐八家完全誤判了猛鬼眾的組織結構,被蛇岐八家擊潰的只是依附於猛鬼眾的幫會,他們真正的核心,精銳的「猛鬼」們已經滲透進東京了。猛鬼們並不猙獰兇狠,他們恭敬、沉默、彬彬有禮,像是莊嚴的武士。
走廊盡頭是一扇黑色的木門,穿著黑色和服的女人跪在門外,年輕美貌,明**人。她把門拉開,匍匐在地向路麟三人行禮,又在他們身後合上了拉門。
門背後是一間敞亮的和式大屋,窗外人聲鼎沸,觀眾們仍在為這場激動人心的演出喝彩,屋裡寂寥空曠。風間琉璃披著猩紅色的袍子,正對鏡卸妝,左半邊臉的妝已經卸掉,鏡中的人介乎素白的少年和慘白的艷女之間,扭曲的美驚心動魄。
「Sakura君沒來麼?」源稚女不像一般的日本人那樣多禮,頭也不回地問。
「他最近交了桃花運的樣子,」愷撒盤膝坐在榻榻米上,「沒空來看傳統藝術。」
「請稍坐片刻,讓我把妝卸完再陪三位聊天。」
逆光的狀態之下,路麟三人看不清源稚女那張濃妝的臉,但在朦朧的光中,三人卻能感受到源稚女和源稚生的面部輪廓幾乎一模一樣。如果給他披上黑色的長風衣佩戴森嚴的古刀,幾人一定會誤以為當今日本黑道的大家長就坐在對面。
但緊接著源稚女只是微微一笑,源稚生的感覺便瞬間從他的臉上消失了,回復成清秀的男孩。
幾人也就此明白,真正區分這兩個人的是氣質,哥哥凌厲挺拔,像是武士腰間的長刀;弟弟卻婉約秀美,如同貴族少女藏在袖中的懷劍。而源稚女又是個天生的演員,只要改變髮型和裝束,他就可以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更像兄妹。」愷撒評價道。
源稚女笑了笑:「小時後哥哥也這麼說,說我要是個女孩就完美了。」
楚子航一臉嚴肅,他對這對兄弟之間的感情其實不怎麼有興趣,所以直戳了當地問道:「你大費周章邀請我們過來想來不只是為了讓我們看一場不怎麼看得懂的表演吧?」
源稚女結束了卸妝,坐正了身體之後看向楚子航,笑道:「當然,表演只是我的愛好,此次邀請諸位前來觀看表演,只是為了向諸位送上幾件大禮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