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註定
楊慧娜在康烏湖呆了三四天,每天都是班覺貢布陪著,將整個風景區都走了一遍。班覺貢布話不多,心卻很細,人體貼,也有禮貌,看得出心智也成熟,楊慧娜對他很是滿意,每天回來都會向傅楊河夸一遍。
傅楊河就轉述給班覺貢布聽。班覺貢布聽了心下稍安,說:「我話不多,還以為阿姨會不喜歡。」
對於班覺貢布來說,陪游楊慧娜比工作都累。他話本就不多,在楊慧娜跟前又誠惶誠恐,有時候倆人都沉默,他就絞盡腦汁地想話題來聊,很怕氣氛冷掉。
「我媽不喜歡話多的男人,她審美很傳統,覺得男人有本事最要緊,除非像小唐那樣甜言蜜語一籮筐的。」
可能因為楊慧娜在的緣故,張躍也不再整天待在房間裡了,開始了手頭上的工作,只是他總是躲著傅楊河和班覺貢布,有時候一起開會,表現也淡淡的。傅楊河已經很滿意了,他知道張躍的心結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解開的。
又到了周末,傅楊河總算有了空閒,陪著楊慧娜哪都沒有去。蒙克家在賽馬山開了一個賽馬場,過兩天就要開業了,因此邀請傅楊河他們去玩。
傅楊河知道蒙克邀請他們,只是為了給張躍散心。張躍擺架子,不大肯去,傅楊河讓楊慧娜出馬。楊慧娜說:「我還沒騎過馬呢,也去過過癮,你陪我一起去。」
張躍說:「讓班總陪你去吧,他馬騎的那麼好。」
楊慧娜眉頭一皺,問:「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張躍就老實了,說:「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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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可不是隨便就能開的,蒙克家看來不只是小富那麼簡單。康烏湖風景區等到入秋營業以後,旅客肯定會越來越多的,蒙克家此時搞了賽馬場,既借了風景區的東風,又無形給風景區增加了許多賣點,可謂雙贏。這估計和央金與平措的婚事脫不了干係。
周六一大早,眾人便一起前往馬場去了。
賽馬場的老闆果然就是平措,馬場剛開始試營業,人並不多。平措知道他們要來,專門從當地請了幾個人過來招待。傅楊河一下車,就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一個姑娘一頭短髮,俏麗瀟灑騎在馬上,不是孟韜還能是誰。
孟韜也看見了他,正要笑著跟他打招呼,看到他身後的班覺貢布,笑容便有些凝固了。傅楊河略有些尷尬,班覺貢布在他身後說:「我不知道她要來。」
「孟韜是個好姑娘,你也別太不近人情了,該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我不會吃醋的。」
班覺貢布說:「她尷尬,我也覺得怪怪的,還是少來往的好。」
楊慧娜是坐了張躍的車子來的,來之前就囑咐他們了,今天只管玩他們自己的,她跟著張躍。
張躍平日裡有些孩子氣,在楊慧娜跟前卻十分沉穩懂事,照顧的分外周到。他們剛下了車,蒙克便已經迎了上去。
「他還沒死心。」班覺貢布輕聲說。
傅楊河說:「你是不是也不看好蒙克。」
「我不是不看好蒙克,只是覺得張老師一根筋。」
對於張躍對傅楊河的感情,班覺貢布是有些牴觸和反感的,即便能理解,但出於情敵的立場,班覺貢布還是保持著很大的私人感情在。好在最近傅楊河表現的很好,跟張躍之間沒什麼不清不楚的地方,不然他肯定是要吃醋的。
央金本來在涼棚底下坐著,看到他們便招了招手。傅楊河和班覺貢布走了過去,央金笑著說:「你們怎麼才來,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你把孟韜帶過來的?」班覺貢布問。
央金笑了笑,看著班覺貢布說:「你也太無情了,難道我和她也不能來往了?」
央金帶了孟韜過來,顯然是有心要撮合他們。傅楊河笑了笑,說:「孟韜騎的真好。」
「騎馬其實沒什麼難的,」班覺貢布說,「我教你,保你一天就能學會。」
央金卻看到了和張躍一起走過來的楊慧娜,問說:「那位是……」
傅楊河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是我媽。」
央金吃了一驚,趕緊恭謹地過去打了招呼。傅楊河和班覺貢布只好跟了過去,張躍看到他們倆,手往褲兜里一插,十分傲嬌的模樣,微微撇過頭去。
「這是班覺的姐姐,央金。」傅楊河介紹說。
楊慧娜早就想見班覺貢布的家人了,聽是班覺貢布的姐姐,立馬親熱地拉住央金的手聊了起來。班覺貢布和蒙克過去挑馬,張躍見傅楊河身邊沒人,就默默的走到他跟前站定,撇嘴說:「恭喜。」
傅楊河看了張躍一眼:「你是誰,我不認識。」
張躍說:「那是,你眼裡除了班總,還能看見誰。」
蒙克和班覺貢布已經各自牽了馬過來。傅楊河見狀便迎了上去,說:「這馬好漂亮。」
班覺貢布笑著對楊慧娜說:「阿姨要不要上來試試?」
楊慧娜趕緊擺手:「你們玩吧,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阿姨跟我來吧。」央金說著便帶著楊慧娜去了涼棚底下。班覺貢布便笑著對傅楊河說:「上馬試試。」
傅楊河說:「我怕摔下來。」
「我在呢。」
張躍聽到他們倆在跟前打情罵俏,鼻子都快氣歪了,哼了一聲。蒙克叫道:「張老師。」
「幹嘛?」
「這是我的馬,你騎過的,不認生,比較好騎,你試試,這麼久不見,它都想你了。」
「這馬是成精了麼,還想我……」
不過話雖這麼說,傅楊河還是爬上了馬,對蒙克說:「你別管,我要自己騎。」
他說著便騎著馬緩緩朝遠處走去,蒙克飛快地跑到馬棚,又騎了一匹馬出來,不遠不近地跟在張躍後頭。
傅楊河沒張躍的技術,騎在馬上便有些心驚膽戰,班覺貢布幫他牽著馬慢慢地朝馬場走。平措跑了過來,說:「你們戴上這個。」
他說著便遞了一套護甲和頭盔過來,手套給了班覺貢布,說:「我有幾個小馬駒,等會你幫我看看成色。」
班覺貢布點點頭,便帶著傅楊河往前走,而張躍和蒙克早已經走遠了。
楊慧娜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說:「年輕就是好啊。」
「阿姨要想試試也可以試試的,他們有專門的騎手來保護和引導顧客。」
楊慧娜笑了笑,說:「不用了,我看看就行。」
孟韜不知道何時已經從馬上下來,朝她們走了過來。央金介紹說:「這是傅老師的母親。」
孟韜便跟楊慧娜打了招呼,然後對央金說:「我要回去了。」
央金說:「幹嘛走啊,班覺才來。」
「我要是知道他會來,就不會跟你過來。」孟韜苦笑了一聲,回頭看了遠處正幫傅楊河牽馬的班覺貢布,「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和班覺……」
央金又勸解了幾句,孟韜卻執意要走,兩個女孩子完全沒避著旁邊的楊慧娜。
楊慧娜都傻眼了。
敢情央金在撮合面前這個美女和班覺貢布啊。
央金無法,只好讓司機先送孟韜回去了,回來的時候衝著楊慧娜抱歉地笑了笑,楊慧娜便笑著問說:「剛才那個姑娘,是班覺的……女朋友?」
央金笑著搖搖頭:「只是普通朋友,不過我們倒都很希望他們倆能走到一起。」
「感情的事,還是要看個人的意願。強扭的瓜不甜。」楊慧娜循序善誘地說,「我剛來這不清楚,你們這邊,婚姻大事,是聽父母的多一些,還是自己做主的多一些?」
央金笑著說:「當然是自己做主的多,班覺的婚事,我們也只是給建議,不會強迫他娶誰。」
「要是他找了一個你們家接受不了的對象,可怎麼辦?」
央金笑著說:「他從小懂事,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他做事一向有分寸。」
楊慧娜也笑了,眉眼柔和,說:「有時候這人啊,不是說該愛誰就會愛誰,就像你們都覺得剛才那姑娘好,班覺卻看不上,也不是說不該愛誰就不會愛誰,這姻緣啊,都是天註定的。班覺的姻緣,或許在你們想不到的地方呢。」
央金笑了笑,放眼看向班覺貢布。
班覺貢布牽著馬,那馬果然很溫順,他們已經走的很遠了,傅楊河便說:「要不你也騎上來吧,帶著我跑兩圈,這樣慢騰騰的好沒意思。」
班覺貢布聞言便翻身上了馬,把傅楊河抱了個滿懷。傅楊河一直覺得戰戰兢兢,此時此刻才覺得心裡踏實了,班覺貢布說:「坐穩了,我可放開了跑了。」
傅楊河點點頭,班覺貢布雙腿夾了一下馬肚子,胯下的馬便跑了起來,越跑越快,呼呼的風聲從耳朵邊上飄過,傅楊河又緊張又興奮,便笑了起來,吼道:「駕駕駕!」
他們很快便趕上了前面的張躍和蒙克,張躍聽見馬蹄聲回頭看了過來,就看到班覺貢布和傅楊河共乘一馬,從他身邊一躍而過,傅楊河似乎格外興奮,從班覺貢布懷裡探出頭來看他,長發被風吹著,遮不住他燦爛的笑容。
傅楊河是真的很幸福。他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笑的這麼明媚,喜悅。傅楊河和他一樣,都是精神至上的人,愛情對他來說比功名利祿都要緊,有人愛,被人愛,才是傅楊河終生的追求,其餘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如今的傅楊河,有愛,有事業,人生最好的時候,終於姍姍來遲,好遺憾帶給他這些的,不是他張躍,而是突然出現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班覺貢布。
這姻緣啊,真是天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