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部來了┃泥人出土
任東南扛著池清明出了地下室,胡綏和李小酒緊接著跟了出來,胡綏問:「你要帶他去哪?」
「你們放心,等他辦完了我要他辦的事,我會把他交給你們。」
胡綏看了看李小酒,李小酒說:「你們倆就這麼去了,我不放心。你要是再被他三言兩句蠱惑了可怎麼好。」
任東南說:「既不信我,跟著就是。」
他們倆便緊跟在任東南後面,他們一直走到房子的後院,任東南才將池清明放了下來。
池清明的身體似乎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靠在牆根上坐著,一直劇烈地喘息著。
任東南問:「是這裡?」
池清明說:「時辰未到,你要強行將大哥挖出來,我不能保證他能復活。」
「自從你告訴我這件事之後,我已經查過,至親之血餵養,即便提前挖出來,也能復生。少廢話,作法吧。」
李小酒冷笑一聲,胡綏看了他一眼,低聲問:「你笑什麼?」
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你說這任東南,為什麼急著要把那泥人挖出來?」
胡綏說:「他是看池清明撐不了多久了吧?」
「他怕我叔叔來了之後,這泥人就保不住了。」李小酒說,「所以他急著在我叔叔到來之前,把這泥人帶走。」
「那……那我們要不要阻止?」他雖然學藝不精,也知道他們學道之人的基本準則,就是不可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尤其是為了私人感情,用邪術去造邪物。他們這些衛道之人,要先**,再講人情。
「我倒是很好奇,看看這泥人到底是什麼樣。」李小酒說。
胡綏其實也好奇,而且他這人向來感情用事,任西北死的那麼慘,要真能復活,其實他沒有什麼意見。他自己本身也是個妖怪。
池清明靠在牆上,說了幾樣東西,任東南讓李小酒和胡綏看著,自己就去準備了。池清明見任東南走了之後,便看向李小酒,說:「我爸爸……」
「你放心,他的毒一個時辰才發作一次,剛發作過,下一次還早呢。」李小酒說著就蹲了下來,問:「值得麼?為了池承平,做到這地步,不怕死了下地獄麼?」
池清明咳嗽了幾聲,嘴角又咳出一點血來,說:「我的一切,都是我爸爸給的,他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也該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我命短,心腸壞,可我爸爸人很好,如果能拿我的命,換他多活幾年,我求之不得。」
「你是不是占卜過?」李小酒問,「你占卜的,你能活到多少歲?」
池清明看著他,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靠在牆上,幽幽地說:「我小時候父母就沒了,跟著我叔叔他們生活,我叔叔有四個孩子,家裡苦,又被罰了很多款……」
李小酒回頭對胡綏說:「你瞧瞧,要開始賣慘了。」
池清明卻置若罔聞,依舊呆呆地說:「後來我一個人出去玩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深山裡活到六歲的時候,又被警察給帶到了孤兒院,是我爸爸收養了我,給了我一個安穩的家,你們不會懂得,他對我的意義,家對於我的意義。如果他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算有家麼?」
池清明一直都記得他初次見池承平的那個夏天。他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樹底下看連環畫,孤兒院的陳阿姨對他說:「你是不是又想咳嗽了,還在樹底下坐著,快進去吧,又有家庭來看孩子了,我看條件不錯呢。」
他從樹底下爬起來,跟著陳阿姨往房子裡走。他是不相信有人會收養他的,他身體壞了,老生病,個頭小,性格也不算好,就連院長在介紹小朋友的時候,也常常會忽略他。但他願意聽陳阿姨的話,陳阿姨是對他最好的人,不會罵他,陳阿姨常跟他說,待在孤兒院裡是沒前途的,以後會很慘,找一個好的家庭被收養了,才能過上正常的生活,有很多好東西吃,有很多連環畫看,還有很多人的疼愛。
他跟著陳阿姨進門,正好看見院領導領著池承平往裡頭走,池承平一眼就看見了他,笑著說:「小朋友長的很漂亮。」
「他身體不大好。」領導很如實地對池承平說,「您裡頭看看,還有不少孩子呢。」
池承平卻問:「他身體是什麼問題?」
不等領導說話,池清明就一把衝上去,抱住了池承平的腿。
池承平笑著蹲下來,說:「小朋友。」
他也不說話,臉色通紅地抱著池承平的腿。
池承平總說是緣分,說他們父子倆有緣。他也不記得當時自己怎麼有勇氣衝上去,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緣分。池承平摸了摸他的頭,年輕而英俊的臉上,是極好看的笑容。
親父子是極深的緣分,養父子自然也是。
李小酒坐在旁邊,說:「如果他知道他養了個什麼怪物,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池清明聞言幽幽地看著他,不再說話。
任東南帶著作法需要的東西過來了,開了法壇,李小酒拱了拱胡綏:「你去幫任東南。」
任東南受了傷,挖泥人的時候顯然有些吃力,胡綏看了李小酒一眼,李小酒塞到他兜里一張符:「見不對勁,就把這符篆貼那泥人身上。」
胡綏點點頭,見李小酒朝池清明走了過去。
池清明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念的什麼咒語,法壇里的香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姿態,他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將一碗雞血撒在地上,撒了一圈,任東南便站到那圈子裡頭,拿了鐵鍬開始挖。
胡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任東南氣喘吁吁,卻仿佛急切地很,一點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胡綏見他有些吃力,便說:「我幫你吧,你歇一會。」
任東南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胡綏還是搶過他手裡的鐵鍬,幫他挖了下去。
沒多久就挖到了一塊木板,他原以為是棺材,又挖了幾下才發現不是,只是一塊擋板而已。任東南卻已經等不了了,直接撲倒在坑邊,伸手將那板子用力掀了起來。
燭火之下,只見一塊大紅的布裹著一個人,躺在坑底一動不動。胡綏只覺得背上發涼,扭頭去看李小酒,李小酒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坑邊盯著那泥人看。
任東南將那泥人抱了出來,放到了地上,然後伸手揭開了上頭的紅布,裡頭卻是一個被彩線纏繞的幾乎看不清面目的人。
之所以說是人,不是泥人,是因為那那彩線纏的並不緊密,隱約能看見裡頭的皮膚。任東南臉上露出十分驚喜的表情,急忙伸手解開上頭的彩線,一張人臉便露了出來。
栩栩如生,和眼前的任東南,眉目有幾分相似。
胡綏想去摸一摸任西北的身體,看他有沒有體溫,任東南卻猛地轉過頭來,厲聲說:「別動他。」
他說完抬頭看向池清明,池清明跪在地上,去看任西北的臉。他臉上的情緒更為複雜,說不出是欣喜還是震驚。
「還是太早了……」池清明說。
任東南卻沒說話,而是爬起來,將他哥哥抱了起來。大概那泥人化作的任西北太重了,他臉上露出十分吃力的神色,腰腹間的血已經浸透了上頭的紗布。
「任東南,你要幹什麼?」李小酒問。
「我要帶我哥哥走。」
「他只能被送到百花洲去。」李小酒說,「這才是你哥哥復生的唯一可能。」
任東南說:「然後交給李部,讓他來定奪我哥哥的生死?」
「他未必是任西北。」李小酒冷冷地說。
任東南不說話,冷著臉就要走,李小酒攔住他,胡綏也趕緊站到李小酒身後,拿著鐵鍬,說:「任教官,你聽小酒的吧。」
就在這時候,一直在地上跪著的池清明,忽然抱住了李小酒的腿,對任東南說:「快走!」
李小酒臉色一震,道:「池清明,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任東南卻抱著他哥哥就走,李小酒要攔住他,卻被池清明抱住了腿,胡綏拿著鐵鍬戰戰兢兢,就要去攔任東南,就在這時候,任東南懷裡的任西北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身體都拱了起來,不止任東南驚呆了,就連旁邊的胡綏他們也都驚呆了。
任東南抱著他哥哥就朝外頭跑去,李小酒一把踹開了池清明,抬腳要走,卻再度被池清明抱住了腳,他一時掙不開池清明,也下不了決心殺他,只好對胡綏說:「還不去追!」
胡綏這才拿著鐵鍬跑了出去,任東南已經將他哥哥放進了車裡面,胡綏跑到大門外頭,見那車子從他眼前開了出去。
但是車子剛開了沒多遠,迎面就開來了一輛車,逼停了任東南的車子。
緊接著便從車上下來一個人,身高體長,一身黑大衣,不是李成蹊,還能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李成蹊:我這個男主角總算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