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出發,秘境入口處
正堂之中,寂寂無聲,對於那即將動手的僧人,沒有絲毫的反應。
徐行心中明白,此刻是不能再指望羅仁出手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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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息一聲,站起了身來。
正當徐行準備迎敵時,與李一通同來的那名玄陽宗修士,卻是突然出言阻止道:「殺生大師,且慢動手!」
那僧人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其人,皺起眉頭:「單明,你有何話要說?」
單明笑道:「徐道友是我的朋友,殺生大師可否給我一個面子,息了此事,如何?」
殺生聽到此話,眉頭一時皺得更深了,身上的煞氣也翻滾得更加劇烈了。
單明一直微笑著,身上泛起淡淡的火焰。
那火焰看起來似乎並不如何熾烈,但卻已經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殺生沉默了數息,收了身上的煞氣,說道:「看在玄陽宗的面子上,今日我便饒這小子一遭!」
單明笑吟吟道:「早就聽說殺生大師胸懷寬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殺生哈哈大笑了起來,臉上的橫肉不斷地顫動著。
自顧走到那蛇婆的屍體旁邊,一腳跺在了蛇婆的屍體上面。
蛇婆的屍體,頓時化作了一團血霧。
殺生沐浴在血霧之中,滿身血色,倍顯猙獰。
而他自己,卻是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著氣,滿臉的享受之色。
在場數人,對於這一幕,全都無動於衷,視若未見。
能夠修行到金丹境界,大多都見過比這更加血腥殘酷的場景。
這麼一點血霧,自然也很難引動他們的心境。
單明笑著走到徐行的面前,拱手道:「徐道友,在下單明。」
徐行也拱手回應:「單道友,咱們……似乎是頭一次見面吧?」
單明道:「沒錯,咱們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單元是我的堂弟。」
單元,即是徐行進城之時,所見到的那名築基境界的修士,似乎與李一通還有些不對付。
當時徐行還有些奇怪,憑單元一個築基境界的修士,怎麼會有膽氣與李一通這樣的金丹修士有罅隙,卻原來在其身後,同樣站著一名金丹修士。
這單明一身修為已經達到金丹八層境界,身上的氣息波動看起來十分內斂,但其人站在徐行的面前,卻是能夠讓徐行清晰地感應到一股淡淡的危險意味,說明此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李一通。
明白此節之後,徐行露出恍然之色:「哦——原來如此。」
單明抬手,輕輕一抖袖口,滾落出一個身材圓胖男修士來,其人鍊氣境界,五層修為。
見到此人,徐行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他之前替辛巧兒姐弟解圍之時,見到的名叫晏發的玄陽宗修士。
徐行神情微微有些疑惑地問道:「單道友,你這是……」
單明笑道:「在來的路上,我見到此人鬼鬼祟祟地想要逃出城外,口中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徐道友一些髒話,便順手將其擒了下來,交由徐道友發落!」
「哦?」徐行眉頭微微一挑,「單道友有心了!」
單明不甚在意地道:「小事一樁,舉手之勞罷了!」
徐行將目光看向晏發,晏發縮瑟著身體道:「我……我沒有想要逃跑,也沒有背地裡罵你,我……我只是想要出城籌集一些靈石而已……」
徐行神色平靜,只是淡淡地看著晏發。
晏發在徐行這平靜的目光之下,只感覺壓力如山一般大,汗出如漿。
他使勁不斷咽著唾沫,掏出一隻儲物袋,雙手捧著奉出,說道:「這……這是我籌集到的靈石,雖然只有三百多塊,先還給你……少是少了些,但是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籌夠一萬塊靈石的,你相我,請一定要相信我!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會在三天之內幫你籌到的!」
單明在旁笑問道:「徐道友,不知他一個小小的鍊氣境界的修士,是怎麼欠下了你一萬塊靈石的?」
徐行收回落在晏發身上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是跟他開的一個玩笑罷了。」
晏發身上的壓力一輕,頓時如脫虛一般跌坐於地,長吁一口氣,拿衣袖擦拭著滿臉的汗水。
單明正色道:「徐道友,你可能有所不知,這晏發雖然只是一個鍊氣境界的小修士,但晏氏家族,卻是整個玄陽宗內的第一大家族,就連我們玄陽宗那位化神境界的太上長老,也都是姓晏呢!
他若是果真得罪了你,你對他小小地懲誡一番也就罷了,可若是真的傷了他的性命,只怕就會引來晏氏家族的高手了。
你雖有金丹境界,卻也未必能夠抗得住晏氏家族高手的報復。」
晏發也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我們晏家高手如雲,你不能傷我性命!」
徐行道:「晏氏家族,果真會為了這麼一個近乎廢物一般的鍊氣小修,來找我報復?」
言語間,完全沒有在乎晏發的顏面。
晏發也並不覺得別人叫自己廢物是在羞辱自己。
他自己明白,跟整個玄陽宗的數萬修士相比,他的修行速度,就是屬於那種墊底的存在,說他是廢物,絲毫不為過。
只是,聽到徐行的話之後,晏發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因為他也不確定,萬一自己真的被殺死了,家族究竟會不會派人為他報仇。
在晏發的心裏面,也根本不敢去想此事。
在他看來,就算家族真的會在自己死後為自己報仇,但自己那時死都死了,報仇又有什麼用?
活著才是最好的!
晏發心裡轉動這些念頭的時候,單明則是說道:「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為了這麼一個小小的鍊氣修士,卻極有可能得罪整個晏氏家族,豈非大大的不智?
不若這樣,看在他與我是同門的份上,他欠你的一萬靈石,我替他還上,此事就此了結,你看如何?」
當即取出一萬靈石,就要送給徐行。
晏發目光充滿感激地看向單明,又將目光轉向徐行,滿眼希冀,希望他快些將靈石收下。
徐行輕輕擺手道:「單道友,不必如此。既然你已經開口為此人求情,我放他一次便是。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所謂的一萬塊靈石,只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何需如此認真?」
單明見徐行當真不收,微微一笑,也不再勉強。
徐行看向晏發,淡然道:「今日饒你一回,以後若是再有仗勢欺人之舉,我還會再找你算帳的!」
晏發大喜過望,連連拜謝道:「不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多謝兩位前輩饒恕之恩!此恩此德,晏發此生定當不忘!」
單明笑著道:「怎麼,你還想記恨在心,以圖來日報復我二人不成?」
晏發身體一顫,大驚之下,面如土色,連忙辨解道:「不不不,小子是真的對兩位前輩感恩戴德,絕不是口是心非,更不敢有絲毫的記恨!」
單明道:「罷了,好生記得你今日說過的話!」
不待晏發回答,便一拂衣袖,將晏髮捲出了院落。
接下來,單明又開始一一為徐行介紹來人身份:「徐道友,院中的這幾位道友,想必你都還不認識吧,由我來為你引介一番,如何?」
徐行自無不可,笑道:「固所願耳!」
單明當先介紹的,就是那橫惡僧人。
只聽單明說道:「這位是殺生大師。佛門講究普度眾生,濟世救人,而殺生大師的修行之法,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講究的是以殺為度。殺人,便是度人。」
殺生目光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眼睛。
其後,單明又指向院中的道人:「這位是鹿長生,鹿仙長。鹿仙長精通諸多長生延壽之法,聽說許多壽元將盡的修士,都曾經向鹿仙長請教過延壽之法!」
鹿長生氣質依然飄緲出塵,輕輕朝二人打個了稽首。
徐行和單明見此,也作揖回了一禮。
單明繼續道:「這位是凌冰兒仙子,是玄月派的弟子。徐道友想必也是聽說過玄月派的大名吧?此向來只招收女弟子,門中皆是女修。雖然如此,但玄月派的實力卻也並不弱小,反而大大的有名,乃是天聖大陸上,有名的大派!」
凌冰兒神情清冷地看了這邊一眼,沒有任何表示。
單明沖其微微一笑,又指著那名身穿白衣的劍修說道:「這位任平安道友,來頭更大,是太白劍派出身的劍修!太白劍派,威震天下!眾所周知,太白劍派的劍修,出手之際,凌厲無雙,少有人能敵!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受到人們的尊敬!」
徐行聞言,目光微微一閃,朝任平安多看了一眼。
他出身的飛星門,便與太白劍派關係匪淺。
本來還想著以後有機會的話,去太白劍派看上一看,卻是沒有想到,在這裡就見到了一位太白劍派的弟子,心中自然也就有著幾分好奇。
任平安似是感應到了徐行的目光,也朝他打量了一眼,而後聲音冷酷地回應單明:「單道友過譽了!若說我們劍修受到人們尊敬嘛,倒是不怎麼恰當,該說是人人都忌憚厭惡我們才是!」
單明絲毫不在意任平安的語氣,洒然說道:「任道友說笑了!」
最後,單明指向李一通,道:「這一位,想必徐道友你已經是認得的了,與我乃是同門,李一通,李長老。」
李一通神情疏淡地看了單明一眼,對徐行微微拱了下手:「徐道友,咱們又見面了。」
徐行拱手回禮:「李長老客氣了!」
李一通神情微微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冒昧問一下,蛇婆之死,可是與你有關?」
徐行坦然道:「我殺的。」
此言一出,院中諸人都再次看了過來,神情都有幾分異樣。
李一通臉色微微變了變,微微嘆氣道:「果然……那蛇婆看似為人慈祥,實則心思毒辣,她雖是我引介而來,但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她的為人,死便死了罷!只要羅前輩不就此事追究於你便好。」
徐行平淡道:「羅前輩對此並無異議,我身後樹幹上的字,便是羅前輩所留。」
李一通失聲道:「什麼,這字不是你寫的,居然是羅前輩留的?」
徐行點頭:「不錯!」
殺生聽聞此言,臉色也微微變了變,有些不大自然。
李一通神情有幾分訕然地笑道:「呵呵,原來是我們誤會徐道友了。」
殺生低哼了一聲。
徐行看向殺生,淡漠問:「殺生和尚,對於這幾個字,你可是還有異議?」
「小子,你!」
殺生神情大怒,繼而又強行壓下,沉聲說道:「不敢!此字既然是羅前輩所留,我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徐行這樣,能夠跨越一個大境界越階對敵的。
殺生乃是金丹六層的境界,遠不是一名元嬰修士的對手。
故而,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當著羅仁的面說出什麼不敬的話語來的。
只能就此服軟。
但服軟之際,其人顯然心裡已經恨極了徐行。
看向徐行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大家都已經來了啊!」
隨著聲音響起,羅仁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院落之中。
諸人同時向羅仁行禮,齊聲道:「見過羅前輩!」
羅仁輕咳了一聲,道:「不必多禮!人既然都已經來齊了,那麼也就不再耽擱了,大家這就一起出發吧!」
說罷,轉頭朝偏房喊了一聲:「邱吉,都準備走了,你還不出來嗎?」
片刻後,邱吉走了出來,整個人都罩在黑袍之中,低著頭,不讓人看到他那蒼白虛弱的臉色。
但即便是如此,眾人還是能夠清楚地感應出來,邱吉身上的氣息有些不穩定。
眾人神情各異,單明與李一通二人,則是略帶幾分詫異,隱晦地看了一眼徐行。
羅仁揚手,放出一隻飛行樓船,邀請眾人登船之後,樓船霎時化作一道流光,飛出了遠錦城。
…………
一路無言,樓船飛行八千多里之後,在一處茂密的山林之中落了下來。
密林之中,一座不高的山頭之下,有一座山洞。
山洞的入口處,有一座堅固的防禦陣法。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是,在這陣法之前,居然有著不少人。
兩名金丹期修士,五名築基修士,以及三十多名鍊氣境界的修士。
這些人各分方位站列,正組成合擊之法,不斷地往洞口的陣法上轟擊。
看樣子,應該是打算用蠻力將陣法破開。
眾人見此情景,都把目光看向羅仁。
而羅仁的臉上,則是浮現了一抹驚怒之色。
「住手!」羅仁大喝一聲,一手探出。
一隻法力形成的巨大手印,在空中形成,狠狠拍落而下。
正在破陣的那些人,個個大驚。
也顧不得再行破陣,或是拼命抵抗,或是試圖逃竄。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震顫,煙塵四起。
羅仁傲然負手,虛立於空中。
待到煙塵散去,只見場中已經是一片死傷狼藉,僅剩三個人存活。
兩名金丹境界的修士,以及一名鍊氣境界的修士。
徐行看向這三人的時候,有些驚訝的發現,在這三人之中,居然有兩個人他都認得。
一個是武志用,徐行初至西極大陸時,在海上所遇到的築基修士,如今也已經結丹了,乃是金丹三層修為。
另一個,卻是韋靈,正是那名僥倖存活的鍊氣境界修士。
這兩人此刻還有些驚魂未定,在徐行看到他們的同時,也看到了徐行。
一時間,兩人看向徐行的眼中,滿是驚喜與哀求之意。
顯然是想要徐行出面救他們性命的。
羅仁見自己一掌居然沒有將所有人都拍死,微微有幾分訝異。
隨即心中又生出惱意,為自己剛才那一擊的效果的大為不滿,抬手就要再度拍下。
徐行見狀,正要出面阻止,那三人卻是一同跪下,高聲求饒道:「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們是斬妖除魔盟的人,不知哪裡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寬宥!」
原本羅仁聽到這三人求饒,還不欲理會,但在聽到「斬妖除魔盟」五個字時,手上微微一頓,這一掌終於是沒有再度拍下。
「你們果真是斬妖除魔盟的人?」羅仁出言問道。
「是的,是的!」那名徐行不認識的金丹修士急忙應和著,其人有著金丹九層的修為,他從懷中取出一塊身份令牌,雙手捧上,「這是我們的身份證明,請前輩驗看!」
羅仁輕輕隔空一抓,將那令牌攝入手中,打量了兩眼,說道:「嗯,令牌無差,看起來是真的,居然還是個長老。你叫尤雙成?」
說話間,又將令牌丟了回去。
那金丹九層的修士恭敬接下令牌,回答道:「回前輩話,尤雙成正是晚輩的名字。」
羅仁漫不經心地道:「你們不好好待在斬妖除魔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妄自想要破除老夫布下的陣法?」
尤雙成伏身請罪道:「前輩恕罪!我等也只是無意間發現了這裡有一座無人主持的陣法,心裡想著可能會有什麼寶藏,一時起了貪心,這才想要不自量力地破陣……委實是不知道,這陣法竟是前輩所布啊!
若我等早知此情,就是借我們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動這陣法半分半毫的!」
羅仁沉吟子片刻,輕嘆道:「罷了,你們的盟主薛不平,老夫也是見過幾面的,看在他的面子上,便饒了你們這次!」
尤雙成大喜,連連叩頭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武志用和韋靈也跟著叩頭謝恩。
羅仁輕輕一拂,將尤雙成三人拂開,說道:「行了,你等且站在一邊。」
說罷,取出一隻陣盤,注入法力,不斷調整著陣盤之上的波動頻率。
片刻後,羅仁輕喝一聲:「開!」
洞口處的陣法輕輕一震,如同水幕一般,分開兩邊。
羅仁收起羅盤,說了一聲:「諸位,走吧,且隨老夫入洞!」
當先走進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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