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亦是贏了，只是這個贏是建立在受傷的基礎上。
一班的同學們也在第一時間圍了上來，很是關心江亦的情況。
方凡眼睛也是紅的：「江亦，你沒事吧？剛剛把我嚇壞了……」
江亦還把頭埋在司京墨的肩膀上，聽到方凡的這句話，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
像是彈簧一樣，江亦直接從司京墨的身上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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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京墨微微擰了一下眉，江亦沒有看見，他一心只顧得上觀察周圍人的表情了。看了一圈，確定大家沒有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江亦又察覺到了不對。
他只是和司京墨簡單擁抱一下，他慌什麼啊？
江亦不僅慌，左邊的胸腔里一顆心還在狂跳。
好在他剛跑完四百米，臉上留著運動留下來的紅暈，倒是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他臉發燙。
一群人圍著江亦，一邊關心他的傷勢，一邊狠狠咒罵何方。
翟子昂也從裁判那裡回來了，帶著一臉怒氣，很是不爽道：「艹！裁判說那不是故意撞到，只能算是不小心滑倒！狗比……」
「沒事。」江亦輕咳一聲，收斂心神，「不用在意，反正比賽我也贏了，剩下的就是運動會之後的事情了。」
翟子昂又罵罵咧咧了一會兒，這時候倒是沒有人關注剛剛比賽的結果了。
江亦心裡倒是清楚，但具體還是要看數據。
五分鐘後裁判那邊結果出來了——第一名，高二一班江亦。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好些剛擦乾眼淚的女生現在又紅了眼睛：「江亦摔倒都拿了第一……太棒了。」
方凡聳聳鼻子：「好了，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傷口吧，這邊交給我。」
不用方凡說，江亦自己也有這個意思。
比賽已經結束，後面還有一個領獎環節，只要是一班的同學，都能夠幫忙代領。
更何況江亦情況特殊，裁判更是主動說了可以代領，讓江亦先去處理傷口。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比賽加油！」江亦衝著大伙兒揮了揮手。
「趕緊去吧，我們會的！」其他人異口同聲道。
江亦莞爾，又揮了揮手。
司京墨攙著江亦，帶著他往醫務室走去。
離開了操場，周圍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江亦不知道說什麼，索性沒有開口。
司京墨更是一言不發，只是帶著江亦往前走。考慮到江亦腳上的傷，走的速度並不快。
好在操場離醫務室並不遠，大概五分鐘也就到了。
「怎麼了？」校醫的聲音響起，兩人間奇怪的氛圍也消散了一些。
江亦微微呼了一口氣，率先開口：「跑步摔到了，麻煩老師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校醫聽到這聲音，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看了江亦一眼：「江亦？」
江亦看著面前有些熟悉的校醫，回憶了兩秒，終於想起來這是之前方凡遇到危險時去教室查看情況的顧醫生。
「顧醫生。」江亦笑。
顧醫生戴著口罩，示意江亦跟著他進去，讓江亦在床上坐好，他拿出了酒精和碘伏。
江亦剛坐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醫生就直接一把掀起了他右腿的褲腿。
即便沒有怎麼流血，破皮的地方已經和褲子的面料粘在了一起。顧醫生這個動作，就是又把江亦的傷口撕裂一遍。
「嘶——」江亦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醫生皺眉：「都受傷了你還捂著幹嗎？」
江亦被他問得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旁邊的司京墨，沒有回答。
司京墨察覺到江亦的視線，伸手直接抓住了江亦的手：「別怕。」
江亦頓時瞪大眼睛。
顧醫生很不給面子地直接笑了出來，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笑著道：「嘖嘖嘖，小情侶。」
江亦明顯覺察到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停了一拍，就連握著司京墨的手都不由收緊。
下一秒，江亦連忙否認：「不是！我跟司哥……」
司京墨突然轉過頭，跟江亦對視。
江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聲音莫名就小了下去：「我跟司哥，就是朋友。」
顧醫生看多了這種情形，笑了笑沒說話，拿起碘伏開始處理江亦腿上的傷口。
江亦皮膚白，雖然沒有怎麼流血，但也是一片的紅，和周圍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著格外瘮人。
顧醫生下手很輕，但還是有些痛。
江亦皺著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醫生的動作。
司京墨同樣屏住了呼吸，一隻手輕輕拉著江亦，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等傷口處理結束，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顧醫生見此，視線又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意思不言而喻。
江亦抓了抓頭髮，解釋的話到了喉嚨，又被他給吞了回去。
「最近一段時間別吃辛辣，三天換一次藥，不能劇烈運動。」顧醫生洗了手，囑咐江亦。
江亦拉褲腳的動作一頓：「那我明天還有接力怎麼辦？」
「不跑，」顧醫生放好東西，白了江亦一眼，「否則你想怎麼樣？」
江亦想說自己還想繼續跑，只是沒有等他開口，司京墨就率先開口道：「好。」
礙著顧醫生的面兒，江亦暫時沒有反駁司京墨，等到一出醫務室，他頓時急眼了，衝著司京墨就道：「好什麼好？」
司京墨平靜地看著江亦。
江亦皺眉，壓低聲音解釋道：「我都已經報名了，這個時候不去比賽，我們班的參賽資格就會被取消，我們班就拿不到第一了！司哥，我們現在已經是第一了，算一下，只要我們其他項目成績不要太差，最後的4×100拿一個第一名，我們就妥妥是第一名！這麼好的機會，不能因為我就放棄！」
司京墨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江亦繼續道：「我現在只是受傷了，又不是其他什麼，怎麼就不能跑了？我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帶傷參加訓練啊。」
司京墨還是沉默，也沒有反駁江亦，只是用他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江亦。
江亦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不敢直視司京墨的眼睛，只能偏過頭，梗著脖子道：「我真的可以，今天我摔倒了不還是一樣拿了第一嗎？」
「既然我今天可以，那麼我明天照樣也是可以的。」江亦補充完最後一句話，這才瞥了眼旁邊的司京墨。
司京墨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江亦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跟在司京墨身後。
等了半晌，還是沒有見司京墨開口，江亦終是忍不住了。
沒管自己受傷的腿，江亦直接快步越過司京墨，直接站在了男生的面前，攔住了他的路。
「司哥！」江亦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你……你是什麼意思啊？」江亦這話說得頗有幾分心虛，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是心虛的樣子，他還是強裝著淡定。
司京墨視線停留在江亦有些閃躲的眼睛上，眼底情緒翻湧，差一點就面臨失控。司京墨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沒有讓這情緒呼嘯而出。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你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江亦又是一愣，他想也沒想就問：「不是，什麼叫作我已經……」
話沒有說完，江亦就停了下來。
司京墨眸子烏黑，靜靜地凝視著他。江亦仔細看著，怎麼都沒能再從裡面找出半點其他的情緒。
江亦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的確就像是司京墨說的那樣，江亦自己已經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他的想法。
從前是，現在也是。
無論是父母還是朋友，只要是江亦自己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他的想法。
但……江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就潛意識裡覺得司京墨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自己要帶傷去參加比賽，司京墨都不攔一下自己嗎？
這怎麼說得過去？
一想到司京墨竟然什麼都不說，就由著自己決定，一股無名火就在心底開始肆虐。
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唯一清楚的，就是有幾分酸澀難受。
對，就是難受，不僅難受，還有一點生氣。
江亦自己也不知道這股火氣是哪兒來的，為什麼會生氣，他自己又有什麼立場生氣？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一樣纏在江亦心間，一時半會兒就是解不開。
司京墨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江亦。看著江亦苦惱，看著江亦臉上神色變幻。
眼底的冰霜在這一刻又消散了很多，司京墨嘆了一口氣。
江亦還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的江亦，只是按照他的思維方式跟自己相處。
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江亦身上，也不能讓江亦設身處地想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想。
司京墨再次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司京墨語氣里有些妥協。
江亦眉頭擰在一起，在聽到司京墨這句話後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他眼睛亮晶晶的，閃著一些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緒。
抿了抿唇，江亦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生氣吧？」
司京墨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自己心裡的情緒竟然被江亦給看出來了。
詫異一閃而過，再看，司京墨臉上已經恢復如常。
他薄唇輕啟：「沒有，怎麼了？」
江亦觀察著司京墨的表情：「真的沒有？？」
司京墨點頭。
江亦嘴唇的線條在這一瞬間重新變得筆直起來：「騙人。」
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江亦再次開口：「司哥……其實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你可以直接說出來的，我、我也不是那種人……」
司京墨看向江亦：「什麼人？」
江亦伸手抓了抓頭髮：「固執的人。」
司京墨：「那你明天不要再參加接力賽了。」
江亦想也沒想：「不行，我……」
說到一半，江亦自覺失言，趕緊閉上了嘴。
司京墨眼裡藏著戲謔，看向江亦，意思不言而喻。
江亦難得臉紅，強行解釋：「我、不是……」
「我知道。」司京墨打斷江亦的吞吞吐吐。
江亦瞪大眼睛看司京墨：「你知道什麼？」
司京墨眼裡含著一抹笑：「知道你是一個不願意輕易放棄的人，所以明天最後一棒交給我吧。」
江亦不可思議地看著司京墨：「司哥，你這是答應了嗎？」
司京墨道：「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比賽。」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今天很忙，人有點不舒服，也不知道有沒有第三更，我儘量寫！如果十二點沒有，那就是沒有了QAQ抱歉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