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司京墨沒有拒絕江亦，直接答應下來。
「那好，我先走了。周日見。」江亦沖司京墨揮了揮手。
司京墨應了一聲：「周日見。」
如果江亦這時候回頭，一眼就能夠看見他的耳朵有絲紅。
但是江亦並沒有看見，他頭也沒有回就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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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汽車緩緩開走，司京墨這才收回視線，走向停在馬路另一邊的車。
沒等他拉開車門，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
看清車裡的人，司京墨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很快恢復鎮定。
「您怎麼來了？」再開口，司京墨聲音沒有起伏地道。
「先進來再說。」車裡的男人幾乎是和司京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面前放著一台電腦，放在鍵盤上的手都沒有停頓一下。
司京墨微微垂眸，應了一聲，彎腰坐了進去，系好了安全帶。
確定司京墨坐好，司機這才啟動車。
打完了最後一個字，司然合上筆記本。
他身上的氣質和司京墨如出一轍，不說話的時候周遭的氣氛格外冰冷，像是凝固一般。
偏偏這次兩人還坐在了一起，前座的司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司然才開口：「你母親跟你提的事情沒忘吧？」
司京墨嘴唇微微一抿，點了點頭。
司然直視前方，繼續道：「雲家的姑娘我也看過，人比較文靜，你可以先跟她接觸認識一下。倒不是見面就要訂婚，只是想讓你多跟Omega接觸一下，你們現在這個年紀訂婚還是太小了。」
司京墨眼底一片冰冷，沒有答話。
司然心裡微微嘆氣，看了眼旁邊的兒子。
所有人都說司京墨跟他很像，不僅是容貌，就連性格也是一樣的固執。
也正是因為如此，司然格外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決定的事情，也早就不可能更改。
「就算是為了你母親，你明天也去應付一下吧。」司然道。
司京墨眼底划過一絲詫異，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司然一眼。
司然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像是無可奈何一般：「我跟你說的這番話，你暫時不要告訴你母親，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她需要的是時間，這幾年你就耐著性子忍耐一下吧。麻煩你了。」
這是司京墨第一次聽到司然用這種拜託的語氣對他說話，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許久，司京墨才不敢相信地開口：「您的意思是？」
司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嗤笑了一聲：「你還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你不是早就做好決定了嗎？如果這次我也跟著你媽一起逼你，難道你不會做什麼事情威脅我們嗎？」
男人用幽深的目光注視著司京墨，仿佛一眼就能將他看穿。
司京墨目光一黯，沒有說話。
司然冰冷的視線在司京墨身上掃過，想到當年的事，眸色又是一暗。
「算了，已經過去了。」司然說。
司京墨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誰也沒有再想開口的意思。
司然輕合上眼睛，喉嚨里那句「當時你恨我嗎」滾動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又過了許久，司然才像是不經意一樣問了一句：「剛剛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孩子是？」
司京墨脊背頓時一僵，他甚至都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司然看過來，天生冷漠幽深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一切。
司京墨呼吸停了一瞬，牙關暗自咬緊。
他不知道司然看出了什麼，但無論是否被他看出，他都不能表現出一分一毫的慌張。
司京墨側放在一旁的手捏緊，指甲摳破了手掌，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止住了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用著無比尋常的語氣答：「新同學，這周剛轉校來我們班的，因為停課了一個月，進度跟不上我們班，老徐讓我帶一下他。」
司然收回視線，臉上表情沒變，不甚在意地說：「是嗎？長得和我一個老朋友有點像。」
司京墨沒有接話。
司然繼續道：「大概是看錯了吧。你記得明天準時去應付一下。」
司京墨應了一聲，繃緊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
…………
江亦說著早上想多休息一下，其實也沒有睡很久，生物鐘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到了那個點，就算你不想醒，它也會把你叫醒。
左右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江亦乾脆就起來了，正好語文書他這一周摸都還沒有摸過。
趁著早上記憶力強，他把需要背誦的課文從頭看了一個遍。
然後又挑了前面的兩篇課文重點背了幾遍，確定自己全部記住了，江亦這才收起了書。
時間已經到了七點半，江亦把書收起來，裝上今天要做筆記的教材，就下樓了。
江亦特意囑咐過了，阿姨今天並沒有過來，冰箱裡還有之前做好的早餐，江亦用微波爐熱了一下，先吃了早餐。
碗阿姨會來洗，他也就沒有管了。
這邊不好約車，所以江家司機在門口等江亦。
江亦和許向陽最終商量了一下，最好還是去咖啡廳，圖書館裡太安靜了，到時候他們不好說話。
江亦到的時候八點半，時間還早。
他給許向陽發了消息：[你還沒到嗎？]
許向陽：[在門口了。]
江亦收起手機，先點了兩杯咖啡。
許向陽是從江亦身後出現的，上來就直接給了江亦一個擁抱：「歡迎加入我們Omega啊！姐妹！」
江亦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去你的！」
許向陽一點都不氣，樂呵呵地在江亦旁邊坐下。
和江亦不同，許向陽的長相是屬於那種很秀氣的，五官精緻，唇紅齒白。江亦經常吐槽他，要是戴個假髮穿條裙子，絕對沒有人能看出來他是男的。
之前礙於兩人性別，許向陽根本就不會跟江亦有這種親密的動作，在知道好友跟自己一個性別之後，兩人更是親近了些。
「你怎麼就想起來轉校了？」咖啡廳里沒幾個人，許向陽把書包放下，還是壓低聲音問江亦。
江亦輕嘆了一口氣：「說來話長……」
「不是因為分化成了Omega？」許向陽挑眉。
江亦瞪他一眼：「我像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轉校的人？」
其實還真有這個原因。
但是不只有這個原因，家裡的事情有些複雜，江亦暫時不想跟許向陽講。
江亦岔開話題：「好了，今天我是來學習的！趕緊把你們的複習資料拿給我看看！」
許向陽正把資料一本一本往外拿：「你自學到哪兒了？」
江亦：「數學結束了，就剩理綜了。」
許向陽拿資料的手一頓，半晌才低低罵了一句：「艹！你這是什麼坐火箭的速度！」
江亦挑眉：「沒辦法，你爸爸還是你爸爸。」
許向陽：「滾。」
江亦也不跟許向陽貧了，拿過資料就開始做筆記。
有了司京墨這個同桌，江亦學起來的確是事半功倍。但周末的時候江亦也不好意思麻煩司京墨，加上的確也有好久沒有跟許向陽見面了，就約了他出來。
一個小時後，江亦把所有他不明白的知識點全部做好了筆記。
等江亦停筆，許向陽也放下了手中的書。
「看完了？」許向陽眼睛瞪得銅鈴大。
江亦蓋好筆帽，抬了抬下巴：「那不然呢？」
許向陽長嘆一口氣：「學神的速度跟我們果然是不一樣的。」
江亦把書收好：「我們再去逛逛？」
許向陽點頭，跟著開始收拾東西。
等出了咖啡廳，不用再擔心說話會打擾到其他人，許向陽終於開口問：「你在學校適應嗎？還有你跟……司京墨怎麼樣了？」
江亦想了一下，才組織語言道：「還行，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許向陽：「……」
發展這麼快？
江亦沒有發現許向陽的臉色變化，把那天司京墨喝醉酒的事情跟許向陽說了。
許向陽驚：「什麼？」
江亦輕咳一聲，突然湊近小聲道：「他還跟我說了一個現在只有我知道的秘密，但是這件事我答應了他不能告訴別人，所以我就不跟你說了。」
許向陽：「……」
「等等！」半晌，許向陽才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聲音，「你帶司京墨回家了？」
江亦點頭：「是啊，他喝醉了，我也不能把他扔大馬路上，長這麼好看的Alpha，萬一出什麼事情怎麼辦？我就帶回去了。」
許向陽：「……」
有什麼問題？先不說一個Alpha會出什麼事情，關鍵是一個Omega能帶Alpha回家嗎？
帶一個Alpha去自己家裡，真的不是邀請嗎？
許向陽只覺得有些頭疼，差點忘了江亦剛分化完一個月。一下子從Alpha變成了Omega，大概是性別意識還不強烈，潛意識還把自己當成了Alpha，所以江亦才不會覺得有什麼，但是司京墨不一樣啊！
他是一個Alpha啊，他總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啊！
深吸了一口氣，許向陽一點都不冷靜，連珠炮似的開始教育江亦：「大哥，你現在是Omega！無論關係再好，Omega都是要和Alpha保持距離的，更不要說帶一個單身Alpha回家了！你這個舉動，無疑就是邀請啊！萬一運氣不好，再碰上你的發情期，你說說這件事情怎麼辦？」
江亦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層，一時間愣了一下。
看著江亦的臉色，許向陽就知道江亦果然還沒有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性別。
許向陽沉了臉：「從今天之後，你跟司京墨相處的時候，不能只有兩個人！」
江亦伸手撓了一下頭髮，好看的眉頭微蹙了一下：「沒這麼嚴重吧？我就把司京墨當兄弟，我之前跟你不也沒什麼嗎？」
許向陽翻了一個白眼：「我有喝醉和你單獨相處過嗎？還是兩個人在一個房子裡？」
江亦被問住了，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沒有？
許向陽繼續道：「那是當然！當時以為你是Alpha，我一個Omega是知道避嫌的。反正我跟你說的這件事，你要重視。以後不管你跟哪個Alpha接觸，都不能走這麼近了。」
江亦覺得許向陽有些小題大做了：「哪有這麼嚴重？聽你這意思，我都不能跟司京墨做朋友了。」
許向陽豈止不想江亦跟司京墨做朋友，他甚至不想江亦再跟司京墨見面。
只是轉念一想，現在江亦是Omega的話，接觸倒是沒有問題，但是像之前那樣醉酒後單獨相處，絕對是不行的。
「反正之前那樣的事情是不能再做了，你要清楚，你現在是Omega，不是Alpha了！」許向陽強調說。
江亦無奈道：「好的好的。」
雖然嘴上是這麼答應的，但是江亦心裡卻是沒有在意。
司京墨那麼喜歡方凡，難道還能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不成？
要是其他人江亦可能還會懷疑，但是不知為何，就是格外篤定司京墨不會是這樣的人。
許向陽多了解江亦，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在敷衍自己。他心裡很是糾結，不知道應不應該把司京墨暗戀江亦這件事告訴他。
從江亦回來碰到司京墨的那天開始，許向陽就知道司京墨肯定是會想辦法接近江亦的。
剛開始江亦看不慣司京墨，所以許向陽也就沒有說。但看江亦現在這模樣，明顯就是已經接受了司京墨。
許向陽一咬牙，決定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江亦：「我跟你說件事，你知道後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你知道司京墨對你是什麼感……」
「司京墨？」
沒等許向陽說完，江亦就出聲打斷了他。
許向陽渾身頓時一僵：「哪裡？」
江亦指了指前面，司京墨正朝著他們倆走了過來。
許向陽：「……」
現在溜還來得及嗎？
肯定是來不及的。
短短几秒的時間裡，司京墨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
脫掉了校服的男生，少了份青澀。白色襯衫外面是一件薄薄的休閒外套，筆挺的黑色西褲，配上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
乍一眼看去，直接讓人眼前一亮。特別是司京墨眉眼深邃，五官立體，第一眼看過去，就再難移開視線了。
江亦短暫地驚了一下，他之前就知道司京墨生得帥，但是從未仔細打量過面前的男生。
此時此刻，他也算是明白了，為何會有那麼多女生熱臉貼上去了。
許向陽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只覺得有些窒息。
特別是司京墨冷冷的目光掃過他的時候。雖然清楚面前的男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論是對著誰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
但是許向陽就是覺得司京墨剛剛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著刀子！
懷疑，並且有證據。
「好巧啊。」江亦率先開口。
司京墨應了一聲，薄唇輕啟：「好巧。」男生的視線在江亦臉上短暫地停留片刻，很快看向旁邊的許向陽。
江亦看見了，以為他不認識許向陽，一把摟住許向陽道：「這是許向陽，我朋友，之前也在一中，但是跟我們不是一個班。」
司京墨和許向陽對視一眼。
許向陽沖他尷尬一笑。
司京墨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了江亦摟著許向陽的胳膊上，眉心微蹙，面無表情跟許向陽點了點頭。
許向陽覺得有些窒息，他才想過不能和司京墨碰到，現在就碰到了！
江亦繼續問：「你是來這邊有事嗎？」
司京墨頷首：「嗯，你們是——」
江亦拍了拍背後的書包：「過來藉資料的，正好遇到了你，你忙完了嗎？一起吃個飯吧。」
司京墨還沒說話，身後就傳來了一道聲音——「京墨，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了你好久……」
江亦眉頭微蹙，這聲音倒是有些耳熟，循著聲音看了過去，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雲舒？」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元旦快樂呀！新的一年如果不能開心就祝大家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