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遇×江枂(6)
90.
空間陷入一陣尷尬的氣氛中。思兔閱讀М
宋知歡咳嗽一聲,眼神四處亂瞟：「哥…要不要我幫你啊？」
千千萬萬別叫她。
千萬別。
宋知遇深看她一眼，把懷裡的江枂扶正，丟給宋知歡,「叫個江家傭人,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哥…」
人已經走遠了。
宋知歡有些頭疼的扶著江枂，走樓梯不方便，索性坐電梯。
她按了按鍵,小心翼翼的扶著江枂。
身邊的人手動了下,站直了身體靠在她肩上。
「枂姐？」你沒醉？
江枂知道宋知歡想要問什麼，嗯了一聲，「醉了,就知知你剛才說話時一驚一乍的樣兒,我酒就醒了。」
宋知歡：「……」
江枂低低笑了一聲，看見小姑娘面上囧色的樣兒。
「我其實很清醒…」
包括賀澤然把她交給宋知遇時,她都知道。
只是心裡太難受了,想借著酒勁兒，發泄出來。
宋知歡抿了抿唇,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江枂看著電梯門打開，搖晃著身子，扶著門框站好,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和你哥…」
「我做不到。」
生在江家,她是長女，肩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
她做不到棄家族臉面不顧，也做不到違逆尊敬多年的長輩。
宋知歡看著她往走廊盡處的房間走,忍不住道：「那你就忍心看著我哥娶江楹嗎？」
「……」
江枂腳步一頓，最後走進了房間。
十七歲的宋知歡不懂，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後來長大了，才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遠比少年人的世界複雜太多。
家族榮辱，長輩期許，一切一切將他們原先的模樣掩埋。
甚至有時候，只能借著一杯酒，在醉後撒個酒瘋，發泄內心的不滿。
-
宋知遇還是沒有和江楹訂婚。
選擇了將宋氏滬城公司的股份轉增贈於江老爺子，多寫江老爺子這些時日的幫助。
江楹知道後，吵過，鬧過。
可在宋知遇給出的條件下，江老爺子對她的那點兒疼愛，完全不夠看。
江枂在港城待的時間快有一個月了，宋知遇巴黎分公司臨時有事，在上周末就從港城飛去了巴黎。
宋知歡是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飛波士頓。
江枂不急著回紐約，就開車送宋知歡去港東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宋知歡和仲夏聊天。
-仲夏：【你走之後，梁懷洲過得那叫一個瀟灑】
-仲夏：【圖片】
圖片上是梁懷洲和成銘兩人玩摩托車的照片。
梁懷洲向來喜歡玩刺激運動，拳擊，攀岩，賽車，他都懂。
宋知歡滑拉屏幕，看著仲夏發來的照片，把手機關上。
眼不見，心不煩。
前方十字路口，恰好是紅燈。
江枂踩了剎車，餘光瞄見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一副生氣的模樣。
問她：「知知，這麼生氣，是因為梁懷洲嗎？」
「……」
宋知歡偏頭看她，點了點頭。
江枂笑了一聲，「還喜歡他嗎？」
「不知道。」
紅燈跳為綠燈，江枂一踩油門，車子直接開了出去。
宋知歡忽然出聲：「枂姐，別讓人生有太多遺憾。」
「……」
江枂差點掛錯了檔。
車身往前聳了一下，宋知歡身體慣性的往前傾。
等她坐直了身體，耳邊響起江枂的聲音。
「我知道了。」
油門轟轟兩聲，車身又發動了。
-
送走了宋知歡，江枂開車回到江家，才把車停在車庫。
放在方向盤後案台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宋知歡發來的消息：
-【我雖然還不能接受你做我嫂子，但是我不想哥哥傷心】
-【也請你，不要讓自己的人生有遺憾】
江枂看著手機里的兩行文字，彎唇。
她下了車，走進客廳。
遠遠的就聽見江楹哭鬧的聲音：「宋知遇明明都說好了要娶我，怎麼會反悔？是不是——是不是江枂…」
江母在一邊哄她，「不就一個宋知遇嗎？楹楹，咱們換一個喜歡的，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宋知遇，只要他。」江楹哭喊的聲音越發大。
江母勸她的聲音，都被掩蓋。
有幾個江家的傭人，眼底難掩嫌棄。
「二小姐也是夠了…打小起就搶大小姐的東西，長大了還搶姐姐的男朋友……」
「你少說兩句，長輩疼愛小的，大的那個孩子瘦一點兒委屈，也是正常的。」
「哪有這樣的委屈？」
那人嘟囔了一聲。
江枂腳步緩了緩，聽著裡面江母哄江楹的話，整顆心涼了半截。
「楹楹這麼喜歡宋知遇，我看那孩子也喜歡江枂，要不讓江枂去勸勸…」
「……」
江枂扯了扯唇，捏緊了挎包肩帶，艱難挪動腳步往外走。
有傭人瞧見她：「大小姐？您…您這要去哪？馬上就要下雨了，大小姐——大小姐…」
屋內鬨江楹的江母聽見屋外的聲音，問身邊的丈夫，「江枂回來過？」
聲音不大不小，江枂聽見了。
江枂，回來過？
這什麼語氣呢。
江枂抿緊唇，拿出手機叫了個網約車。
有時候做一個決定，只需要一剎那的功夫。
「江枂回來了——？！」
屋裡的江楹見江枂回來了，直接從房間裡跑了出來，看見站在院裡的江枂。
下頜一抬，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江枂！」
江枂回眸，目光淡淡，「有事？」
江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江枂面前，質問她，「是不是你…」
「我什麼？」江枂截斷了她的話，笑了笑，「楹楹想問我是不是在阿遇面前說了你的壞話，他才不會和你訂婚？」
江楹：「不是嗎？」
江枂笑了聲，神色染上幾分譏嘲。
她這些年一直退讓，倒真是…夠了。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是人呢。
她看這樣眼前的江楹，散漫勾唇：「江楹——拜託你，多用腦子想想事兒。」
「江枂。」江母從房裡出來，一臉心疼的把江楹摟到懷裡，瞪一眼江枂，「你妹妹身子弱，你怎麼和她說話的？這是做姐姐該有的樣兒嗎？」
眼前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面，刺痛江枂的眼。
她笑問江母：「媽媽，江楹多大了？」
「22…」
「那我為什麼要讓著她？」江枂看一眼快到門口的網約車，嘲道，「她是巨嬰嗎？」
江母：「江枂…」
「媽，我不會再聽你的。」江枂看一眼歐式風別墅，頓了頓，「包括父親和爺爺的話，我也不會聽了。」
前二十八年，她活在這樣的家庭里，已經夠累了。
往後餘生，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江枂在江母罵聲中上了車，揚長而去。
車上。
江枂改簽了航班，打算在今晚飛巴黎。
她…
江枂看著車窗外下起的淅淅瀝瀝的小雨，揚唇淺笑。
她想去找那個人。
不論千山萬水。
江枂臨上飛機前，給宋知歡發了條微信。
-【我不想留有遺憾】
附圖是港城飛巴黎的照片。
-
巴黎初冬，小雪將至。
宋知遇才與一個外商談完項目，結束了一場會議，從COH的大廈出來。
要上車時，手機微信滴滴滴的響起。
是宋知歡發來的消息。
宋知遇打開一看，是張聊天記錄圖片。
他眉心一跳，捏緊了手機。
「阿遇。」
宋知遇回頭，正好與對街江枂的視線對上。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漫天的雪花也開始越下越大。
宋知遇看著對街路燈下身量纖細的女人，愣怔一瞬。
她笑了一下，「我來找你了。」
宋知遇抿緊唇，拔腿向她走去。
最後，擁住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