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棲河嶽硯 十六

  作為兩世為人，生而知之者，張玄覺得這個天地也好，前世也罷，雙方都有長有短。

  現在的天地之中因為一人改變一件大事太正常不過了。比如姬晨如果想要擔任天子之位，只要羅浮真人開口，現任天子就會立即將太子之位按在姬晨身上，但是後面的代價也是無比巨大的。

  對於黃澤的想法張玄很清楚，或者自己都只是連帶，真正的目標是羅浮真人。但是讓黃澤這小子去找羅浮真人又不太現實，估計連洞天都進不去，所以只能瞄準真人弟子。

  這種想法在張玄看來也沒錯，畢竟就黃澤一個剛踏入修行的小修士，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完成一個關於改換朝代的事情難度太大。

  但是沒錯是沒錯，但不代表張玄喜歡，打算扯開這個話題。

  「說說為什麼要我救姬晨，我和他的關係可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

  黃澤原本被張玄打斷，正在思考如何說服張玄之時，突然聽到這段問話，本能的回道：「因為世子非常特殊，他是王族中少數沒有接受過修文閣教育但又有實力之人，由他擔任那個位置的話，現在朝堂的制度才可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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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修文閣教育很差嗎？」

  「差到是不差，只不過因為我接觸太多所以有些領悟。」說到此處，黃澤好似放開了，看了一下桌上硯台，拿起來把玩繼續說道：「大周有二十億人口，其中王族千萬，貴族三千萬，能入朝者第一件事情便是去修文閣學習，而修文閣便是攔在剩下的所有人中的攔路虎。

  普通平民修士要麼拜入江湖門派，要麼成為散修人士，我曾經與他們相處過，個個都是才情驚異之輩，要是讓他們替換了那群靠血脈的廢物，大周能強勝數倍不止。就像北方大秦王朝一樣，只要實行讓平民得到爵位的制度，那就算損失一個禮聖，大周也能安平無事。」

  張玄聽完，不由開口道：「你想讓姬晨上位，靠著他來改變這一切。但是你想過沒有，你拿什麼去做，就憑你的三言兩語，這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容易。」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忙，上仙，你能幫我這個忙嗎？」說到這，黃澤又補充到：「事成之後，可以讓周像晉一樣供奉仙人，提供人道氣運。」

  「那你就找錯人了，貧道告辭！」說完張玄就消失在座位之上，一道白煙往營帳外而去。

  「上仙，上仙，別走啊，就算不同意也幫忙救一下世子啊！」

  見到黃澤外出追去，張玄隱身在一旁看著人走遠了，仔細打量了一下姬晨。

  此時的姬晨面如白紙，氣若遊絲。

  好歹也是一代王侯之子，結果卻落得一個如此下場，除了邊上有個志大勢小的侍從，其餘之人皆去照顧其他人了，不可謂不慘。

  不過也沒什麼辦法，姬晨自弱冠之禮後便前往羅浮洞天修行，與他同歲玩伴現在的修為都沒他高，加上這裡的事情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誰能想到此地有洞天出世。

  眼睛閃過玄光，張玄再看了一下，發現姬晨本身是沒什麼事的，可身上水氣太重，應該是被洞天之中的水元擊中造成。至於昏迷原因，應該是血脈覺醒了，也正是血脈覺醒才保住了條小命。

  在姬晨體內有一條淡黃色的蛟龍開始四處遊走驅逐水氣，待到水氣完了人也就醒過來了，到是好運氣。

  查看了一下外面無人，便外出而去。

  現在黃澤收下硯台，剩下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至於那些話，張玄對此也就笑笑。不是他不看好，而是太過理想。

  現在可不是大夏皇朝之時，人皇象徵著絕對權力。

  現在的各朝人王，秦還好，秦王自身就是人王，又是武聖，可以主導自己的權利。

  其他幾個就不用說了，人王無非就是代言人，雖然也有發言權，但真正權利大部分還是掌握在大能手中。畢竟這個天地是要以實力說話，人王雖然有人道之力加持能媲美大能，但是也要看是哪種大能。

  天下修行法有仙佛文武妖魔，其中仙佛妖魔是仿造先天神魔而來，人若修煉下去到了後期實際與人族的關係已經不大了，已經變為了先天生靈。

  而人道只偏愛純人族，對於仙魔佛妖壓制太大，只有修煉文武的不僅不怕人道之力，還非常喜歡人道之力加持的狀態。

  現在的人王在面對仙魔佛妖之時，有媲美大能的能力，但是在面對文武大能之時就要遜色好多。

  所以黃澤想要靠推舉姬晨上位來改變的想法很好，但很難實行，除非是現在的大周武聖姬無忌和仁聖周九淵讓步。

  至於讓羅浮像佛修一樣接受人道之力供養，那張玄估計自己敢答應，第二天，不，還不用第二天，最多一個時辰自己被開除羅浮的消息便會傳遍三界。

  仙與佛不同，從根本上就有很大區別。

  最明顯的一點便是金身問題。

  金身是什麼，實際就是人道氣運匯聚而來，因為是由萬民願力鑄造，所以每當受到攻擊之時攻擊的便是萬民願力，那人道之力就會反彈回去。人道是大道之一，那力量有多強，自然也就金剛不壞了。

  不僅如此，金身還有個好處。就算是佛，也是會死亡的，名為圓寂、寂滅，雖然能涅槃，但肉身已經焚毀，金身便成了最好的寄宿之地。這樣如此反覆來上幾次，每次留下舍利子和一些法器，到了修行有成那天，自然就眾生相了。

  但也不是沒有壞處，佛修不事生產，取萬家香火來成就己身。時間一長人便會失去理性，停止不前，這是諸位人族先賢所不能忍耐的。

  如果這個天地只有仙佛那也沒什麼，但是人族的力量相當強大。作為大道的三皇，萬劫不滅的五帝、以及各位人族聖賢大佬，轉神修仙的大能。能在天地中強硬加上人，構成三才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實力絕對是槓槓的，從一開始的眾多旦角粉墨登場，到現在的一家獨大，無數妖獸葬身人族腹中，可謂是走到哪裡破壞到哪裡。而漫天神佛為何不管，當真是天命所歸，扯淡！還不是實力太強了。

  而一旦有人動人道氣運，就相當於蚊子在人面前吸血，下場很簡單。

  晉朝，人人崇拜佛，但人王仍然只能是人而不是佛，滿朝仍是文武大臣，就這還被其餘四朝諸國聯手抵制，讓佛修早就想的佛法東傳化作泡影。

  畢竟一個晉朝人口就那麼多，要供養漫天的菩薩佛陀，人口是有點不夠的，光一個金身，就需要消耗不少信仰。就算是西極釋洲，也還有一半左右的人族是武修，至於其他幾個洲，佛修就更少了。

  而為什麼張玄覺得自己會被除名。

  很簡單，作為太清一脈嫡傳，就相當於仙修代表，如果敢帶頭收取人道氣運，那其他仙修就更加放肆了，而整個天地之中仙修的數量可不小，對人族的發展太不利，後果自然不用說。

  走出營帳，看了一眼天邊，化作虹光飛走。

  黃澤在搜尋一番無果之後，只能打算回到帳篷之中，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有人道氣運張玄都不打算要，反而一提就走了。

  剛一進入帳篷之中，黃澤就發現竟然還有一個人在，一身青衣、氣貌非凡，身體周圍隱約有青炁浮動，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大修行者。

  「先生何人，來此有何貴幹。」

  周九淵見黃澤進來，大笑道：「我是為了你而來，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黃澤，今天我便是來收你為徒的。」

  「先生是？」此時黃澤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只知道一定是位大修士。不然怎麼能一句話就點出自己的遭遇。

  沒錯，黃澤覺得這句話很適合自己，從小雖然生在大富大貴之家，但是幼年風骨被挖之後，沒了修行資質，實際上和家中僕役差不多，甚至還比不上家中有修行的下人。各種髒活累活都做過了，直到十五之後才在父親的安排下外出遊歷，游遍五朝諸國結交各個階層各種好友，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用了七年時間才總結出自己的道路，其後到了羅浮尋求機緣。

  今天先是最大障礙禮聖隕落，其後仙人贈寶，現在又有名師到訪，看來是屬於自己的機緣來了。

  「別人叫我仁聖周九淵，你可願意拜我為師，學習治國之道。」說著周九淵看了一眼黃澤放硯台的地方，心中更加滿意，看來這次沒錯了。

  「弟子願意，不過弟子已經有了自己的道，希望師父能見諒。」雖然黃澤打算拜師，但不意味著他要放棄自己多年的總結。

  「那是自然，我不是禮聖，會強制要求些什麼，你能有自己的道，為師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限制。」

  聽到仁聖如此說，黃澤當即跪下行拜師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