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了卻舊怨
晏氏四老當中，有一個五短身材、面如火炭的老者，神情不滿地衝著晏離喊道：「晏離，你如此緊張地把我們四個老傢伙都叫來，就只是為了對付這麼一個金丹八層境界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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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太看得起他了呢，還是太不把我們四個老傢伙當回事呢？」
晏離沖那老者拱手道：「六爺爺，他可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另一名長著滿頭張揚紅髮的老者，大著嗓門，不以為然地道：「再不一般的金丹修士，難道還能值得我們四人一起聯手不成？我看，只需要我一人出手，就足以將這小子輕鬆擒下！」
說著，身形一搖，上前一步，探出手來，朝著徐行抓來。
晏離面色微微一變：「五爺爺，不可大意！」
紅髮老者毫不理會晏離的提醒，隨著他的手掌探出，狂烈的火焰，洶湧而出，化作一隻體形碩大的火焰獅子。
那獅子口中發出張揚恣意的嘶吼之聲，邁動四蹄，在空中奔跑著，沖向徐行。
徐行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來，一片紅色的光芒攔在身前。
火焰獅子一頭撞在了紅色光芒之上，如同撞在了一片水平面上，一頭扎了進去。
但是，它又並沒有出現在紅色光芒的另一面。
而是徹底消失在了這片紅色光芒之中。
紅色光芒的表面，只留下了一圈圈波紋，輕輕蕩漾著。
只是，那紅色光芒看起來，似乎比之前更加壯大了幾分。
紅髮老者發現自己失去了對火焰獅子的感應，覺得麵皮上有些掛不住，叫道：「呦嗬，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啊！」
說著，神情鄭重了許多，雙手開始連連掐訣，身上瀰漫出了灼熱的氣息，如同一隻巨大的火爐，將周圍的虛空都烤得隱隱變了形狀。
數十個訣印，最終凝聚在一起，紅髮老者大喝一聲：「蛟火騰空！」
一條火焰形成的蛟龍，口中發出長長的嘶吟，從紅髮老結成印訣的雙手之中緩緩現身。
火蛟長達十餘丈，體形粗大，散發出來的熾熱氣息，更是連城頭上的磚石都被烤紅了。
城池內外，無數人為之驚恐，紛紛遠遠地逃離了這片區域。
只見這火蛟在空中盤旋了兩下，對準了徐行，猛地當空一個俯衝，張開大口，朝著徐行的頭肩噬咬了下來。
徐行站立在原地，依舊不閃不避，抬手一片紅色的光芒，抵擋了過去。
紅髮老者見此，臉上頓時露出怒意：「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話音未落，火蛟已經再次撞上了紅色的光芒。
紅光無恙，火蛟卻是與那火焰獅子一般，消失在了紅色的光芒之中，與紅髮老者之間，失去了感應聯繫。
這一下，紅髮老者頓時面色大變。
晏氏剩餘三老，也都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紅髮老者死死地盯著徐行，大聲喝問：「你那紅光，究竟是什麼法術？又是如何做到，能夠吞噬我的法術？」
徐行自然懶得回答他，只是淡淡地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已經對我使了兩招，也接我一招吧！」
說話間，把手輕輕往前一推，飄浮在身前的紅色光芒，就朝著紅髮老者疾飛了過去。
紅髮老者面色大變，哪裡還敢小瞧徐行，急忙鼓盪起全身的法力，放出了一面青銅大盾，阻擋在自己的身前。
紅光刷在青銅大盾上面，紅髮老者立時就失去了對大盾的感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紅光又繼續刷在了他的身上。
紅髮老者頓時只覺得，自己全身的法力，立時變得沉凝滯澀，絲毫不聽使喚。
身不由已地，被那紅光卷著，朝徐行的方向飛去。
晏氏另外三老見狀，同時暴喝：「把人留下！」
出聲的同時，也齊齊出手。
只見那名五短身材的老者，身體一陣鼓脹，雙手前推，打出一隻巨大的火焰蛤蟆。
另外一名老者，則是打出一頭火焰巨象。
剩下的最後一名老者，放出了一頭火焰形成的獨角犀牛。
三頭火獸，同時朝著席捲紅髮老者的紅色光芒而去，試圖將其解救下來。
而與此同時，晏離也出手了。
只見他抬手便放出了青、白、黑三朵靈焰，然後又拿出一把模樣難看的羽扇。
說那羽扇難看，是因為組成這把羽扇的羽毛，僅僅只有四根而已。
看起來稀稀落落的，著實是沒有什麼賣相。
晏離握著那把羽扇，對著面前的三朵靈焰輕輕扇了三下。
三朵靈焰立時朝著徐行飛了過去。
在飛行的途中，還迅速漲大，彼此之間，互相交錯。
晏氏三老的攻擊先到，落在了紅色的光芒上面，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三道攻擊，全都被紅色光芒所吞噬，反倒是壯大了紅色光芒的力量。
緊接著，就是晏離扇來的那三朵靈焰。
徐行感覺，飛來的這三朵靈焰，僅憑火系法力不太好對付，便換了一種屬性的法力。
以水對火。
只見他站立未動，但是從他的身下，卻有一片黑色的光芒，迎上了三朵靈焰。
黑色的光芒撲在三朵靈焰之上，三朵靈焰頓時變得搖搖晃晃，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支撐下來，便自此熄滅了。
徐行伸出手來，輕輕鬆鬆地，將那紅髮老者提在了手中。
紅髮老者漲得麵皮紫紅，雖然動用不得法力，無法掙扎，但卻忍不住破口大罵：「小兒輩，有種你就把爺爺我給殺了！爺爺我若是稍稍皺一皺眉頭，便是你生養的！」
徐行認真搖頭道：「你年歲比我大多了，我可生養不出來你這麼難看的兒子來！」
紅髮老者又罵：「那你就是我生養的！」
徐行眼睛微微一眯：「你，果真想死麼？」
紅髮老者絲毫不懼：「呵，你生氣了？但是，你有那膽量敢殺我嗎？我玄陽宗可是有著化神境界的修士坐鎮，也不怕告訴你，那化神修士，就是我家大哥！你若殺我，我大哥則必然取你性命，為我報仇！」
徐行輕嘆一聲：「罷了！」
紅髮老者見狀，眼神一亮：「你可是知道怕了？若是知悔，便老老實實地放了我，再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連叩一百個響頭，並束手自縛，或許我們還能考慮留你一條性命！」
紅髮老者正自說的得意，但對徐行有所了解的晏離，卻是覺得有些不對，急忙喝止：「五爺爺，不要說了！」
紅髮老者不甚在意地看向晏離：「為何不說？他難道還敢——」
徐行沒等紅髮老者把話說完，就已經將他的元嬰抓攝了出來，語氣淡漠地說道：「我來此處，本就是為了找晏離報仇。本想著不願牽連他人，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了。既然如此，那麼，誰阻我，誰就是我的敵人；誰幫晏離，我就殺誰！」
手上微一用力，紅髮老者的元嬰立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赤色的火焰，在徐行的手心浮現，煉燒著紅髮老者的元嬰。
徐行所控制的火焰，從外表和氣息看來，似乎與晏氏四老所驅使的火焰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紅髮老者的元嬰，卻是偏偏無法承受。
晏氏另外三老見狀，齊齊變色，喝道：「住手！」
一隻大鐘，驀然出現在徐行的身後。
「當——」
一道悠揚的鐘聲響起。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大鐘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散播開去。
除了徐行這個催發鐘聲的主使者，剩下的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大腦變得遲鈍，身體的動作變得緩慢。
眼睜睜地看著，徐行將那紅髮老者的元嬰，徹底地燒煉殆盡。
數息之後，晏離等人才先後一點點恢復了過來。
目光全都充滿了驚怒之色，看向徐行。
但卻因為忌憚徐行身後的那口大鐘，非但沒有敢再輕易出手，反而想要快速與徐行拉開距離。
但隨著鐘聲的再次響起，所有人的動作，都又變得緩慢了起來。
徐行看著晏離，邁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出言道：「這口鐘，是我在永定山中得到的。」
晏離聽到此話，目光之中的怒意，顯得更加深重了幾分。
他認為，徐行在這個時候，提及永定山的事情，是在故意向他顯耀。
「咚！」
一記突兀響起的鼓聲，震得所有人的五臟六腑都翻騰了起來。
那名五短身材的老者，更是口中溢血，心口出現了一個血色的大洞。
那是他的心臟被鼓聲震爆時，所產生的巨大爆沖之力，將他胸口的血肉骨骼也一併都給震碎了。
剛才那一聲鼓響，徐行針對的，正是這名五短身材的老者。
其餘人，僅僅只是被鼓聲的餘波所波及到而已。
紅光從徐行的手中飛了出去，輕輕一卷，將那五短身材的老者的元嬰，也卷了過來。
紅光化作火焰，同樣燒煉著這名老者的元嬰。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有一把古琴，一把古瑟，浮現在了徐行的周圍。
琴聲響起，瑟音相和。
一股難以言述的哀思，在眾人的心中升起。
沒過多久，晏氏四老當中剩下的兩人，也同時噴吐鮮血，神情委頓而又充滿了悲苦之色，毫無抵抗之力，被徐行攝取了元嬰，當著晏離的面，焚燒煉化。
最後，徐行的手中，出現了一支笛子。
徐行輕聲道：「這支笛子，當初我是願意送給你們的，可惜，你們卻並不願意答應。」
這個時候，晏離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
但是，他卻沒有再試圖與徐行拉開距離，也沒有再想要逃跑。
因為他的心裡，已經很是清楚了，在徐行的面前，如果徐行不想讓他逃跑，那麼他是絕對不可能逃得掉的。
晏離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麼說來，你是打算用這支笛子來殺我了？」
徐行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我在永定山中，一共得到了六件法寶，除了這鐘、鼓、琴、瑟、笛之外，還有一支洞簫。」
一支洞簫，也隨之浮現了出來。
徐行繼續道：「不過，這支洞簫的主人，我有些不太喜歡，所以我也不怎麼喜歡這件法寶。平時與人動手的時候，我也很少使用這六件法寶。
畢竟，我所修練的功法，也並不是以音律為主的。
說起來，你我之所以結仇，其根源，也還是在這六件法寶上面。
所以，我覺得，了結你我之間的恩怨，把它們全都擺出來，也算是完成了一種儀式感吧！」
「儀式感？」晏離有些不太明白。
儀式，他明白；儀式感，卻是第一次聽說。
「對，就是儀式感。」徐行笑著點了點頭，卻並沒有想要過多解釋的意思。
晏離開口道：「說起來，你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算是出手幫助過你的吧？」
徐行想了想，點頭道：「算是吧！」
晏離道：「那個時候，我們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
徐行略略沉吟，再次點頭：「也可以算是吧！」
「可是，你現在卻是要殺了你的朋友。」晏離說道。
徐行輕笑搖頭：「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們那個時候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但不代表現在也仍然還是朋友。
當你那位尚師兄想要殺我的時候，你可沒有把我當朋友；當你想要為你的尚師兄報仇的時候，你也沒有把我當朋友。
現在，你卻要我把你當朋友？」
晏離聽了這番話，一時也有些無言。
他沉默了片刻，嘆息：「就算你不再把我當朋友，那你也不能殺我！」
「為何？」徐行問了一句，隨後又笑著說道，「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地怕死！」
晏離正色道：「非是我怕身死，而是我擔心，一旦我死去之後，玄陽宗轄下的三十二座城池，將會無人統管。
那時，這些城池之內，就會陷入跟永國境內一樣的混亂場面，會有無數隨之人死亡！
而這些人到時候之所以會死，全都是因為你！
也就是說，他們全都是被你殺死的！
你將背負起無數條人命！
等到將來，你的修為達到雷劫境界的時候，雷劫的威力，將會強大到令你絕望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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