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棲河嶽硯 十四
棲澤由原本的沼澤之地被真人屠龍之後變成了湖澤之所,而時間卻連半天都不到。
站於湖面之上,張玄看了一眼遠方的人煙。花費三百年時間將斡旋造化入門,雖然外界只過去三個時辰,但洞天內確實過去了三百年。
習得大法,天地在眼中都有了一點改變,最明顯的是神念範圍擴大到了十五里,也強上不少。原本藏在身後的慶雲也能清晰看見,第十一朵福德紫雲和第十二朵陰德青雲已經凝聚完成,周圍還環繞著四縷白氣和五縷赤氣。
這下勉強可以說五德齊聚了,就是道德赤氣太少,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是以水德築基,火德少點很正常。
手中取出硯台開始把玩,因為其內蘊含了一絲先天不滅靈光,所以這件靈寶也跨入了至寶行列。或許是硯台是文人用得較多,張玄覺得自身氣息遲遲融入不了,好像隱約間在排斥自己一樣。
而硯台一直指向南邊,好似有什麼東西一樣,看得張玄有點後悔,早知道就選擇其他靈寶了。
現在得到靈光,硯台的靈性更加強大了,剛才在洞天還好,有蓬岳真人在場,硯台只能裝乖寶寶。出了洞天,要不是儲物袋系得緊早就跑路了,就算拿出來也是隨時有脫手而出的衝動。
神物擇主一詞冒上心頭,氣得張玄想要罵人,怎的,我就不能做你主人。無極鐲一動,硯台受到壓迫立即停止了動靜。
不過張玄看向南方有點猶豫了,神物擇主一般很少發生,而一旦發生就必定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這印台可是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才,嗯,從真人那裡討要來的,怎麼能輕易送人。
就在張玄猶豫之時,突然感受到空間波動,往北邊一看,原來是蓬岳真人往北方去了,如果不出所料應該是去報仇了。
見此一幕張玄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姬公誕是大周禮聖,要是他死了的話就意味著天下要亂了。
大周四百年前氣運就倒盡頭了,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到處借氣運而活,一旦姬公誕消失,鎮朝之人少了一個,就相當於桌子缺失了一腳,是要出大問題的。
如果是小事,張玄想著也就算了,但現在這種情況就不是小事了。尤其是這五嶽硯乃是姬公誕的本命文寶。換句話說,如果姬公誕的死使得四朝齊攻大周的話,那現在這方硯台便是導火索。
大周領土四千萬公里,人口上二十億,這還是因為處於神洲中心,加上萬妖林和天魔窟已及數千諸侯國的分化結果,幾百年前大周真實領土接近億萬公里。
其他四朝在神州四周,那領土就更大。要是真的起了戰爭,死傷絕對不容小覷。到時候熒惑降臨,貪狼七殺下凡,人道大劫掀起,整個天地被紅塵災厄之氣包圍,就算是武聖也有隕落危機。
這下不捨得也要捨得了,不然做了大劫主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命不夠硬絕對活不到大結局。
解開鐲子的封印,硯台即刻上浮起來,目標直接指向南邊,有化作流光消失的痕跡。
見狀張玄將無極鐲往上一套,朝著硯台要去方向飛去。現在他要和真人賽跑,在真人完全處理掉姬公誕之前將硯台送給有緣人。
不然就人道那傢伙的脾性,絕對要讓他成為大劫主角,類似前世封神的姜子牙,反正到了後面下場絕對不好,能活著都算命大。他與姜子牙不同之處,姜子牙無緣仙道,只能享受人間富貴,但張玄覺得自己可是有天仙之資,與仙道大大有緣。享受人間富貴太可惜了,所以一定要把硯台甩出去。
至於為何親自護送,只能說為了以防萬一,要是硯台自動飛出去,說不一定遊了一圈就自動回來了,這種事情不好說,那可是相當邪門的,再說這硯台不一定有自己飛得快。
化作一道虹光朝著南邊飛去。
另一頭,姬公誕已經回到了大周王朝,不過還沒等他放下心來,才剛將杏黃旗送回原處之時,突然吐血三升,神情萎靡下來。
「痛煞我也,蓬岳你敢毀我靈寶,我跟你沒完。」
「是嗎?那不用了,我已經到了,老朋友,這麼多年不見,我可想甚你了。」
天空之中,傳來巨大聲響,整個洛邑之人全部抬頭看天,只見天空之中出現一張巨大人臉,從上至下撲來。
忽然一條萬丈金龍從王宮中飛出,正是人皇龍氣,盤旋在上方對著天上巨臉怒吼。
「咦!這是人皇龍氣?好弱啊!」人臉吹了一口氣,掀起一陣狂風,金龍瞬間被吹散開來。
本來人皇龍氣聚散無形,被吹散開來也無關緊要,但是從東邊飛來一隻紅色蛟龍,自北邊飛來一隻黃色蛟龍,一下撲在被吹散的金龍之上吸食起來。
「兩個賊子,爾敢。」
一道身影從王宮中出現,鑽入金龍之中與兩條蛟龍鬥了起來,這時一道尺影從空中浮現,一尺子將紅色蛟龍打翻在地,兩條蛟龍見狀,快速逃離。
金龍化為人形,正是大周天子。
「天子九騎何在,隨吾出征討伐魏賊。」
尺子落地來到周九淵手中,向著天子行一禮後往北方追殺黃色蛟龍而去。
天子暴怒聲音從王宮中傳出,整個洛邑頓時人心惶惶,其中有不少修士。
現在的情況是神仙打架,他們可不想遭受池魚之災。雖然不知道人臉是誰,但兩條蛟龍是誰的國運那可是一清二楚,現在他們敢來蠶食王朝氣運,只能說明他二人突破了,眾貴族紛紛回家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姬公誕看來你這些年的教學不怎麼樣嘛,出來一戰,別躲了。」人臉環視一周洛邑,見到有軍隊集結,墨海涌動,哈哈大笑一聲。天空頓時風雲突變,斗轉星移發動,天人臉邊上出現了無數巨石,一些巨石好似人臉,不過破碎不堪。
「出來吧,我這邊上倶是當年慘死之族人,就算砸下人道也不會怪罪我的。」
「蓬岳,你個瘋子到底想要幹什麼。」此時姬公誕在姬無忌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後面是一大群文修,皆白衣紅袍手持書卷。
「怎麼樣,你自己不清楚嗎?我暫時還不想多造殺業,請來天上一戰,贏了我,所有恩怨一筆勾銷。」蓬岳真人站在人臉之上看著地上的姬公誕大聲破罵。這情況他太了解了,先前姬公誕之所以不敢外出,就是在賭自己敢不敢動用能改天換地的大法。現在見到被星宿之力加持的龍伯國巨人之碎片,就開始慌了。
「人生自古誰無死,學生們,老師先走一步,為了人族大義,吾輩雖萬死不辭。」說完姬公誕一把推開邊上的姬無忌,亦然踏上登天路,顯得好像是一具為人族奉獻一生之人。
其身後學子紛紛大聲哭喊,想要替老師去走這一段路。
與此同時,前往北邊追拿黃色蛟龍的周九淵嘆了聲氣,尺子往邊上一轉,藉助人道之力將洛邑影像便往整個天地發散而去。
這便是之前姬無忌和陸九淵計劃好的,利用人道來抗衡蓬岳真人,用好了未必沒有一線生機。至於效果,那些知道實情的自然不可能幫忙。但是不知道實情的更多,或許他們就是普通人,但只要是人族,便對這些妖魔鬼怪沒好感,所以更加容易站在看上去非常正面的禮聖一邊。
之所以之前不用,正是要讓禮聖姬公誕感受到那種絕境,才能抱著必死決心與蓬岳真人一斗,才能更好激發人族氣運。至於杏黃旗,周九淵早就知道了這天下根本沒有人敢受。
雖然一個人奉獻的人道之力不多,但只要聚沙成海,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勝利的,就算姬公誕最後失敗了,那對大周的影響也不算太大,至少匯聚的人道氣運能讓大周再支持下去。
五百年一次的蟠桃盛會也快了,只要挨到那時候,換得蟠桃,就有機會延緩了姬無忌的衰老。當年成立大周王朝時姬無忌就該突破到人族先賢境界,可惜年紀太大,武修本就煉體之法,年老體衰自然難以成功。
做完這一切,周九淵看向南方,現在大周的事情只能暫時到此了,剩下的便是整個神州人族之事了。大周可以亂,但五朝不能亂,雖然七殺星高掛,但文曲星卻也異常明亮,多年來的格局是該改變,人族該出新聖了。
棲澤,張玄尾隨硯台來到一處駐地,還沒等有所行動,突然天空之中出現一位義正言辭的中年男子,看著天上的大魔一步一步邁上登天梯,身後是一群哭喊的青年,看得張玄差點大罵卑鄙。
那大魔正是蓬岳真人,不過只是一張巨大人臉,看不太清,但邊上冒火的流星卻看得異常清晰,好似一張張哀嚎的人臉。
畫面之中,姬公誕一步一步往天上邁去,每一步都重若泰山,全身不斷匯聚白光。天邊還不斷冒出點點白光飛來。
「天地有正氣,上則為星漢,下則為河嶽,魔頭,今天我禮聖姬公誕代表人族正氣,授首吧!」說完,只見姬公誕身後浮現五座萬丈高山,其中一條大河奔涌而來,而河水正是匯聚的點點人道之光。
大河襲來,蓬岳真人手指身邊銅鐘,鐘聲響起,一下震碎長河大山,使得姬公誕人不由倒退百丈。
但震碎一座,還有更多,數之不盡的人道之力匯聚而來,雖然能震碎一次,但是他能成形兩次。隨著次數增多,山高三萬三千丈,已經有了祖境實力,真人必須親自敲響銅鐘數次,才能鎮壓下去。
可銅鐘乃是先天靈寶,雖然離地面有數千里之遙,但修行者都承受不了幾下,更別說普通人。
地面上的人開始抱頭哀嚎。
真人見此一幕,腦海中閃過種種場景,雖然他與姬公誕有仇,但是其他人是無辜的,尤其是凡人。將劈山巨斧扔出,抵擋正氣長河,手再一敲銅鐘,但這次不是駭人之音,而是神仙之曲,地面之上的人紛紛停止了抱頭哀嚎,靜靜的看著天上。
姬公誕見此一幕心中大喜,五座正氣高山砸去,瞬間將巨斧炸成齏粉,布滿整個天空。
待到灰塵散開,天空中巨大人臉消失,轉而出現的是在一片天地之中,巨人與人和睦相處的大量場景。
其後便是人趁著巨人熟睡之時的果斷偷襲,一個又一個的巨人被肢解,眾人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一邊切下一塊肉,一邊逗弄著邊上的戰寵,而這些巨人還是活著的,待到長出新肉又是一輪收割。
到了後面,姬公誕帶領人伏殺蓬岳真人的畫面,億人化魔的畫面,蓬岳真人鎮壓億魔,姬公誕逃竄的畫,以及到後面擊殺人皇夏桀的畫面,接受眾人跪拜的畫面,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畫面。
本來蓬岳真人雖然是天仙,但畢竟被人道之力壓制,是施展不出來這些畫面也無法傳播出去的,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更何況還不是英雄。
這下張玄只見駐地中跑出數位白衣紅袍之人仰天長嘯,泣不成聲。也是,作為文修的頂級人物,一直是大部分人心中的信仰,突然見此一幕沒崩潰就算好的了。
畫面之中,原本氣勢熊熊的高山消失了,無數人道氣運四散,姬公誕也失神落魄般由空中落下。
「哈哈哈!害人終害己啊!姬公誕,善惡到頭終有報,此時不報何時報。」
蓬岳真人收回法術顯出原型,看著下面倒下雲端的姬公誕,一甩手中魚竿,魚鉤瞬間發出,釣出了文心風骨,識膽神魂。
「哈哈,走也!」
話音落下,蓬岳真人拖著魚鉤往東海而去。
而姬公誕,失去了文心風骨、識膽神魂就如同仙修沒了元神,只剩一副臭皮囊,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迸發出無數黑色墨汁惡臭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