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守寡結束了(7)
67.
宋知歡內心的浮躁,奇蹟般的消散。
她調整了個姿勢,在梁懷洲懷裡依偎著,闔眸假寐,眉目安寧,像只乖巧的貓兒。
梁懷洲有點兒不滿的咬她耳垂:「你都不想我嗎?」
「不…」不假思索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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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懷洲很挫敗,咬她耳垂的力道更大了點:「沒良心。」
宋知歡哼哼唧唧沒說話,她今天是真的累著了。
早上從鹿城飛回滬城,來不及休息,就馬不停蹄的進組化妝拍戲,折騰七八個小時,骨頭都快累散了。
梁懷洲垂眼,看見小姑娘眼底青烏一片,不再動作,任由她在懷裡依偎著。
化妝間內,一片安靜。
宋知歡聞著梁懷洲襯衫上的淡淡菸草味,差點睡了過去。再睜眼,又是十來分鐘過去。
她嫌頭上的髮髻首飾壓得頭疼,對梁懷洲道:「幫我把這些首飾取下來…」
宋知歡指了指頭上的金釵步搖。
梁懷洲擰眉看著她頭上一堆金光閃閃的玩意兒,嫌棄:「這東西怎麼取?」
「……」
忘記了,梁懷洲是個萬年直男。
宋知歡認命的自己把頭上釵環取了下來,酸疼的脖頸,總算得到解脫。
她活動了下頸肩,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梁懷洲,想起那事兒,猶猶豫豫:「梁懷洲…」
梁懷洲抬眼看她:「嗯?」
話到了嗓子眼,宋知歡卻怎麼也說不口。
她低頭看著戲服上展翅欲飛的鳳凰,微微走神。
梁懷洲那性子…會喜歡小孩子嗎……
「想說什麼?」梁懷洲伸手,把人拉回到自己懷裡,低頭看著她。
宋知歡抿了抿唇,問他:「你喜歡小孩子嗎?」
她眼睫垂下,有一閃而過的希冀。
梁懷洲眉骨微挑,笑意痞壞:「想給我生一個?」
「……」
宋知歡看他一眼,沉默著,沒說話。
或許,還真有了。
梁懷洲唇角一勾,親吻她唇角,低聲:「只要你生的,我就喜歡。」
宋知歡聞言,內心一片柔軟。
她唇角上揚,戲服下的雙腿輕輕搖晃,手臂勾住梁懷洲脖頸,壞心眼的問他:「孩子爹不是你呢…」
「你試試——」
男人掐住她纖腰,眸色沉下。
「我哪敢…」宋知歡環住梁懷洲的手一抬,溫熱掌心撫上他臉,杏眼看著他,眸底一片澄澈,只有他的倒影,「沒辦法,我這輩子,似乎只會喜歡你。」
梁懷洲先愣一瞬,眸色微變,扒拉開宋知歡的手,掌心箍住她臉,直接吻了上去。
他吻她,及其纏.綿。
分外有耐心的親舐她唇瓣,然後是貝齒,一點點深入,將她無處逃竄的舌尖捉住,勾纏在一塊兒,骨頭都酥麻了。
兩人呼吸交纏在一塊兒,整個房間都充斥著曖昧的氣息。
宋知歡感覺到從背脊骨爬上的酥麻感,侵襲她的大腦神經,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梁懷洲從她紅唇離開,帶起一點水意瀲灩。沾染了她唇舌車厘子紅唇釉的薄唇,帶著熱意吻上她天鵝頸那點薄嫩肌膚。
過半晌。
宋知歡理智回來一半兒,聽見梁懷洲低啞聲音道:「兩情相悅了,還不給我個名分?」
「嗯?」宋知歡有點兒緩不過神,杏眼水意朦朧的看著他。
「名分。」梁懷洲抬指擦去唇上的一點瀲灩紅色,蹭在她下巴上,「睡也睡了,還不給我個名分?」
宋知歡回過神來,沉吟不語。
化妝間裡氣氛曖昧,又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響起。
宋知歡抬眸:「再等等…」
說到底也是所謂的自尊心在作祟,明明是兩情相悅,可她就是跨不過去心裡那個砍。
憑什麼年少她追著梁懷洲腳步那麼多年,因為他受了那麼多委屈,被他追求者設計。
就短暫重逢不久,他一表露感情,她用了六年時間所築的心房,轟然倒塌。
這段感情,看起來好不公平。
梁懷洲摟著她腰,疏懶的向後靠,仰頭看著她:「我都等了你六年,不介意再等等。」
宋知歡嗯一聲,又開始走神。
梁懷洲看她走神,臉湊過來:「我就很疑惑,你怎麼突然問我孩子的事兒?」
兩人臉頰只差寸厘,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熱鼻息撲灑在她臉上。
「沒什麼。」宋知歡偏頭,敷衍回答。
「是嗎?」他明顯不信。
氣氛略顯尷尬時,陳時敲響化妝間的門:「歡姐,你的粥買回來了。」
宋知歡呼出一口氣,從梁懷洲懷裡起身去開門。
宋知歡接過陳時買來的粥,拉過一邊的小馬扎,把粥放在一邊的小茶几上吃了起來。
陳時見梁懷洲在這裡,只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梁懷洲看著正在喝粥的宋知歡,點了根煙,吐出個煙圈。幽幽道:「你不會有了吧?」
「咳咳咳……」
宋知歡一口粥嗆在嗓子眼,接連咳嗽不止。
梁懷洲瞧她這蠢樣兒,遞了張紙巾過去,嫌棄道:「吃個東西都能嗆著,真蠢。」
宋知歡白他一眼,拿紙巾擦拭唇角飯漬。
梁懷洲薄唇含著煙,黑色西褲包裹的長腿翹起,一副疏懶樣兒。看著她問:「真有了?」
「有個屁。」宋知歡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懶得和他多廢話。
梁懷洲捻滅了手裡的菸蒂,正色道:「要真有了,我們就結婚。」
宋知歡看著冒著白霧的粥,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她才道:「你搞定我哥再說…」
梁懷洲:「都父憑子貴了,大舅子算什麼。」
那語氣,傲勁十足。
宋知歡默然不語,繼續喝粥。
翌日。
宋知歡從醫院出來,看著手裡的報告單,隨後撕得粉碎,丟進垃圾桶。
醫院人聲嘈雜,宋知歡戴上墨鏡口罩,穿過人群,從醫院離開上了車。
車上,陳時看她空著手出來,忍不住問道:「歡姐,你的報告單呢?」
宋知歡淡聲回了句:「沒什麼大礙,直接撕掉扔了。」
陳時哦了一聲,然後讓司機開車回劇組。
今天宋知歡在《將軍令》里還有好幾場戲呢。
宋知歡坐在車內,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微微走神。
她沒有懷孕。
就像陸唯說的腸胃受涼,加上這段時間拍戲,晝夜顛倒,內分泌嚴重失調,加上她身體本就孱弱,所以才會導致生理期推遲。
而她身體不好,懷孕機率比常人低多了。
車子上了高架橋,遇上堵車,跟只蝸牛似的一點點移動。
宋知歡走著神,手機鈴聲響起,拉回她游離的思緒。
宋知歡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哥哥。
「哥,有事嗎?」宋知歡看著窗外的風景,平息內心的煩躁。
這六年,滬城經濟發展迅速,比起六年前,更加繁榮。
「你有空嗎?」宋知遇問她。
宋知歡:「馬上準備回劇組,有什麼事兒…」
她右眼皮一跳,杏眼看著窗外烏雲沉沉的天空,心下一沉。
電話那邊沉默許久,最後出聲:「他不行了…」
那個他,指的是陳盛和。
一個月前,陳盛和就不怎麼行了。
到底還有點兒父子情分在,宋知遇只出錢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來給陳盛和治病。
或許是人死到臨頭,終於良心發現,陳盛和覺得愧對宋知歡兄妹二人,一直想要見他們,求得個原諒。
兄妹倆如有默契似的,除了出錢,這一個月來,誰也不去看陳盛和。
無論陳盛和叫護工怎麼傳訊,想要見宋知歡兄妹二人,兩人都視作未聞。
宋知歡取下墨鏡,有點兒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問宋知遇:「哥,你想去看他最後一面嗎?」
她不知道該不該去。
她恨陳盛和,恨他對他們兄妹的絕情。
可不能否認陳盛和給了他們生命。
愛與恨的天秤一時僵住,宋知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還是不去。
宋知遇沉吟許久,出聲:「去。」
「我晚上下戲就來。」宋知歡掛斷電話,疲憊閉眼靠在座椅上。
就那一段回影視基地的路程,宋知歡夢見許多童年的往事。
居然大多都是有關陳盛和的。
沒有壞的,只有好的。
宋知歡還是沒有趕上見陳盛和最後一面,她從劇組趕到陳盛和病房時,剛好看見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宋知遇聽見急亂的腳步聲,就知道是宋知歡來了,轉身看著她:「來了。」
她扶住門框,紅眼望著宋知遇,問:「真死了?」
「死了。」宋知遇的嗓音帶點兒沙啞,眼尾一圈紅。
宋知歡扯了扯唇角,看著病床上的陳盛和,吸了吸微酸的鼻尖:「挺好的…」
「……」宋知遇沒說話。
宋知歡抬腳走向病床,居高臨下看著枯乾消瘦的陳盛和。
記憶中的陳盛和總是溫潤儒雅的樣子,除了對她發火時,陳盛和永遠是個精英人士的典型。
高定西裝,金絲邊眼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
從沒見過他這般樣子,因為病痛的折磨,兩鬢斑白,身形消瘦,猶如一具骷髏。
宋知歡轉頭問宋知遇:「哥,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求原諒。」
「原諒?」宋知歡冷笑,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紅眼看著沒了氣息的陳盛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歡歡…」宋知遇上前,安撫妹妹,淡聲:「他不值得你傷心。」
宋知歡嗯一聲,轉身往外走,抬手撩了撩長發,「哥,我還有戲沒拍,先走了。」
宋知遇目送她跌撞的背影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