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寡進行時(14)
42.
宋知歡默默回了一個省略號。
懷抱著抱枕,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支著臉,沉思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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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遇這幾年忙著開拓COH國外市場,穩定這些年和陳盛和爭權後的公司形象及人心。
無暇去管國內的事兒。
她又是一個佛系性子，拍戲進圈兩年多的時間，對國內圈子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大多時,圈內那些八卦還是在蘇簡和陳時嘴裡聽來的。
沒想到就因為這種種因由,倒是讓陳知晴頂著她身份在圈裡胡來。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有哥哥宋知遇發來的消息,也有仲夏發來的。
她回了神，逐一點開看——
仲夏：【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哥哥：【熱搜的事，我會叫人處理。】
宋知歡回了宋知遇一個「好」字，把和哥哥宋知遇的聊天,截了圖,人後聊天對話框切換到仲夏，發了截圖過去。
仲夏那邊沉默半響,發了消息過來。
-【有宋大哥處理,我就放心了。】
宋知歡再和她聊了兩句,得知仲夏是明早八點的航班回滬城,互道晚安後,就沒再聊天。
宋知歡端起桌上已經涼得徹底的蓮子羹走進廚房，倒進垃圾桶里，把碗洗了，放進碗櫃，轉身關燈上了二樓。
回到房間裡,宋知歡再刷了一會兒微博。
私信評論幾乎全是罵她的網友，她漠然翻了一兩條，最後倦意席捲大腦，關了手機，丟到床頭柜上，留了一盞床頭燈，拉過被子，睡覺。
這一晚，宋知歡總是亂做夢。
有時是夢見年少時與梁懷洲幾人在一塊，有時又是在波士頓讀書的事兒。
畫面一轉，來到純白色世界。
她似乎聽見了有人低低抽噎的聲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媽媽…哥哥……」低低的，帶點哭泣後的嘶啞。
那聲音似乎很熟悉，像是…年少的她。
宋知歡推開緊閉的門，她看見跪趴在病床前的那個小小的她。
病床上，已經沒了生命徵兆的女人，是她的媽媽宋慧音。
再一次面對母親死亡場景，她還是怯弱的不敢靠近。
只能遠遠的看著。
又一次重複那一段灰暗日子。
母親被送進殯儀館火化，下葬。哥哥被送出國。陳知晴母女登堂入室。
除夕夜，她被陳盛和打了一巴掌——
「啊。」
宋知歡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額前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臉頰，黏濕煩躁。
她閉眼靠在床上，手忍不住浮上臉頰。
夢裡被扇一耳光的感覺，猶如真實。
緩了好一會兒，她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時間。
——06:51
是早上了。
不遠處的白色窗簾，被風吹起，裸露在外的肌膚感覺到一陣涼意。
宋知歡瞅一眼窗外，晴空萬里，湛藍色的蒼穹掛著一輪耀眼的驕陽。
陽光正烈。
她抬指揉了揉還殘留困意的眉心，過會兒，睜眼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出房下樓洗漱。
樓下。
何姨正在廚房忙碌早餐，聽見盥洗室傳來的響聲，探出頭，喚了聲：「歡歡，醒了？」
宋知歡正在刷牙，聽見何姨敞亮的嗓門。
關了電動牙刷開關，喝一口水，咕嚕咕嚕吐掉口腔里的泡沫，才回答何姨的話：
「醒了，何姨，今天吃什麼？」
何姨笑：「玉米排骨粥配三鮮包…」
「好。」
宋知歡在盥洗室里叮叮鼕鼕鼓搗快半小時，做了護膚，化了淡妝，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北歐風的餐桌上擺放著一碗冒著白煙的玉米排骨粥，幾碟精心製作的下飯小菜，和半籠包子。
宋知歡拉開椅子坐下吃飯，才吃兩口，門鈴聲就響起。
何姨蹬蹬地跑去開了門。
來人是陳時。
陳時換了鞋走進來，看著正在吃飯的宋知歡，拉了椅子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道：「網上那些事，蘇簡姐說今天要處理。」
「我知道了，」宋知歡喝了兩口粥，覺得胃裡有點東西，昨夜未睡好的倦意一掃而空。
她放下手裡的碗，與陳時道。「等我換件衣服。」
陳時：「好。」
她看著宋知歡轉身上樓的背影，想起昨晚遠在曼谷的蘇簡打電話來囑咐她，今天《人魚》上映儀式，一定要看好宋知歡，絕不能讓她在回答媒體問題時語出驚人。
一想到這茬，陳時就覺得頭疼。
嘴長在宋知歡身上，她總不能給她找根針縫上。
「換好了，走吧。」
宋知歡聲音響起。
陳時轉頭看去，再一次感嘆，白瞎這一張好臉。
這已經是六月初，北城溫度上升的很快。
宋知歡穿的是一條黑色及半袖雪紡踝連衣裙，V字領交叉設計，襯得兩截鎖骨格外好看。
隱隱露出的半截腳踝，白嫩如瓷。
陳時注意到宋知歡腳上是雙銀色的水晶平底涼鞋，與她素日穿裙子必穿高跟鞋的習慣，截然相反。
不由得問：「歡姐，你怎麼不穿——」
「高跟鞋嗎？」宋知歡截斷了她的話，把手機塞進黑色鏈條信封包里，垂眼看了眼腳上的鞋子，「腿疼，待會到了伊甸園再說。」
下午兩點舉行的《人魚》國內首映禮是在北城南區的五星級酒店伊甸園。
陳時知道宋知歡有腿疼的老毛病，沒再多說，跟著她出了門。
從西區的上河居到南區的伊甸園，橫跨半個北城。
又是遇見早高峰，車子上了海橋後，就一直堵著。
九點多才到伊甸園。
因為正門有記者蹲守，車子停在員工專用通道外，陳時先一步下車，確定四周沒有記者外，才讓宋知歡下車。
宋知歡在電影《人魚》里飾演的是女二公主一角，雖然戲份不多，堪稱背景板的存在，但也算主演排得上號的。
所以《人魚》節目組給她安排的臨時化妝間，是和飾演女主的Aimee一間。
她推門而進，步子才踏進去半步，就聽見Aimee的驚喜聲——
「歡姐。」
蹩腳的中文發音，帶點兒少女的俏皮。
「Aimee，中午好。」宋知歡微微彎唇，與她笑著打招呼。
Aimee性子活潑，自來熟。
去年在《人魚》拍攝時，宋知歡就領教到了這位星N代的自來熟本事。
當初，她進組沒半小時。
Aimee就拉著她躲管她吃高熱量食物的經紀人，一起偷吃好不容易買來的炸雞可樂。
令兩人有了深厚的「偷吃」戰友情。
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三四五回。
狂吃的結果就是——《人魚》拍完後，兩人體重嚴重飆升。
導致Aimee經紀人逼著減肥大半年。
Aimee拉著宋知歡在沙發上坐著，垮著一張小臉，哭訴經紀人這半年來逼她減肥的事兒：「歡姐，你看我，都瘦成了什麼樣了？」
她看著眼前穿著白色一字肩小禮服的Aimee，金髮藍眼，五官是標準的西方人深邃精緻，臉頰還帶著一點兒嬰兒肥。
宋知歡歪頭沉思了會，有句話叫什麼來著。
哦，胖瘦剛好。
她抬手捏捏Aimee的臉。
手感剛好。
「還挺有肉的啊。」
Aimee將她的手扒拉開，「明明就瘦了——」
Aimee只比她小兩歲，大抵是因為她的家庭對她保護得很好，令她現在還有著屬於少女的純真。
讓宋知歡心生羨慕。
聽著Aimee的嘰嘰喳喳聲，宋知歡腦海里浮現起已經模糊了的夢境。
一瞬走神。
如果媽媽還在，陳盛和一直裝好父親，好丈夫，那些事永遠都不會發生。
或許…或許——
她會在一個還算幸福的家庭長大。
母親溫婉善良，父親有禮慈愛，哥哥溫儒紳士。
而她就是家裡的團寵…
若是沒有秦灩母女……
Aimee說了半天也不見宋知歡理她，伸手戳她手臂，「歡姐，歡姐——」
宋知歡回了神，對Aimee歉意一笑，「抱歉Aimee，我剛走神了。」
Aimee歪頭看她一會兒，出聲：「歡姐，你有心事？」
化妝間裡開著空調，宋知歡穿得這件雪紡裙，是露背款。
大片雪白肌膚被冷風吹著，宋知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有點兒冷。
倒是這冷意，讓她陡然想通。
人性本如此，命里註定了的事，無論她心底的執念將曾經奢望的再美好，都已是不可能。
她嘴角扯了扯，有抬手捏了一下Aimee的臉頰，彎唇，笑得釋然：「我在想，要是今天瞞著你經紀人，把你拐去吃好吃的，你經紀人會不會打死我？」
拍《人魚》大多數時間，其實都是她帶著Aimee偷吃。
也因此，讓Aimee經紀人每回看她那眼神都是恨不得把她吃了才好。
Aimee看一眼在盯著工作人員熨燙禮服的經紀人，手指拽了拽宋知歡衣袖，和她咬耳朵：「歡姐，我給你分享個秘密，你今晚請我吃中國菜好不好？」
宋知歡歪頭看Aimee，笑：「一個秘密就讓我頂著被你經紀人暗殺的可能，請你吃飯，這買賣——」
她瞄一眼Aimee可憐兮兮的臉，失笑一聲，頷首：「行，成交。」
Aimee正要開口，化妝間半掩的門被人推開，宋知歡順著目光看去，胸前垂掛著《人魚》劇組工作證的馬尾女生走進來，出聲道：「那個，國內投資商代表來探班了，大家先停停手上的工作。」
正在忙碌的一眾人，停了手上活計。不約而同往門口看去。
宋知歡也看著大開的門。
Aimee此時，湊過來與她耳語：「我聽人說這個投資商代表很帥…」
話音剛落，宋知歡聽見一陣輕緩的皮鞋踩過地面的聲音漸近，一抬眼撞進一雙戲謔的狹長黑眸里。
她聽見工作人員介紹——「這是梁總」
作者有話要說：腰疼，等我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