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超度嬰魂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陣法布置完成。
徐行將那一對鹿角,放置在陣法中心的一座石台上面,手拿陣盤,輕聲清喝:「起!」
驀然間,天地變得昏暗了起來。
一陣陣陰風,打著旋兒,從陣中生起。
陰風隨生隨滅,隨滅隨生。
漸漸地,陣中的陰氣越來越濃郁,陰風也變得越來越大,帶起了尖銳的呼嘯之聲。
一道道黑色的旋風生出,在陣法裡面交互碰撞著,彼此吞噬著。
直到陣法之中,只剩下最後一道旋風。
那旋風接天連地,聲勢浩大。
若不是有陣法強行束縛,這旋風所帶來的吸卷之力,甚至連一般的金丹修士,都難以抵抗。
黑色的旋風,還在變得越來越猛烈。
終於,旋風似乎達到了某種極致,於剎那之際,轟然一震,變成了靜止的狀態。
被徐行擺放在陣法中心石台上的兩隻鹿角,這個時候微微顫動了一下,開始慢慢化成了點點碎屑。
每一點碎屑飄飛出來,都攜帶著一個嬰兒的魂魄。
這些嬰兒魂魄,此時全都恢復了嬰孩本有的純真之色,一個個在地上爬來爬去,嬉笑玩鬧。
天空之中,悄然投下了一縷潔白柔和的光芒,照在了這些嬰兒的身上。
嬰兒們抬起頭來,好奇地看了過去。
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呼喚,嬰兒們開始一個個飄飛了起來,帶著歡笑,朝那天空中白光投下的方向飛去。
隨著飛向白光的嬰孩魂魄越來越多,天空中投落下來的光芒,竟是漸漸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如此,持續了六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嬰孩的魂魄,消失在了天空投下的光芒中以後。
黑色的旋風再次呼嘯了起來。
旋風離開了地面,一路升空,漸漸將那光芒所在的方向遮蓋,最後消失無蹤。
天地間,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至於布下的陣法,也已經徹底地損毀了。
徐行神色平靜,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身上,有一層蒙蒙淡淡的金色光澤,隨著他的呼吸,慢慢平息,乃至最後徹底消隱。
這一次,徐行是真切感受到了功德的好處。
首先,是他的修為,無聲無息間,已經達到了金丹五層境界。
其次,就是白清清了。
此時的白清清,在徐行的眼中,再也沒有絲毫的秘密了。
徐行已經看清楚了她的來歷。
白清清的本體,最初只是一塊溫潤的白玉,數萬年前,機緣巧合之下,被一隻白澤神獸收在自己的洞穴之中,作為石枕。
如此溫養了良久,白玉沾染了太多白澤身上的氣息,漸漸通了靈性。
白澤,號稱乃是能夠通萬事之情、知鬼神之事的神獸。
白玉雖然只是沾染了白澤的一些氣息,但也足以令它產生驚人的神異了。
比如,它可以根據典籍上記載的內容,將裡面的信息具象化出來,讓人完全分不清楚真假。
又比如,它可以幫助修仙者,突破陽神境界以下的任何修為瓶頸。
據徐行手中那枚記載著諸多前人突破金丹境界的玉簡中所述,其中一個名叫章淳的修士,便有一塊功能與這白玉類似的石頭。
只不過,記載當中,章淳所擁有的那塊石頭更大一些,人都能睡在上面。
倘若修行遇到阻礙難以突破的時候,只需要往上面一睡,一覺醒來,自然而然就會獲得了突破的契機。
而白清清的本體玉石,卻是只能夠讓人把它當作一隻枕頭。
但即便如此,這白玉也已經是一件十分難得的寶物了。
因為,它的個頭雖然,但效果卻是絲毫不差。
徐行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那羅仁進入秘境之中,想要尋找的機緣,就是白清清的本體。
「哎呀呀,好多啊!累死我啦!一共有八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個!真是沒有想到,居然有這麼多!」
白清清的聲音,在徐行的耳邊響起。
徐行睜眼,問道:「什麼好多?」
白清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朵雲上,一副累癱了的模樣。
聽到徐行問話,她微微翻了一下身,側趴著看向徐行,兩隻手比劃著名道:「那些嬰孩的魂魄啊!一共有八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個!我數的很仔細,一個都沒有漏掉!你這一次超度,可是得了好大一筆功德呢!」
徐行聽聞此言,臉上卻是沒有半分喜色。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相比獲得的功德,我更希望這八萬多個嬰孩都沒有死去,都能夠好好地活著。」
白清清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嗯,也是啊,這麼多人呢,他們要是都還活著,那應該很熱鬧吧?」
徐行伸手,將白清清捏在手中,說道:「好了,他們終究是已經死了,為他們布陣超度,已經是我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白清清掙扎著,滿臉的不高興:「你抓我幹什麼,放手,哎呀,你快放手啊!」
「幫你去找那隻兔子,讓它改名字啊!」
白清清頓時高興了起來,也不掙扎了,忙道:「好呀好呀!你一定要好好幫我教訓教訓給那隻兔子起名叫『小白』的女人!」
徐行拿手指點了點白清清的頭,沒好氣道:「教什麼訓!身為一個女孩子,不要總是動不動就想著要打打殺殺的!」
白清清拿手阻擋,一陣亂舞,氣鼓鼓道:「不准亂點我的頭!你把我頭髮都弄亂了!再點,我可是要生氣了!」
在白清清的指點下,徐行認準方向,化作一道劍光,疾飛而出。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看到了任平安和凌冰兒兩人。
當看到徐行從劍光中現出身來,任平安和凌冰兒都顯得有些驚訝。
凌冰兒道:「你也是劍修?」說著,目光朝旁邊的任平安身上掃視了一眼。
任平安則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我之前沒有看錯,你果然是劍修!」
說罷,又問:「我看你的劍光氣息,與我太白劍派的功法路數,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不知道你師承何處?」
徐行答道:「飛星門。」
任平安面露驚喜:「哦?早在門中修行的時候,我就聽人說過,在西極大陸的更西方,有一個飛星門,與我太白劍派淵源不淺,我這一路西行,正欲去飛星門看上一看的,沒想到竟是先遇到了徐道友,不知道友你可是來自於我所說的那個飛星門?」
徐行笑言:「若是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名叫飛星門的門派的話,那應該是沒錯的了。」
「太好了!」任平安擊掌,「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切磋一番,看看我們兩家門派所修的劍法,都有著什麼異同之處!」
徐行答應道:「任師兄出言相邀,徐行自然也是樂意之至了!」
「喂,你們兩個,要打等下再打,先讓我把正事給辦了再說!」白清清在旁聽著等了良久,終於忍不住出言道。
任平安把目光投落在白清清的身上,問:「這個小東西是什麼來歷?」
白清清不高興地叉腰說道:「人家不叫小東西啦!人家有名字的,叫白清清啦!嗯,這是大名,小名叫小白!」
凌冰兒聽了這番話,看向白清清的目光頓時變得溫切了許多,輕聲道:「你也叫小白嗎?真巧啊!跟我家小白是同樣的名字呢!」
說著,她將一隻雪白的兔子捧了過來,說道:「來,你看,它也叫小白,你們兩個小白正好可以認識認識!」
白清清看到那隻小白兔,簡直都快要被氣炸了,她叫嚷道:「不行!你的兔子不能叫小白,它必須改名!想我白清清一世英名,豈能跟一隻兔子同名!」
凌冰兒看到白清清生氣的模樣,一時有些忍俊不禁,她抿嘴笑道:「徐道友,你家的小白還真是可愛!」
徐行臉色有些無奈地道:「實不相瞞,此次我來找兩位,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知道了凌道友所養的兔子跟她同名,所以非要過來跟凌道友理論,想要讓凌道友給自家養的小兔子重新另起一個名字。」
凌冰兒聽了此話,倒也沒有生氣,只是笑問道:「那麼,不知道你家小白,想讓我家小白換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呢?」
徐行還沒說話,白清清已經搶先說道:「什麼名字都行,就是不能再叫小白啦!」
凌冰兒輕輕撫著掌心裡那白兔的長耳朵,笑著對白清清說道:「我想想啊,那以後……我家小白就改名叫大名,你看怎麼樣?」
「嗯……」白清清歪著腦袋想了一陣,點頭道:「也行吧!反正不叫小白,我就沒有什麼意見了!看來你取名字的能力也就一般般,不是小白就是大白的……」
凌冰兒臉上的笑容一僵,「你個小東西,可真會說怪話氣人!」
任平安則是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來。
徐行點頭白清清的額頭,訓斥道:「我警告你,人家都答應你的要求了,你可不許再挑事兒了啊!」
白清清奮力抵抗著徐行的手指,很不樂意地道:「你又點我的頭!徐行你說話不算話,就是個大壞蛋!」
徐行問道:「我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白清清理直氣壯地道:「你答應過我,要幫我教訓她的,結果你卻要食言而肥了!」
凌冰兒聽到這話,似笑非笑地看向徐行,道:「徐道友,你要教訓我嗎?」
徐行臉都黑了下來,瞪視白清清:「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然後又向凌冰兒解釋道:「凌道友,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總想著胡亂攪事!」
任平安笑道:「徐兄弟,跟女人打有什麼意思?輸了沒面子,贏了沒風度,要打的話,還是咱們倆過過招吧!」
凌冰兒目光橫了任平安一眼,輕輕笑問:「怎麼,你怕我輸了以後吃虧?」
任平安把頭一昂:「你是輸是贏,跟我有什麼相干?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輸了以後的模樣難看!」
「哦?」凌冰兒眉頭微微一挑,「這麼說來,你是很看好徐道友的實力了?」
任平安認真道:「不是很看好,而是非常看好!」
凌冰兒輕咬銀牙,說道:「姓任的,你越是這麼說,我倒是越想要跟徐道友過過招了!」
徐行在旁看著,忽然面色微微一變,沉聲道:「過招的事,稍後再說,我先解決一下即將到來的麻煩!」
「嗯?麻煩?什麼麻煩?」任平安和凌冰兒都神情有些疑惑。
疑惑剛剛生起,他二人便看到了麻煩的所在。
遠處的空中,有一個蒼老的身影,披頭散髮,衣衫破爛,身上到處都是火燒的痕跡。
此人一邊疾速飛行,一邊回頭喝罵:「火獅,你若是再這般不知進退,就休要怪老夫痛下殺手了!」
在這老者的身後,有一隻火紅的獅子,踏火飛行,昂首奮進,威風凜凜。
它聲音宏亮地回應道:「姓羅的小老兒,汝這等大話,早就不知說過多少次了,荒唐可笑!汝若有種,且不要逃,停下與吾一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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