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兩條惡龍的相見
第401章 兩條惡龍的相見
王將到的比任何人都早,他打開了擴音設備,通過喇叭和橘政宗聊天,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風輕雲淡卻又情意殷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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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政宗拾級而上,越來越接近特別瞭望台,在芬格爾的轉播中,王將戴著白色面具站在窗邊,穿著筆挺的軍禮服,腰間繫著寬闊的皮帶,領口裡繫著華美的紫色領巾,跟當年的赫爾佐格博士一模一樣,與其說他看起來像個蘇聯軍官,不如說像一位從畫像中走出的普魯士貴族。
路麟和楚子航一邊聽著芬格爾的實時轉播和現場監聽一邊涉水尋找電纜間。
兩個老特務碰頭的時候還喝了一杯伏特加,舉杯緬懷曾經輝煌的蘇維埃聯邦,慶祝他們作為強者活了下來。
隨後這兩名老特務相互用設備檢查了各自,用諜報人員的手法向對方表示自己是乾淨的,在芬格爾口中,這是克格勃頂級特工和**天才科學家之間的較量,雙方都如機械般精密,像是齒輪相互咬合。他們是最相知的敵人,能輕易猜出對方的啞謎,不約而同地提前抵達,都是孤身赴會,都在第一時間檢查竊聽裝置。他們同是舊時代的產物,遵循相同的原則和模式,不會允許對方多哪怕一絲機會。
今夜的東京下起了暴雨,大於影響了竊聽的效果,耳機里充斥著沙沙的背景噪音,聽起來就像是效果不好的廣播電台,但在這背景聲中,橘政宗和王將的交談卻一次又一次地讓人感到瘋狂。
橘政宗的聲音響起:「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在去往世界王座的道路上麼?」
「是啊,這條路比我想的要長很多。」這是王將的答覆。
「純血龍類能活多久?幾百年,幾千年?還是繭化可以無限重複,生命近乎無限長?」
「壽命突破千年應該不是問題。對於龍王來說,繭化次數可能是無限的,也可能受到細胞分裂次數的限制,我還沒有機會知道。」
「這麼說來如果你進化為龍,可以在王座上坐至少一千年?」
「前提是沒有人把我從王座上攆下去。」
「犧牲那麼多人命,只為在王座上坐一千年,並且隨時準備著被新的王殺死,代價是否太大了呢?」
「代價確實很大,可如果我不在食物鏈中往上爬,我就會失去存在的意義。血腥是高貴,是美,是物種演化的力量。只有血腥的王是真正活過的,他的臣民都是食物。」
「王在萬眾歡呼中登上寶座,膜拜他的卻都是食物,這種說法聽起來真滑稽。」橘政宗說,「你的國家聽起來就像是一張餐桌,只有你獨自用餐。」
「王本來就是孤獨的啊,王跟被王統治的東西,是不同的族類。」
真是瘋子的對話。
但不得不說,除了血統之外,王將簡直就是一隻貨真價實的惡龍啊!
王將的話語中充滿了龍的邏輯,在龍族鐵與血的文明中,唯有權與力永恆,沒有給親情和愛留下任何餘地。在龍的世界裡,個體的存在價值就是它擁有的力量,弱者活該被吞噬,強者坐在孤單的、搖搖欲墜的王座上,等待著新的王起來推翻自己、吞噬自己。
龍族的強大,就是用這種究極的進化方式來保證的。為了進化一切都可以被送上祭壇,包括那些在人類文明中被捧得很高、被詩人無數次讚美的東西——善良、慈悲、謙卑、節制、貞潔,乃至於一切的愛。進化的祭壇中熊熊燃燒,燃燒著那些羈絆著人類的感情。
談完了食物他們忽然又談起了女人。
橘政宗問道:「我想你一定沒有過孩子吧?」
王將的回答堅定且瘋狂:「沒有生育後代的動力。如果生下的是不合格的後代,簡直是我的恥辱。」
「你對女人也沒什麼興趣吧?女人在你眼裡也是食物,是比你低劣的、卑賤的物種,你怎麼會對跟那種東西纏綿有興趣呢?」
「一般的女人當然不夠引起我的興趣,不過你的女兒例外。」王將淡淡地說。
「一個生命像殘燭那樣脆弱的孩子,憑什麼引起博士你的注意呢?」橘政宗的聲音依舊平靜。
「在我得出結論說十萬個被龍血侵蝕的人類中只有一個可以倖存的時候,我還為自己有幸是那十萬分之一而無比自豪。可是想不到,十萬分之一的機率不是只發生在我身上,也發生在你女兒的身上。」
「那又怎麼樣?」
「任何進化藥的藥力都是有限的,最終只能製造出死侍來,這點我清楚,你也清楚。這不是因為藥物的成分還不完善,而是因為進化藥已經超出了基因學的範疇。真正的進化藥是一種鍊金藥物,核心成分是古龍之血,尤其是神的胎血。只要獲得那胎血,你和我都有機會造出完美的進化藥,那麼這種進化藥將會被用在什麼人身上呢?那個人必須能夠耐受龍血的毒性。」王將發出輕微的笑聲。
「你認為我會把完美的進化藥用在自己女兒身上,用她來製造完美的龍類?」
「所謂完美進化,是能夠保持神智的究極進化,她即便進化為龍,依舊是你的女兒。以她對你的順從,可以為你毀滅世界,這是你一直養育她至今的原因。」
「那麼如果你得到神的胎血,你會把它用在自己身上了?」
「看來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是最保險的辦法,本來想在稚女身上也試試,不過那個小子太難控制了,女孩子一樣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毒蛇的心啊!」
愷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王將怎麼評價風間琉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實對風間琉璃缺乏信任,就憑這一點風間琉璃就有動機要除掉他。在這種情況下學院和風間琉璃的合作會更加緊密。
「所以你的交易是什麼?你總不會是想要娶我女兒吧?抱歉你的年紀太大了一些。」橘政宗淡淡地說。
「我知道很多年以前蛇岐八家就開始勘探藏骸之井的位置,在今天的日本,也只有蛇岐八家這種超級家族有實力挖掘神代的遺蹟。換句話說,你們最有機會找到神,但就算你們得到了胎血,憑你所掌握的技術也很難造出完美的進化藥,你靠的只是我當初留下的研究資料,在這個領域,你作為學生還是很合格的,但想製造完美的進化藥,你還需要老師的幫助。」
「造出的進化藥歸誰?」
「自然是平均分配,成品你和我一人一半。」
「然後你和繪梨衣都會進化為純血龍類?」
「是啊,那樣我就能擺脫半進化體的狀態,你的女兒也不必早夭了。當然,如果我沒能完成進化,你會更高興吧?那樣你就可以占據世界的王座了,畢竟你擁有一個流著純粹龍血的女兒,現在她已經可以毀掉半個東京了,那時候一定能輕易地切開富士山吧?」
「聽起來很公平。」
「不得不公平,神即將甦醒,在局面變得不可收拾前,我們還來得及再度聯手。」
「你不惜暴露身份來這裡跟我見面,是吃准我會接受這些條件?你認為我作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跟你鬥了十年,目的就是除掉你獨霸世界的王座,但是眼看神要甦醒,我不得不跟你分享那個王座?」
王將歡快地大笑起來:「我親愛的朋友邦達列夫少校,你是做戲太久所以入戲太深了麼?你甚至都記不清自己是誰了。」
「我是誰?」橘政宗問。
「你是比我更出色的騙子和野心家啊,你是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惜與惡狼為伍的雄狐,你是我這一生見的最能貫徹龍族哲學的人類,對權勢和力量的渴望滲透在你的血脈里。你篡取了蛇岐八家的權力,日本黑道的格局只需要你和你的學生、你的女兒開會就能決定,你的學生聽命於你,你的女兒是個永遠不會對你說不的啞巴。親愛的邦達列夫同志,二十年來你從未停止在權力場上的戰爭,一直都活躍如我們在黑天鵝港攜手合作的時候!這樣很好,你和我就是這種人!只要回報足夠大,可以支付任何代價!二十年後,機會又一次擺在你面前,我們終於接近世界的王座了!你可能放棄麼?我們這種魔鬼,還能指望神的救贖麼?」
橘政宗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站在窗邊,低著頭,像是在懺悔,閃電照亮他的白色襯衫,他又像是披著屍衣的惡鬼。
「是啊,你說得對,做過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還能指望神的救贖麼?」許久許久,他抬起頭,微微一笑,「我們是應該談談交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