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人心不足
金烏起死回生化作人族，得半人半神之軀，姬曦因為沾染了金烏殘魂氣息，也得了個半神身份，只是與金烏比起來，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爛桃山下，青牛懷中抱著兩個昏睡的孩子，看了看眼前的白鬍子老頭，又看了一眼邊上抱貓的張玄苦道：「真要如此嗎？」
「必須如此，我們不適合養育他們，還是交給人族比較合適。再說這裡就在羅浮地界，你要是真想他們，可以來這看著，但不許插手。」說完，張玄對著白鬍子老頭行了一禮。
「趙村正，這兩個孩子就交給你了。」
老頭名為趙大，家中排行老大，今年一百單二，因為行善積德，也混得了個社神擔任，也是張玄多番考察才決定的人選。
小金烏和姬曦如今起死回生，又歸於人族。按理來說，張玄應該親自帶在身邊撫養才對，但可惜，他們皆是有緣無份，這確實是讓人有點小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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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烏和姬曦未來的師父不是自己，而是在蓬萊。
如果是一般的人，張玄說什麼也不想放手，因為人家不一定有自己教的好，但來人是自己的三師祖。這就無法只能割愛了，打算在其成年後，借著尋劍之機將人送去蓬萊。
沒辦法，跟在師祖後面總比尾在自己後面好。有三師祖老爺親自教導，哪怕只是內門弟子，也比自己這個嫡傳還要好上不少。至少人家是一代弟子，自己還得叫一聲師爺。
一代弟子待遇可比張玄這個三代弟子好得多，別人想求還求不來。就是這關係，搞得張玄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了。
至於將人送走，這就是三師祖的交代了。
金烏與姬曦雖然已經重生為人，但畢竟之前的身份太敏感了。
尤其是現在，體內還匯聚著大量的金烏火焰，這兩個小傢伙可沒有遮掩天機之能，是能被人輕易推算出來的。
如果是之前，張玄自然不擔心。
好歹自己也是真傳天仙，隨時能感知情形，但現在常規形態之下，真心照顧不了。只能依照師祖吩咐，將其送到凡人之中，藉助人道之力遮掩，待到金烏火焰消散，那時就要好很多。
而這個時間就是一十八年左右。
趙大見張玄行禮，忙回禮道：「上仙言重了，放心，有我趙大在，絕對不會讓兩孩子受半點委屈。」
「勞煩村正了，其他人怎麼樣，這兩個孩子就怎麼樣，萬不可有任何優待。」
「清玄，你！」青牛聽聞此言，有點心中不滿，優待怎麼了。兩個如此可愛的孩子說送就送，還不許別人多照顧，就沒見過那麼狠心的。
張玄以手擼貓，對著青牛比劃了一下：「你想再找個大橘我不介意的，你愛怎麼樣都行。俗話說，慈母多敗兒，讓你來照顧，今後不得將羅浮給掀了。」
聽此一說，青牛就不在多說了，只是滿含淚光的看著手中孩子，看著稚嫩的小臉蛋，確實是捨不得啊。好歹也是自己照看了幾年才出世的，就這麼送走，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喂！說話就說話，別貓身攻擊啊！我怎麼了？難道我不夠好嗎？」一把彈開張玄的手，大橘化作一道橘光出現在數丈外，變作一隻三丈來長的大貓，對著張玄喵到。
「行，行，你夠好行了吧！」張玄一把將貓頭擋到一邊，嘴臭，看來有時間應該來全面清洗了。
「這還差不多。老頭是吧，我是爛桃山山神，也算是你上司了，今後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吧！雖說不能給予優待，但也不能虐待孩子，不然小心虎大爺給你好看。」
趙大此時臉都皺到一團去了，好傢夥，自己還敢虐待，沒看見邊上那麼幾尊仙人嗎？不供起來已經算是虧待了，哪敢啊！
「山神放心，老朽懂得。」
「那就好，放心，今後有好處本虎會想著你的，絕不虧待。」大橘貓伸出爪子，想拍一下面前的手下，以示鼓勵。但看了看比磨盤還大的爪子，又縮了回去，吐出一個橘黃色袋子。
「喏，這是獎勵。以後跟著虎爺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山神嚴重，小的可不敢接。」
「叫你接著就接著，這隻虎沒什麼惡意，今後有麻煩事去山神廟找他就行。」張玄看村正不想接儲物袋，淡然了一句。隨後拍了拍青牛，示意該走了。
青牛明白意思，再次看了一下兩個小孩子，放下人，化作牛身，腳下生起祥雲，騰空四五丈。
張玄見狀，再次行了一禮，腳下發力就上了祥雲，準備去嬴曉住處一次，送點東西。
大橘貓見此情形，也想跟著上去準備看看是什麼事。
但青牛速度可不是橘貓能比的，幾乎是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天空之中，讓大橘貓看了個寂寞，自己還沒念動馭風決，人就走了，也太傷貓心了。
東陽地界
嬴曉自山中緩過神來，如今已經是第七天了。
這七天來，嬴曉一直想不通，自己是犯了什麼罪，才剛封聖就被人抓了起來壓在山下，想要逃脫卻也無能為力。
「還想不通？」
「是誰在外面，有什麼賜教嗎？」嬴曉聽到聲音，當即往外傳聲出去。
突然一道亮光傳來，山石好似遇到了主人一樣，立即退避開來，形成了一個通道。走近來了一牛一人。
「清玄？看來那先天神是你了？」
「沒錯，就是我。還以為這七天時間你能有點長進，結果還是沒有絲毫改變，不得不說有點小失望啊！」
「還請上仙指引一番，曉還不是太懂。」嬴曉對於張玄的話有點不解其意，什麼叫長進，自己都封聖了，還能有什麼不對之處。最多不就放了個東風而已，再說也沒傷到人不是。
「雖然我不知道你那件奇怪兵器是從何而來，但那對人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上仙何出此言，那兵器名為核武，能做到摧城毀寨。即使是凡人，也能操作使用，乃是少有的神兵利器。不管對付妖族也好，海族也罷，都是上好的神兵。再說，只要是兵器，就有兩面性，就像這把劍，劍身兩面，一面對敵人，一面對自己。只要用得好，那就沒什麼擔心的。劍本身是沒有什麼罪惡與善良的，關鍵要看用劍之人。」嬴曉手一揮動，立即凝墨成劍，在張玄面前展示劍之利弊。
張玄手一揮，一道氣勁打出，直接將墨劍劈成兩段，化作墨汁消失於天地。
「劍雖然沒有好壞，但持劍人可就不好說了，你能保證每一個持劍人都是好的一方？你那兵器說句實話，對於我等大修士來說，與稚子幼童手中的爆竹無異。但對於凡人，你想過會造成什麼傷害沒有。更加嚴重的是，凡人也能用，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好歹你也是上個大劫之人，當年的傀宗之難你就不知道嗎？」
一連幾個問話，令嬴曉有點啞口無言。尤其是後面的傀宗之難，他知道就怪了。他說他是上個大劫之人，只是為了矇混過關而已。現在人家直接問自己那些事，這下難辦了。
不過好歹也是封聖之人，一下想到關鍵點，凡人，傀宗、傀儡。
是了，一定是凡人也能操縱傀儡，對修行界造成了巨大影響的一場劫難。
「怎麼可能會忘記，但是上仙，今時不同往日。當今天下已亂千年，正是需要雷霆手段肅清整理。現今我身為大秦十子，必須要做點什麼，以此來為這亂世結束貢獻一份力氣。至於這兵器造成的傷害，那嬴某也無辦法，有時候須有舍有得。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拋棄少部分人的利益，都是為了天下太平，想必那些人也不會在意。就算在意也沒辦法，誰叫我的拳頭大。」
「哦，是嗎？」張玄露出鄙夷神情，又問道：「有多大，能一手遮天不？」
「上仙別開玩笑了，天豈是我等能遮住的。」嬴曉連忙擺手，開玩笑，敢遮天，真當天界那些大神是吃素的。
「既然不能，需知人在做，天在看，小心殺戮太多回不了頭。這兵器如果凡人都能用，那不亞於當年的傀宗之難。要知道人心底的貪慾是無窮無盡的，還是得保管好，不然他能幫你，也能害你，這兵器之事別的我也不在多說。我這次來還有兩件事要與你說，一好一壞，你想先聽哪一件？」警告一番嬴曉，不得濫用核。至於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他的事了，反正自己能說的已經說了，就看其能不能有所領悟了。
天下人族是頹廢了千年不假，可也不是能隨意用這東西的理由。
這東西對於大修士傷害性是不大，但對於凡人和小修士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尤其是相當針對人族。
天下萬族之中，人族的肉身強度絕對是不高的，只是恢復性特別出色而已。
但在這東西面前，恢復性再強也擋不住，反而還不如妖族成百上千年精心祭煉的肉身。
一旦讓其他種族得到這東西，對人族來說就大大不利了。所以這個度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不然嬴曉縱然德運加身也不夠賠的。
至於其他種族如何得到這東西，張玄表示會這法則的又不止嬴曉一個，只要有一枚落到人家手中，總會被解析出來的。一枚或許不怎麼樣，但千枚、萬枚對於一個種族來說，絕對是毀滅性傷害。
「壞的吧！」
「那行，不知你對當今形式有何看法，你覺得有你在，能抵抗得了五朝攻秦嗎？」
「怎麼會，按理來說現在還不到戰起之時，他們難道瘋了不成，現在打，對大家都沒有好處。」聽聞此言，嬴曉那是相當震驚，畢竟如果真的五朝攻秦，那加上自己也沒用。
當今神洲之地，除秦外，還有五個王朝，至少六尊聖級，且都是帶有先天靈寶。在這種情況下六打四，配合各朝王牌軍隊，大秦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如果大秦百萬雄兵能團結一心，展開人族軍陣，匯聚大秦人道之力，倒也能拼上一把。但能做到的話，也不會想著用萬妖林練兵。如今才多長時間，至少還需要三十年，這已經算是最快的了（大周的軍隊就是姬鴻帶著剿滅門派時練的兵，花費了幾百年才打出天子九師十三軍的名號，也是姬鴻震懾其餘四朝的底氣之一）
「嗯，那按理來說你會封聖嗎？」
「嗯，這！」嬴曉以手扶額，是啊，自己如今在天地中的年紀太小，確實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打亂了秩序。如果是百萬雄兵練好之後，再出，那結果就完全是兩回事。
想到此處，嬴曉突然明白了自己被封印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五朝之中有不好戰者，只要能尋得機會，那大秦就還有希望。
「那上仙，好事是？」
張玄見嬴曉反應過來，也知道其明白了。畢竟話都擺在明面上了，還猜不到的話，那真的可以打開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了。
「好的就是你手中的劍，是不是感覺有點奇怪。」
「對的，以前這劍可不長這個樣子，難道還有什麼好事不成。」說起劍來，嬴曉就立即來了興趣。
「嗯，這麼說呢，原先這把劍名為乾坤宇宙鋒，乃是炎帝陛下賜下的人皇之劍。」
嬴曉眼睛閃過一絲亮光，人皇之劍，那自己豈不是？哦，原來如此，難怪清玄這傢伙老是幫助自己，定是因為一早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凡。不過也是，自己好歹也是生而知之者，如果連自己都當不上人皇，那還有誰能當。
想一下啊，自己制定國策，二十一軍功制度，培養大批平民修士；
培育諸多糧種，製造出龍血鹽，只要正式推廣開來，不出幾年，大秦底蘊絕對翻上幾倍；
如今自己又封聖，能製造出諸多未在此世的兵器。
這樣一來，人、物資、武器就都有了。
是啊，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覺，人皇不一定要讓自己父王來啊，自己也行的。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見嬴曉神色變幻，偶爾透露出霸氣之色，張玄知道這傢伙肯定想多了。不過無妨，換做是誰，都會想多的。
將身後劍匣放在前面，示意嬴曉打開。
嬴曉不明白意思，但還是照做，在現在的他看來，這張玄就是類似廣成子一樣的人物，是來取人皇之師功德的。對自己不會有害，畢竟自己可是未來人皇。
聖念一動，劍匣未動分毫，看了一眼張玄，見其不動聲色，嬴曉知道這事還有點不好辦。看了看劍匣，還是親手打開吧。
咔嚓一聲
劍匣打開，見沒有什麼啊！難道自己被坑了。
張玄見到嬴曉疑惑眼神，頭一疼。當初炎帝曾說過，這劍非仁者不能見，非義者不能聞（指感知到，類似望聞問切，聞不一定是用鼻子去聞），非禮者不能說，非智者不能聽，非信者不能碰。看來這嬴曉缺仁啊！
「你試試用其他方式去感知一下第六個隔層有什麼。」
嬴曉聞言，先是用聖念感知，結果察覺到有一柄神劍在隔層之中，又以肉眼看了一下，沒有。再開了文眼，還是還有，難道這是一柄無形劍。
「上仙，這把劍是傳說中的無形劍嘛？好生厲害啊，自己以文眼竟然不能查看。聽聞這無形劍乃是蜀山飛劍秘傳之一，看來上仙與白眉真人交情很不錯，不然也不會以此劍相贈。」
「再換個方式感知一下，儘量從五感來嘗試一下，比如聽覺、觸覺。」
雖然很好奇，但嬴曉還是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隨著細細聆聽，嬴曉仿佛聽到一陣來自森林的聲音，還是小溪流水，又好似風吹樹葉，其中蘊含著一陣劍意，好生厲害。
「我聽到了，聽到了一把森林之劍，好生神奇啊！」
說著，嬴曉伸手去拿劍，結果明明已經到了神劍所在位置，卻什麼也拿不到，不由有點奇怪，滿臉無辜的看著張玄。
好傢夥，張玄感覺自己頭疼。
仁義禮智信，整半天你這傢伙只有義、禮和智。仁和信被你吃了不成。不過想到嬴曉這傢伙，能把合彈當煙花放，想說仁，怕是有點難。至於信，乖乖，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搞得。誠信，那麼重要的東西都敢丟。
「沒什麼，說明你不是作人皇的料。」
「什麼，這這麼可能，不，我是說，光憑一把劍就決定這麼大的事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嬴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是能當人皇的是你，說不能當的也是你。能憑一把劍就確定人皇之選，反正自己不相信。
自己已經具備了人皇之姿，這位置自己爭定了。
見嬴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慾念，張玄心中暗自搖了搖頭，果然這傢伙不合適。
當真是應了十不足。
山坡羊·十不足
朱載堉（明）
逐日奔忙只為飢，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綾羅身上穿，抬頭又嫌房屋低。
蓋下高樓並大廈，床前卻少美貌妻。
嬌妻美妾都娶下，又慮門前無馬騎。
將錢買下高頭馬，馬前馬後少跟隨。
家人招下數十個，有錢沒勢被人欺。
一銓銓到知縣位，又說官小勢位卑。
一攀攀到閣老位，每日思想到登基。
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來下棋。
洞賓與他把棋下，又問哪是上天梯。
上天梯子未做下，閻王發牌鬼來催。
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梯還嫌低！
可惜，沒有那個品行，還想做那個夢，終究是虛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