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文大高潮┃就是高潮
院子裡的火把照著,眾人卻都不敢上前,有人問道:「到底是只普通的狐狸,還是個狐狸精?」
「狐狸精,他是狐狸精,我親眼看著他趔趔趄趄地走出來,結果倒在地上,變成了一隻狐狸!」一個年輕道士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而且我看清了他的臉,他是……他是胡卿九!」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胡卿九?他不是兔子精麼?!」
「怎麼會是他!」
「我就說,看他長的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是兔子精!」
眾人都看向了李成蹊,李成蹊卻沒說話,直接朝那隻紅狐狸走了過去,那狐狸大概有些認不得人了,躲到了角落裡,眾人呆呆地看著李成蹊將那隻狐狸抱在懷裡,要往回走。這時候有個膽子大的人走出來,攔住他說:「掌門,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成蹊反問:「你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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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狐狸精!」
李成蹊臉色略有些慘白,卻沉默不語,抱著那隻狐狸精繼續往前看。眾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給他讓出來一條路,看著李成蹊抱著那隻狐狸回了內院。
「掌門人……這是要做什麼?」
「這還看不出來麼,他跟胡卿九素來感情好……不對,或許這孽畜早就迷惑了掌門人,才引得掌門人如此對他!」
此話一出,眾人皆面如土色。當初那妖狐,不就是靠著媚術迷惑了當時的池中清,屠殺了多少道門子弟,引起多少血雨腥風!
如今他們才剛松兩口氣,歷史就要重演了麼!
絕對不行!
眾人都仿佛瞬間醒悟過來:「不行,這狐狸精,必須得殺!」
「說不定掌門已經被迷惑了,我們得救他啊!」
大家全都激發出一種英雄鬥志來,如今妖孽就在眼皮子底下,怎麼能讓它逃脫!萬一這妖孽和那妖狐一樣,是想打入他們內部來滅門的,那更是細思恐極!
「快快快,去請朝廷的劉天師!」
劉天師,乃是道門高人,因為如今朝廷尚道,因此入宮,一直陪伴在皇帝身邊,皇帝信奉道教如痴如迷,因此對劉天師的話言聽計從。而自從癸丑之亂以後,道門飄零,劉天師不管是為自身計,還是為道門考慮,都非常重視百花門的發展,因此這一次百花宴,他也有出席。如今在百花洲的人裡頭,他說話最有分量。
昭凌在人群里聽的心驚膽戰,偷偷進了內院,卻見李成蹊正想辦法給胡卿九解酒。他眼圈一紅,撲通就跪在了地上,說:「掌門,都是我的錯,請掌門責罰。」
李成蹊臉色猶有些驚惶,扭頭看向昭凌,昭凌說:「是我一時糊塗,想看小九的真身,所以故意在他的酒里摻了點東西,才讓他這麼快就醉了……」
李成蹊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狠厲來,昭凌叩首說:「我不知道他是狐狸,只是想逗他一下,掌門,眼下可怎麼辦呢,他們要殺了小九!」
外頭已經傳來了腳步聲,昭凌爬起來,說:「掌門,你帶著小九離開這裡,我來拖延時間。」
他說著拿了李成蹊房中的玄劍便跑了出去,李成蹊將還是狐狸的胡卿九抱在懷裡,胡卿九眼色迷離,似乎認出了他一些,便蹭了蹭他的胸口。
他抱著他緊急出了門,卻見院子周圍圍滿了火把,百花洲幾乎全部的人都來了。
這可是狐狸精,讓道門血流成河的狐狸精。李成蹊剛剛上位,本就有些同齡子弟不服他,如今見他窩藏狐狸精,更覺得這是個上位的好時機,厲聲說:「李不言,你是要跟著狐狸精一夥麼?!有我們在,看你們飛不飛的出去這院子!」
昭凌雙手握劍,跑到李成蹊身邊,火光映紅了他年輕而稚嫩的一張臉。
「把孽畜交出來!」
「把狐狸精交出來!」
情緒似乎也是能感染人的,在慶祝終於誅殺了狐狸精的慶功宴上,竟然出現了另一隻狐狸精,大家都覺得震驚而恐懼,看李成蹊的言行,顯然也是被這狐狸精給蠱惑了!
多麼可怕,掌門被妖狐魅惑,轉而去殘殺同門的悲劇,竟然差一點又要上演!
「李成蹊!」劉天師從院門口走了進來,厲聲問,「你要幹什麼?還不把那孽畜放下!」
「天師,」李成蹊面露些微驚惶神色,說,「他跟那妖狐不一樣,是他殺的那妖狐,妖狐平定,他才是最大的功臣,他在百花洲住了那麼久,他的為人,想必這百花洲的人都可以為他作證。我也可以拿性命為他擔保,他從不害人,是良妖。」
沒想到他這話一出,人群更是激憤:「天師,他已經被這妖精迷惑了心智,別聽他廢話了。」
「真是可怕的很,不言兄是出了名的道法堅定之人,如今竟然和這孽畜淪為一黨,可見這孽畜魅惑人心的本事,遠勝過被殺的那個妖狐!」
「可不是,他還說百花洲的人都可以為他作證,如果真有那麼多人可以為他作證,那才是可怕至極,說明這百花洲這麼多修行高深的同門,都被這孽畜矇騙過去,被他蠱惑了人心啊!」
「李掌門說可以為他擔保,你拿什麼為他擔保!他能將那妖狐殺害,可見他本事高強,這樣的狐狸精,如果他心懷不軌,只是通過殺了那妖狐換取我們的信任,再一舉將我道門百家滅門,到時候又找誰去擔保!」
「就是!在座的,哪一個的家族和親眷沒有遭受過狐狸精的戕害,狐狸一族,我輩必見而殺之,難道只因為他是胡卿九,就可以放了他麼?焉知不是放虎歸山!」
「不要跟他囉嗦了,直接把那孽畜殺了,李掌門要是阻攔,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李成蹊抱著胡卿九,臉色卻更為堅毅,昭凌舉著劍說:「你們要想殺小九,先過我這一關!」
「胡鬧,」劉天師沉著臉說,「李掌門,你跟我進屋,我有話要跟你說。」
「天師,萬不能跟他進去,小心那孽畜的妖術!」
劉天師卻自顧往裡走,李成蹊緊緊抱著懷中的狐狸,跟著劉天師回到屋裡。
他雖然道法比同門要高一些,卻也知道他一個人根本不是這些同門的對手,便抱著胡卿九跪了下來:「天師,他是良妖,下山只為為民除害,妖狐能平定,全是他的功勞。難道只因為他是狐狸,就要殺了他麼?」
劉天師回頭盯著李成蹊看,說:「他是不是良妖,真的重要麼?」
李成蹊說:「天師的意思,是他必須要死麼?」
劉天師嘆了一口氣,說:「我昨天才剛跟你說過,要做百花門的掌門,除了道法要高,更要學會馭人之術,懂得謀奪人心,權衡朝廷和道門的利益關係。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所以對你寄予厚望,怎麼,你這麼快就要讓我失望了麼?你該清楚,那妖狐留下的恐懼,傷痕,甚至痛苦,都不是一年兩年可以消彌的。或許將來在你的領導之下,妖魔和人可以和平共處,甚至於狐狸精,也有得到公正的待遇,但是此時此刻,你要讓那些剛為妖狐的行徑付出過慘痛代價的人去接受一個妖狐的同族,你覺得可能麼?」
「如果我們不分善惡,見狐就殺,那和那妖狐又有什麼區別?道法修的,不就是一個慈字麼?」
「我們首先是人,活生生的人,其次才是道士。」劉天師說,「如今圍在外頭要殺這狐精的,也是人。」
李成蹊嘴唇抖動,抱著胡卿九站了起來:「他曾救過我的命,又誅妖有功,於公於私,我都要保他!」
「你保得了他?!」
李成蹊說:「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劉天師氣的臉色通紅,說,「好,好,我看你是要與這狐精一起陪葬。」
李成蹊年輕的臉上滿是驚惶和決絕神色,劉天師見他轉身要走,便道:「你真要保他?」
李成蹊回過頭來,很堅定地點了點頭:「拼死也要保他一回。」
「我幫你保下他,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成蹊點頭,有些急切地說:「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要你以後好好做這個掌門,占好這個位置,為我效力,有我差遣,再也不許和這狐狸精有任何牽扯,今生都不要再見他。」
李成蹊想也不想就點頭說:「好。」
劉天師看了看他懷裡的胡卿九,說:「把他給我。」
李成蹊愣了一下,卻頗有些戒備地後退了兩步。劉天師說:「你帶著他肯定是出不去的,但是卻不會有人懷疑我。我把他藏在懷中帶出去,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李成蹊猶豫了一會,劉天師說:「你趕緊考慮,外頭那些人怕是要瘋了,等不了太久。」
李成蹊摸了一下懷中的狐狸,決然地將那胡卿九交給了他:「天師的為人,我信得過。」
劉天師看了他一眼,將胡卿九藏在他寬大的近乎垂地的袖子裡,昭凌在門口站著,臉色驚惶地看著他們。
可是藏在袖子裡,還是有些明顯,想要正常地從圍觀的人群里走出去還不被人發現,這樣太過冒險。劉天師伸出胳膊來,忽然朝昭凌手中的劍上蹭了一下,昭凌猛地將劍收了回來,可還是已經晚了,劍刃劃破了劉天師的胳膊,染紅了他的衣袍。他用胳膊捂著肚子,搭在昭凌的肩膀上,說:「李掌門為狐媚之術所迷,將我刺傷,快扶我出去。」
昭凌愣了一下,回頭看李成蹊,見李成蹊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他急忙扶著劉天師從屋裡出來,外頭的人看見劉天師白袍上的鮮血,個個目瞪口呆:「這個李成蹊要反了,竟然刺傷了劉天師!」
劉天師說:「李成蹊是皇上欽定的掌門,他如今是被狐精操控,所作所為都不是他的本意,我先去找人稟報皇上,在皇上旨意下來之前,你們守著這個院子,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也不准冒然進去!」
他話音剛落,就見李成蹊拎著一把劍從屋裡出來,眾人見他神色悽然,個個畏懼地不行。昭凌心中撲通直跳,扶著劉天師就從人群里走了出去,眼看著就快要走遠的時候,忽然有人喊道:「天師留步!」
昭凌身體一僵,就見劉天師蹙著眉頭回過頭來,只見人群里走出一個神色倨傲的中年道人,那人說:「天師雖然靈氣逼人,我卻在靈氣之中,窺到一縷妖氣,這是為何?」
劉天師冷笑道:「奉一真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被叫做奉一真人的中年道士說:「你到底是天師本人,還是那妖孽所化!」
這話一出,眾人慌都退了幾步,是啊,從前那妖狐是如何禍亂天下的,靠的不就是他可變男女,形貌來去自如的妖術!
就在這時候,只聽後頭又是一陣騷動,原來是李成蹊,提著劍朝他們走了過來。
「李成蹊怕是要反了!」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聲。
火光晃動之間,就有人舉著劍躍躍欲試,朝李成蹊圍攻了過去。但是誰都沒想到,竟然是李成蹊首先動了手,他的格殺術一向強悍,雖不至於取人性命,但招式狠厲,一時之間激起眾人的血性:「李成蹊已經被妖孽控制,成了第二個池中清!」
一時之間,院子裡亂成了一團,昭凌趁機扶著劉天師從騷亂里出來,回頭看,李成蹊已經被眾人包圍。
劉天師擔心李成蹊,也顧不得被人看見了,將胡卿九從袖子裡取出,奉一真人正盯著他們看,看到那火紅的狐狸,立即怒目一睜,劉天師將胡卿九推給昭凌:「快跑!」
昭凌片刻不敢遲疑,抱著胡卿九就朝百花洲後面跑去,劉天師卻攔住了奉一真人的路,奉一真人道:「難道天師也被那狐精迷惑了麼?」
「是或不是,你能如何?」
奉一真人咬牙切齒,大概懼於劉天師的地位,他也不敢動手,只含淚怒道:「我孫家十幾口,全被妖狐虐殺,我曾在祖宗靈前立誓,凡此生所見狐精,無論好壞一律殺之,哪怕要我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他說完繞過劉天師,便朝昭凌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劉天師已然年邁,顧得了李成蹊,哪還顧得了胡卿九,只快步朝被圍攻的李成蹊走了過去,卻見李成蹊已經負傷累累,倒在地上。李成蹊喘息著,血在地上流了一片,隱約看到劉天師朝他走了過來,想要盡力抬起頭來,試了幾次,終於還是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