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車窗外透過一束光，恰好灑在司京墨手邊，給盒子裡的鋼筆鍍了一層金。
司京墨垂眸，手指在筆身輕輕摩挲，黑色的眸子裡看不清情緒。
許久，他終於抬手。
合上盒子，把鋼筆放好。
同時，司京墨也終於下了決定。
無論如何，這一次他都要努力向江亦靠近。即便千夫所指，即便萬劫不復。
他不會再放手。
轎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司機拉開門：「少爺，到了。」
司京墨應了一聲，解開安全帶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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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前，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儘管已經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但是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司京墨還是有些緊張。
只是讓司京墨沒想到的是，黛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冷靜，不僅如此，就連坐在旁邊的司然都是一臉平靜。
看見司京墨回來，黛雅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對他笑了下：「回來了？」
司京墨心裡微驚，面上不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黛雅示意他過來坐，好看的眼睛裡帶著些八卦，柔聲問：「今天還好嗎？和雲舒玩得怎麼樣？」
司京墨抿了抿唇，在沙發上坐下，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我……」
「不喜歡？」黛雅問。
司京墨喉結微滾，沒有去看她臉上的表情，點了點頭。
他呼吸頓時有些急促，司京墨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再找點什麼理由。不喜歡一個人，總是要有理由的，不能是之前的那個理由，現在要換一個。
至少在他還沒有徹底站在江亦身邊的時候，這個理由不能是江亦……
「雲舒給我打過電話了。」黛雅開口，打斷了司京墨的思考。
司京墨目光沉了沉，沒有說話。
黛雅繼續道：「你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的確是不對，我還特意給雲舒的母親打了電話道歉呢。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
司京墨眼神幽深，的確是不會再有下次了。
輕輕閉上眼睛，司京墨喉結滾了滾，胸膛的起伏變得有些大，就在他想要開口的前一秒，司然站了起來。
「到飯點了。」司然冷眼掃了過來，目光里含著警告。
司京墨眼神閃了一下，喉嚨里的話滾了兩圈，最終還是沒有滾下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果只是想要拖下去，那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黛雅跟著站起來：「走吧，京墨，吃飯了。」
司京墨目光在黛雅身上有片刻停留，站起身開口道：「媽，我有一件事……」
「好了！」司然揚聲打斷司京墨，聲音里滿是威嚴，「現在該吃飯了，不要提這些了。」
司京墨喉結動了下，眼神格外堅定。
黛雅卻納悶地看了眼司然：「好好的，你這麼凶做什麼？」
司然啞然，沉下臉沒有說話。
黛雅不理他，走向司京墨，伸手攬著司京墨，壓低聲音道：「好啦，媽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司京墨的身子在這一刻驟然變得僵硬，只覺得冷氣從脊背一路攀爬，四肢冰冷。他詫異地看了一眼黛雅，黛雅臉上全是笑，似乎絲毫都沒有察覺到司京墨的異常。
「……那個孩子我讓人查過了，是一個好孩子，也是二中的第一名呢！很厲害。倒是你，瞞著我，是擔心我會做什麼嗎？」黛雅笑著，神色溫柔。
任誰看，也猜不到她曾經無數次歇斯底里地衝著司京墨大喊大叫，將手邊能抓到的東西盡數朝他丟去，現在司京墨的背後，都還有一道十厘米的疤痕。
黛雅眉眼很是精緻，此時笑著更是動人，仔細看能看出五官和司京墨有幾分相似。
司京墨有一瞬間的恍神，下一秒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二中？
司京墨嘴唇的線條變直，他突然明白了過來。
黛雅調查錯了，她以為是許向陽嗎？
這個認知讓司京墨的心跳稍稍加速了一瞬。
對，許向陽是Omega。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司京墨看向一旁的司然。
司然眼底一片冰冷，突然開口：「你們這次是三個人一起出去的吧？」
司京墨瞬間如至冰窖，他瞳孔微張，嘴唇翕動。
司然走上前，攬著黛雅：「好了，孩子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了不需要你擔心。」
黛雅嬌笑：「我就好奇嘛！不過這個孩子這麼優秀，我倒是可以接受了！雲家那孩子真的嬌氣，她是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一個勁兒在我面前詆毀京墨，我的兒子，需要她來說？真的是……」
「嗯，是的。」司然點頭笑，帶著黛雅先走去餐廳，不忘回頭看司京墨，「吃飯了。」
司京墨睫毛顫了一下，半晌才嗤笑一聲。
眼底藏著諷刺的笑，他格外瞧不起現在的自己。可在這件事情上，他又別無他選。
暗自咬緊牙關，司京墨深吸了一口氣，才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這是最後一次了，他想。
………
新的一周周一，張揚發現了一件事情。
司京墨竟然換了新的鋼筆！
不僅是他發現了，一班的同學都發現了。
一中的論壇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上午過去，就已經出現了數十個帖子討論這件事情。
最後管理員沒有辦法，為了美化論壇，專門開了一個樓，嚴禁再出現類似的其他討論帖。
二樓：我死了！誰有消息嗎？這是誰送的！！！我校草的萬年塑料筆竟然換了！嗚嗚嗚嗚！！！
五樓：但是沒有看他和哪個Omega走得近啊！唯一走得比較近的只有那個轉校生？
七樓：江亦？他不是Alpha嗎？之前司京墨不是親口承認他喜歡Omega嗎？
九樓：什麼時候承認過了？我怎麼不記得了？
十五樓：江亦和他之前是朋友啊！你們不要誤會了！但是，江亦的性取向是Alpha……這點就……emm……
二十樓：？？？有石錘了嗎？我看江亦和張揚的關係也不錯啊！
你揚哥：誰叫我？
張揚這麼一冒頭，其他人也就紛紛沖了過來，就想打聽一下一手消息。
刷著論壇看了一上午，張揚嘆了一口氣，挨個帖子截圖，發給了方凡。
[哎嘿，你失戀了！]
方凡很快回：[……？？？我都說了我喜歡的是司京墨的顏！]
[不過我很好奇，這鋼筆到底是誰送的啊！星辰家的限定款，不便宜啊。]
張揚也想問呢。
市一中的學生都知道，校草司京墨有顏有錢，學校的一棟實驗樓就是司京墨的父親捐的。
但是這麼有錢的校草，筆袋裡就只有一支筆，還是一支噴漆都掉得差不多的塑料中性筆。
據細心的學生說，這支筆司京墨從高一開始就已經在用了，雖然外面的噴漆圖案已經看不清楚了，但是司京墨還是沒有要換掉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還很是愛惜，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上次有值日的同學不小心把筆弄掉了，司京墨臉色差得不行。
只能趕緊道歉。
誰都在猜，這支筆是不是對司京墨意義重大。
張揚也好奇地問過，司京墨的回答很是簡單：「用著習慣。」
後來慢慢地，也就沒有人好奇了，畢竟一年多了，也沒有見過司京墨換筆。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周周一，校草突然換掉了之前他用的中性筆，換了一支嶄新的鋼筆，價格還不便宜。
張揚最後實在是沒忍住，趁著課間問了一下司京墨：「司哥？」
司京墨抬頭。
張揚輕咳一聲，拿下巴指了指他手上的筆：「換筆了？」
周圍人的視線頓時投了過來，教室里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司京墨冷漠地掃了他一眼，繼續做題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張揚很是受傷，捂著小心臟嘆氣。
可惡！
冷漠的Alpha！
教室里其他八卦的視線也跟著收了回去，就知道沒戲！
恰好江亦從外面進來，看見張揚一臉受傷，沒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張揚沖江亦眨眨眼，萬分委屈：「我就好奇，問了一下司哥的鋼筆哪兒來的，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我一下！看樣子，絕對是不知哪兒來的小妖精送的！」
江亦挑眉，慢條斯理地在座位上坐下：「我這個妖精送的。怎麼，你不滿意嗎？」
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