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陰影
迷濛中。
周宛素想起了以前的事。
「晴師姐，我娘她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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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稱梅掌院，若讓師傅聽到你叫娘，恐怕又會責罰你。」
「那梅掌院什麼時候回來呢？」
「怎麼了？」
「我很想她。」
「等你會握劍了，師傅差不多就回來了。」
……
「晴師姐，我會握劍啦，你看！」
「師傅正在閉關，不想見任何人，等你會使用落雨劍法了，她就會來接你。」
「可那得好久。」
「好好練，我也得回內院了，等有時間再來看你。」
……
「宛素，你不能過去。」
「我在走廊那邊見到我娘了。」
「噓！那是梅掌院。」
「我要過去找她。」
「不能，現在師傅有事，她不會理你的，你落雨劍法入門了嗎？」
……
「不錯，真厲害，你將來或許會是聽雨院的大師姐。」
「嘻嘻，你說我施展落雨劍法給梅掌院看，她會開心麼？」
「師傅眼界高，不好說。」
「那位可得再努力一點。」
……
「晴師姐，為什麼我搞砸了任務，師傅不生氣呢？」
「這還不好，師傅若是生氣，後果會很嚴重。」
「比起什麼反應都沒有，我更希望她斥責我一頓，早知道就不故意搞砸了。」
「你是故意搞砸的呀。」
……
「哎呦，你都成為內院首席了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我見師傅不怎麼高興，她是不是不希望我成為大師姐？」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只要你變得足夠強，遲早有一天會讓她滿意的。」
「師姐的意思是說，師傅對現在的我還不太滿意？」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太好了！我還以為她總是不和我說話，是因為對我沒有期待呢。」
……
「我對你沒有期待，你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就好，別來問我。」
美婦很平常地看過來一眼，然後轉身繼續跟其他弟子交代著什麼。
這一眼神讓周宛素覺得很陌生，每每想起，都渾身發寒。
……
「師傅，晴師姐，和周師姐都被魔氣纏上了！」
「師傅，去救宛素吧，我逃不掉的。」
周宛素被魔氣束縛在地上，氣息奄奄，其實她並不怕死，如果讓她選，她肯定願意犧牲自己，換取一直關心自己的晴師姐的生命。
但現在面臨選擇的並不是她，而是自己的師傅，也是自己的娘親。
說真的，從小到大，她這位娘親從沒有主動找過她，更沒有以身涉險來救她，這一次或許會是融化彼此之間堅冰的機會呢。
周宛素在心裡小小期待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看到自己的娘親奮不顧身來救她。
哪怕沒救到，哪怕在此之前，她已經閉眼。
只要見到有奮不顧身的動作就足夠了。
然而，在周宛素模糊的視線中，梅掌院只是平靜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種眼神，跟當時的一樣，不悲不喜，稀鬆平常，就像是瀏覽風景時，掃過雜草一樣，不覺得好看，但作為一種點綴，也並不討厭。
總之，就是與己無關，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罷。
一眼過後，就什麼也沒有了，周宛素只在流淌的眼淚中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
哎，哪怕稍微猶豫一下也好呀。
……
意識漸漸恢復。
周宛素沒弄明白自己為何突然受到重創。
原本可以遊刃有餘離開，鬧得現在不得不藉助四階玄兵縮影尺拖延時間。
以她的境界，使用四階玄兵是在搏命，而且縮影尺是魔修才會使用的玄兵。魔修遲早得捨棄肉身，因此縮影尺容易毀壞肉身的缺點並無大礙。
殘陽如血。
鐘聲警報響徹不停。
一團漆黑的陰影縮在地上，企圖逃走。
然而道陽院的掌院已經趕到，他與另外兩名管事一起，將周宛素團團圍住。
「所有弟子戒備，不得讓此魔頭逃走，她已經生了魔念！」
萬鶴歸眼中凶光閃動。
明明周宛素一直被看守在陣法之中，為何會跑到宗門裡來？
越來越多的弟子聽聞鐘聲趕來，很快就知道了所發生的事，那位聽雨院的大師姐殺了人？而且此刻就縮在那團漆黑髮毛的陰影中？
「被魔氣侵擾得失去了神智麼？」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警惕著中央位置。
「楊師弟，你我守住這個角，決不能讓這怪物逃走！」
楊易聽到鐘聲，跟隨周若楠一同來到這裡。
他沒想到周宛素會突然魔化，明明在玄兵閣見到時，還沒有異常。
「她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楊易看著漆黑髮毛的陰影皺眉道。
「估計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或者高階玄兵。」
周若楠擼起袖子，勁力灌注下盤，死死守住這一塊位置。
「玄兵。」
楊易心中大概有了計較。
「啊！」
有弟子忽然驚叫起來。
那團陰影動了，而且速度極快！
橘黃的光線下，顯得尤為詭異。
「想走？」
萬鶴歸身影貼地掠出，對著地面連打出數掌。
掌法如風，落點之處，堅硬地磚皆是爆裂開來，然而還是慢了漆黑陰影一籌。
緊接著又丟出一枚符紙，符紙攢射飛出，燃燒成火，這下陰影被驅散了一些，甚至能聽到悽厲的慘叫傳來。
另外兩名管事趁機上前。
不過瞬間就被從陰影中刺出的兩根尖刺給逼退。
他們也僅僅是聚鼎巔峰，比原先的周宛素都強不了太多，更別提此刻。
陰影得空遁逃，爬到一名弟子的身上，那名弟子如墜冰窖，整個人瞬間發紫。
旁邊的其餘弟子皆是驚懼逃開。
倒是有一位內門弟子，飛出一劍。
這劍刮傷了那名被附身的弟子手臂，但同樣也逼走了陰影。
周宛素知道不能再拖，若再來一位長老，形成包夾之勢，就絕對逃不掉，當下黑影一閃，朝著人少的地方溜走，而那邊，便只有兩人。
「楊師弟，讓開！」
周若楠先一步察覺到危險，將楊易推開，自己沉住雙腿，揮拳砸向地面。
地磚被砸出一條游蛇般的縫隙，向前延伸，直逼陰影而去。
然而這一狀態的周宛素，速度奇快無比，繞過地磚裂痕，順勢攀上了周若楠的手臂。凜然的魔氣從手臂處不斷向身體部位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