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左胸心臟開始劇烈跳動，江亦甚至都能清楚地聽到胸膛里傳來規律的「咚咚」聲。
這是江亦第一次在位置上坐得這麼端正，不僅目不斜視，更是連餘光都沒有往旁邊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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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翻開了語文課本，江亦強迫自己快速進入狀態。但這個狀態似乎不能強迫進入，越是強迫自己越是難以進入。
原本江亦能夠把自己所有的專注力都放在課本上，現在只能放三分左右。
剩下的七分，全部在思考別的事情。
司京墨現在應該是在看書，他早讀的時候基本不會讀出聲。一周五天時間，三天時間語文，剩下的兩天時間都是英語。
具體時間怎麼分配，主要是看司京墨自己的安排，有時他也會跟著老師的安排來。
反正無論怎樣，都是雷打不動的二三分。
在司京墨給自己規定好的語文自習上，司京墨會做習題，會刷閱讀題，也會背古詩詞。
一般的時候，司京墨幾乎一早上都不會發出聲音。就算是朗讀詩詞，也是很小的聲音。
被掩蓋在班裡其他人的朗讀聲里，細微到幾乎都可以忽略了。
江亦聽過兩次，漸漸地也就沒有在意了。讓他比較在意的，是司京墨朗讀英語的聲音。
和江亦的發音不同，司京墨的發音是很純正的倫敦腔，低沉磁性，很是好聽。
江亦有時候看書累了，乾脆也就合上了書，靜下心就聽著司京墨朗讀。
反正都是學習，聽著這麼好聽的男低音學習，怎麼都是江亦賺了。
只是啊……
江亦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江亦你說說你，喜歡別人的聲音就算了，你竟然還貪戀別人的身子！
咳咳……
不過話又說回來，像司京墨這樣基因優秀又強大英俊的Alpha，能有幾個Omega不會喜歡？
想到這裡，江亦又猛地一下愣住了。
不對啊，自己之前可是喜歡女生的，特別是在他還是Alpha的時候。怎麼自己現在才剛分化成了Omega就開始喜歡男生了？還喜歡……
江亦終於下定決心，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司京墨。
誰料，就是這麼一個小心的動作，就被司京墨給抓了個正著。
男生眉毛微微蹙著，眼睛帶著疑惑。
兩人視線在空中接觸，一觸即分。江亦身子更是小幅度地顫了一下，很快移開了視線。
一股熱浪襲來，江亦臉越來越燒得慌，溫度燙得嚇人。
他怎麼就從喜歡女生變成了喜歡男生？
江亦一時間也想不通了，果然是因為司京墨太優秀了嗎？
沒有人能給江亦解惑，他只能問自己。
可就像是逃避一般，江亦就是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他怕自己不小心把這個閥門給打開了，就再也關不上了。
裡面名叫喜歡的東西，一旦在人前展露半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就在江亦胡亂地想東想西的時候，旁邊的司京墨突然遞了一張紙條過來。
江亦愣了一下，也沒有看司京墨，而是扯過了那張紙條。
上面還是男生熟悉的字跡，只有四個字：「你怎麼了？」
江亦鼻子突然就是一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現在心裡就是很亂。在知道自己對司京墨抱有這種感情後，他就沒有一刻是心安的。
雖然是這麼想的，江亦卻不會這麼告訴司京墨，拿了一旁的鋼筆，江亦寫了「沒事」兩字，又把紙條遞迴給了司京墨。
司京墨接過了許久沒有動靜。
江亦好奇，心裡也有些著急，就在他又一次鼓起勇氣，準備轉過去看一眼司京墨的時候，餘光里的司京墨終於拿起了筆。
紙條再次傳到江亦手中，這次字數倒是多了起來，也說了一個讓江亦足夠驚訝的事情，驚訝到江亦甚至把之前的煩惱盡數拋在了腦後——
「方凡整個早自習都沒有來，你沒有發現嗎？」
看完這句話，江亦第一時間抬起了頭，視線往方凡的位置投過去，果然沒有在座位上看見方凡的身影。
方凡去哪兒了？難道是那天晚上酒喝得太多，到現在都沒有醒酒？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江亦給否認了，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他覺得自己在知道對司京墨的感情後，他的智商都降低了不少。
距離那天喝酒已經過去了兩天，無論是什麼酒都應該醒了。所以現在需要擔心的，是方凡是不是生病了。
江亦也沒有再給司京墨寫紙條了，壓低聲音問司京墨：「他怎麼沒來？你也不知道嗎？」
司京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江亦，眼底有絲陰翳。
一整個早讀。
一整個早讀，江亦都沒有主動跟他說一句話，卻在他提及方凡後，主動跟他說話了。
司京墨只覺得額間青筋直跳，他一時間又有些懷疑了，是不是那天，江亦真的跟方凡發生了什麼，否則……
江亦問完之後就有點後悔，也不敢看司京墨，臉上的溫度更是滾燙。
也就沒有等司京墨的回答，江亦乾脆微微轉過了身，問后座的張揚。
「哎，張揚，方凡沒來上課，你知道為什麼嗎？」江亦問。
張揚正在讀書，聞言往前排看了一眼，眉頭飛快地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沒有來嗎？」
江亦點頭，看來張揚也是不知道了。
張揚眉頭又皺了起來：「那今天早上考勤是誰做的？」
江亦哪知道，他早讀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江亦的視線終於停留在了司京墨身上，今天早上司京墨最早到，他應該是知道的。
司京墨察覺到江亦停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副班長，待會兒下課問一下就知道了。」
江亦聽了點了點頭：「好，那我待會兒幫你去問。」
司京墨聽到這句話，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正想糾正江亦的話，突然又覺得察覺了什麼：「你不關心？」
江亦抬眼看了眼司京墨，心說不是你問的我嗎？果然司京墨還是喜歡方凡的，都這個時候了，還知道要掩飾一下。
心裡突然就有些酸，江亦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當然關心啊，反正待會兒我去問嘛。」
江亦在心裡又嘆了一口氣，這喜歡一個人真的麻煩啊，還得考慮他的心情，還要幫他打聽他喜歡的人的消息。
還好這人是方凡，否則江亦真的要把自己給酸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真的換了其他人，說不定江亦也就不會這麼迷茫了。
直接衝上去追啊！近水樓台先得月，他都是司京墨的同桌了！
這麼一想，江亦嘴角也就帶上了幾分笑。
這笑容落在了司京墨的眼裡，卻有了另一層意思。
江亦果然足夠關心方凡，早上眉毛蹙在一起都能夾死蚊子了，結果現在聽到方凡的名字後，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司京墨呼吸一滯，放在一旁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司京墨覺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他現在迫切地想知道，如果……如果江亦真的還是喜歡Omega，那他要怎麼辦？
兩人各懷心事，心中猜測無數，卻誰都沒有試探著先開口。
一個是怕開口了，人就跑了。
一個是怕開口了，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這便是年少的愛戀，少年的煩惱。
註定比成年人少一分果敢。
早自習一下課，江亦就先去副班長那裡了。
副班長也是一頭霧水，她是今天早上突然接到老徐的消息，讓她記得考勤。副班長以為方凡請假了，也就沒有多問。
江亦帶著消息回到了座位，先把消息告訴了司京墨，又轉過頭跟張揚說了這個消息。
司京墨沒有什麼表情，張揚微微皺了皺眉，視線停在了方凡的桌子上。
好半晌，張揚才問了一句：「方凡桌子上的書怎麼都沒了？」
江亦愣了一下，抬眼看了過去，還真的沒有了。他下意識道：「可能是運動會的時候他搬進桌子裡了吧？」
張揚想了下，覺得可能也是這樣，沒有再多想了。
江亦說完這話，偏頭看了一眼司京墨，司京墨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到底是關心還是不關心？江亦在心裡又嘆了一口氣。
江亦想了一會兒，也不管司京墨怎麼想了，自己先拿出了手機，給方凡發了消息，問他怎麼沒有來上課，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方凡那邊沒有回，江亦就收起了手機。
第一節課下課，方凡沒有來。
一上午結束，方凡還是沒有來。
下午第一節課是老徐的，上課前，老徐站在講台上，突然來了一句：「對了，以後我們班班長這個位置就交給謝可了，大家都沒意見吧？」
這話一出，全班所有人都愣了。
謝可就是副班長。
江亦想也沒想就開口問：「那方凡呢？」
老徐詫異地看了一眼班裡的同學，看著四十四雙納悶的眼睛，他更是疑惑了：「你們都不知道？」
江亦心裡升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只聽老徐說：「方凡已經出國留學了，手續都辦理好了。上周周末你們不都最後一起聚會了嗎？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
沒有人知道，誰都不知道。
方凡什麼時候決定走的，什麼時候走的，從始至終，方凡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
與此同時，江亦放在包里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他正想拿出來看，身後卻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張揚一個不小心，撞到了他放在桌上所有的書，書全部砸在了地上。
江亦拿出手機，方凡發了消息過來。
方凡：抱歉！對不起！我先道歉！你們別生氣哦！
方凡：這個事是突然決定的，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們，所以才偷偷離開了。
江亦只覺得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東西，哽在喉嚨，很是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