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味


  從外表上看起來,班覺貢布絕對是無公害的那一類,他的帥氣屬於周正大氣的那一卦,寡言少語反倒顯得他這個人穩重成熟。但他骨子裡流淌著康巴漢子的血,自有他狂野不羈的一面,甚至有些偏執和野蠻,容易走極端,就好像他打算要把傅楊河吃了的時候,盯著傅楊河直勾勾的飢餓眼神,傅楊河剛和那眼神對上,就知道自己要完蛋。

  可在此之前,他就是被班覺貢布外表的沉悶寡言所矇騙,導致一時疏忽大意。

  

  班覺貢布和傅楊河想像中的康巴漢子又不一樣。傅楊河自從知道了康巴漢子的那些香艷傳聞之後,來的路上便搜了不少這方面的信息,也看到過許多康巴漢子的照片,清一色的黑紅皮膚,盤著頭髮,穿著厚重,好像只看照片就能聞見他們身上的酥油茶和氂牛味。可是班覺貢布這樣的大老闆,除了五官和身體裡流淌的血液,已經和普通漢人無異,人家也是一個講衛生,看著乾淨爽利的男人。

  這年頭有錢的都是大爺,何況是他們這個項目的金主,算是他的老闆,以後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傅楊河趕緊伸出手去,笑著打招呼說:「班總你好,我是傅楊河。」

  「久仰。」班覺貢布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手。

  很修長的一隻手,膚色黝黑,指腹卻比他想的要粗糙一點,襯得傅楊河的手愈發顯得白嫩。

  「還以為你們天黑之前到不了了,一路辛苦了。」班覺貢布說,「等你們一天了。」

  「班總,咱們別再外頭站著了,裡面請吧。」張望開口笑道。

  班覺貢布這才鬆開了傅楊河的手,看見傅楊河背著的那個大包,伸手道:「給我吧。」

  「不用不用……」傅楊河推脫了一下,可包已經被班覺貢布拎在了手裡。高原不比平地,稍微拎點東西就容易累的氣喘吁吁。傅楊河背起來累的氣喘吁吁的包,班覺貢布卻像是拎小雞似的,仿佛渾身的力氣用不完。

  果然他們這群城裡人和康巴漢子沒法比。這班總看樣子也是出身富貴,沒幹過什麼活,但基因和生長環境擺在那裡,就是甩他們幾千里。班覺貢布很快就走到前面去了,傅楊河扭頭看了小唐一眼,果不其然,看見小唐的眼睛盯著班覺貢布,恨不得能在他背後燒出兩個洞來。這樣的同志天菜,小唐自然不會放過。

  「班總很愛跳舞麼?」小唐偷偷問身旁的一個接待人員。

  「這不是休息麼,班總見員工在那跳藏戲,就過去看了一眼,結果被他們攛掇著跳了一會。我們班總難得跳這個,不過他跳的好著呢。」

  這班總人生的英武帥氣,話卻不多,剛送他們上了樓,就被人叫下去了。傅楊河站在二樓的走廊里往下看,看到他在跟一個身形高挑,扎著大辮子的藏族姑娘說話,那姑娘頭上戴著的頭飾在夕陽下泛著光彩,充滿了異域風情。而班覺貢布在她對面站著,夕陽下更顯得高大挺拔,英俊絕倫。

  小唐卻沒注意到那姑娘,而是注意到了旁邊的一輛黑色越野車:「好車啊。」

  孫雷是個車迷,不忘炫耀說:「路虎攬勝巔峰創世加長版,三百三。」

  三百三,對於班總這樣的人來說,只能算還可以。

  《風花雪月》的演出場所初步定在附近不遠處的景區裡面。可是那景區是剛開發的,住宿的地方還沒完全建好,他們要在這廠子裡住上一段時間。不過這廠子大,房間也多,條件雖然簡陋,卻也乾淨。張望笑著說:「那傅老師,你們一路上也辛苦了,先休息一會,等會晚飯的時候我來叫你們。」

  結果張望剛一走,小唐就關上門湊了上來:「那個班總……」

  傅楊河看見小唐那滿臉春心蕩漾的模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往床上一癱道:「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小唐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花痴,是個花痴的小基佬。

  「我就飽飽眼福,我又沒想要怎麼樣。哎,傅老師,你說他結婚了麼,是直的麼?」

  「你要死啊,少數民族的同胞你也敢沾,去去去,去背一百遍八榮八恥。」

  小唐笑嘻嘻地掏出手機:「……我搜搜看,叫什麼來著,班覺貢布是吧?這名字應該不會有重名吧……」

  小唐搜了一下,忽然放下手機,呆呆地看向傅楊河。

  傅楊河:「怎麼了?」

  「你猜這個班總多大?」

  傅楊河眯著眼不懷好意地一笑:「你不是說康巴漢子有名的器大活好麼,我猜20。」

  「一言不合又開車……我說正經的,年齡年齡!」

  傅楊河這才收斂了笑容,問:「多大,三十?」

  小唐以一種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表情:「他才二十三!跟我同齡!」

  「……」傅楊河張了張嘴,「那……那他長的有點著急啊……」

  他還以為班覺貢布至少要跟他一般年紀,看著怎麼也有二十七八歲了。不過他也知道高原上紫外線強,風也大,這兒的人皮膚黑,又生的魁梧雄壯,年紀不好分辨也屬正常:「二十三就做老總了,富二代吧?」

  「我原來覺得劉漢是明星里最有男人味的帥哥了,可是跟這裡的帥哥一比,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是一群行走的荷爾蒙啊,傅老師,你注意到他們的眼睛了麼?尤其那個班總的,我靠,我看了腿都快軟了,怎麼那麼亮,又淳樸又男人的那種精亮。我們真是來對地方了!」小唐還在嘆息,「很多男人以為爺們就是不文明,霸道粗魯爆粗話,看人家班總,這麼文明,可就是雄性特質特別濃,肯定是至純至陽,才二十三,你說他……」

  「好了好了,別發春了,你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傅楊河踢了踢說,「回你屋裡浪去。」

  小唐歪在沙發上不肯動:「你一點都不心動?我的傅老師,傅哥哥,你是性冷淡呢還是無性戀啊,你難道要做一輩子童男子?」

  「二十三……」傅楊河訕訕地說,「對我來說太嫩了點吧?」

  「嘖,」小唐爬起來,「怎麼一點不懂年輕漢子的好。」

  「年輕漢子**鮮美,皮緊肉嫩,一夜七次郎,這些我都知道,」傅楊河說,「可是我這人重思想,輕**呀!」

  「那那個張躍,懂你了解你,年紀比你大,對你又痴心,追你那麼久,你怎麼也沒答應?」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太白。」

  「那你還是愛班總這一型的啊,」小唐說,「康巴漢子不止班總一個,你既然覺得他年輕,再瞅瞅別的,爭取把你的處男之身貢獻給可愛的少數民族同胞!……你別踢我啊,我說真的,來之前我叔還跟我說呢,說我三天兩頭地換對象,認識那麼多男人,怎麼也沒給你介紹一個。」

  「我們是來這工作的,不是來談戀愛的。行了,你別蕩漾了,回你屋收拾收拾去,別老欺負黃靜晨他們,什麼活都讓他們干。」

  「好不容易見到這麼多康巴漢子,我一定幫你好好物色一個,爭取不要再讓你做老處男。」小唐一邊往外走,一邊哼道,「康巴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傅楊河把房門關上,才總算清淨了一會,他不知道是他跟不上時代,還是他和小唐的性觀念相差太大,對於性這件事,他一直跟小唐合不來。

  他覺得性只是一時的,作為一個搞藝術的,他比較追求精神層面的滿足。他要找的是靈魂伴侶,如果只是想追求器大活好的強壯男人,他其實並非找不到。

  可是,人如果沒有愛,反而被性所俘虜,又和動物有什麼區別呢,他不想做那樣的人。他想要的是愛欲,愛和欲交融,靈肉合一,**的交融來自於靈魂的極度渴望,能死去亦能活來,才是他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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