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鍾弘之由,徐行之思
鍾弘喝道:「留下!」抬手朝著徐行消失的那棵樹上抓去。
一聲轟響,木屑紛飛,但卻並沒有見到徐行的身影。
鍾亦旋驚得掩著口,瞪大了眼睛,看向鍾弘,難以置信地道:「爺爺,你……徐大哥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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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弘放開靈識,朝周圍搜尋,目光也不斷在周圍查看,隨口道:「什麼真的?」
鍾亦旋質問道:「你是不是在給徐大哥的那顆內丹上面做了手腳?」
鍾弘答道:「沒錯!我暗中下了印記,只要他的手一碰到內丹,印記就會自動鑽進他的體內!」說話間,又抓毀了數棵數,但都沒有見到徐行的身影。
鍾亦旋眼中含淚,悲傷說道:「為什麼?爺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徐大哥不但救我過,更是拿出靈果為你延壽,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他?」
鍾弘嘆了口氣,說道:「旋旋啊,你還小,不懂得這世間的人心險惡!這小子來歷不明,無緣無故的,他為什麼要救你?又為什麼肯拿出靈果來為我延壽?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若不在他的體內留下印記以作監視,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出來?」
鍾亦旋道:「徐大哥與我們在海上根本就只是偶遇,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鍾弘反問道:「那你說,他為什麼會出現的那麼巧?你們的船遇到危險,他就出來救你們了;他上了船之後,你們就遇到了斬妖除魔盟的人,然後他又救了你們;等到他到了千霞島之後,聽說我壽元無多,又立刻拿出延壽的靈果來……救你們的事情,還可以說是巧合,但這延壽靈果之事,肯定是早就探知我的情形,故意拿出來的!我才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鍾亦旋眼中流下淚來,哭泣著說道:「照你這麼說,徐大哥救人還救出錯來了?他難道就不該出手救我,就不該拿出靈果為你延壽嗎?」
鍾弘一時語塞,強自說道:「你!你這丫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所懷疑而已!」
鍾亦旋追問道:「那你說,徐大哥拿靈果為你延壽,會有什麼目的?難道是果子有什麼問題嗎?」
鍾弘沉思道:「那果子倒是沒有什麼問題,我相信我的眼光,這一點還是瞞不過我的!具體會有什麼樣的目的,我一時也還看不出來!」
鍾亦旋道:「看不出來你就要監視人家?」
鍾弘道:「就是看不出來,所以才要監視著!」
鍾亦旋氣憤道:「現在呢?你把人家嚇走了,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鍾弘聽到這話,也是有幾分苦惱,說道:「我也沒有想到,這小子如此機警,居然發現了我給他體內種下的印記,還能將我的印記化解!他的身上,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普通的築基期修士,可化解不了我的印記!」
鍾亦旋盯著鍾弘,眼中滿是懷疑之色,說道:「爺爺,你是不是貪圖徐大哥身上的秘密,所以才會這麼做?」
鍾弘吹鬍子瞪眼,大怒說道:「怎麼可能!你爺爺我是這樣的人嗎?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你你你,你都在瞎想些什麼東西!人家都看不上你,還卻還處處為人家著想!」
鍾亦旋聽到這話,眼中的懷疑之色稍減,說道:「難道真的不是這樣嗎?」
鍾弘甩袖道:「你這孩子,氣死我了!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去千霞島看看你聶姨怎麼樣了!」
鍾亦旋急忙拉住鍾弘的衣袖,說道:「我也去!」
鍾弘哼了一聲,道:「你這是擔心我明著是去千霞島,暗裡偷偷去追索你的徐大哥吧?」
鍾亦旋變色道:「啊?爺爺你原來是騙我的,並不是要去看聶姨?」
「明明就是你這麼想的,怎麼變成是我騙你了?」鍾弘憤然說道:「你這丫頭,氣死我了!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卻還是不肯相信我!你爺爺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嗎?」
鍾亦旋撒嬌道:「爺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你快帶我去看聶姨吧!」
鍾弘帶著鍾亦旋,駕起一片五彩霞光,飛速遠去。
在樹林的邊緣處,徐行的身影顯現出來,看著那遠處的霞光,神情若有所思,暗道:「這鐘弘所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他往體內種下印記,真的只是因為懷疑我別有目的,是為了方便監視和防範我嗎?還是他自己本身對我別有目的?」
忖思了片刻,徐行也還是弄不清楚,鍾弘所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無論真假,徐行都已經打算離開落霞谷的範圍。
因為不管是鍾弘對他有惡意,還是僅僅出於防範心理而在他體內種下印記,這兩件事情都會令徐行的心裡感到不愉快。
更何況,鍾弘還即將突破至元嬰境界。
對於徐行來說,現在的他,與鍾弘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大了。
假如他留在這裡,他將處於弱勢地位,會處處被動、受制於人,還不如就此離開。
此刻,徐行對於拿出兩顆果子為鍾弘延壽這件事,心裡是微微有那麼幾分後悔的。
畢竟鍾弘此舉,已經算得上是恩將仇報了。
但徐行轉念一想,他拿出這果子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在觀霞樓時,看不慣七樓的那幾個半妖修士吃人這件事。
身為人類,徐行可以接受同類因為利益而互相爭殺,但卻無法接受同類被妖物隨意生吃活啖。
當然,徐行也不能否認,在拿出延壽靈果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是與鍾亦旋有些關係的。
一路同行了十多天,徐行將鍾亦旋的行為和性格都看在眼裡,對這個姑娘也並不反感。
如果鍾弘不是鍾亦旋的爺爺,也許他會選擇直接在觀霞樓里跟七樓的那幾個半妖動手。
至於鍾弘的壽元將盡,其實徐行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
一個從來都沒有見過面的老頭,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麼關係?這世界上,每天因為壽盡而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又不是救世主,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想通了這些之後,徐行便不再糾結此事,轉身向南走去。
永國在南方,玄陽宗在永國的南方,徐行打算邊走邊修行,一路穿過永國,到玄陽宗的勢力範圍看一看。
…………
此時,鍾弘已經帶著鍾亦旋來到了觀霞樓。
觀霞樓的七樓,幾個奇形怪狀的鍊氣期半妖,正在委委屈屈、戰戰驚驚地服侍兩個築基期的半妖。
那兩個築基期的半妖,一個頭長犀角,一個身披尖刺。
長犀角的半妖懷裡,抱著一個體形嬌小的鸚鵡嘴女修士。
這鸚鵡嘴女修士正扯著嗓子,怪聲怪調地唱著小曲兒,犀角半妖聽得搖頭晃腦,十分入神。
而另一個身披尖刺的半妖修士,卻是躺在兩個形似土撥鼠的修士背上。
那一身尖刺扎得身下的兩個修士連聲痛叫,身披尖刺的半妖修士卻是顯得十分愜意,時不時還要扭動兩個,換個更舒服的姿勢。
正中間的空地上,還有三個長著孔雀羽尾的男性半妖,正在開屏起舞。
而在角落裡,還縮著五個衣衫凌亂的女子,她們的身上已經滿是傷痕,處處青腫紅紫。
不遠處的桌案上,擺著幾顆人類女子的頭顱,頭顱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神色。
頭顱的旁邊,有些帶著血跡的殘骨、被啃得不成樣子的內臟等物。
聶靜柔恭敬站在旁邊,眼中隱含著怒意和強忍著的焦急,但偏偏卻是只能擺出一臉的笑意,她小心問道:「靈犀大人,不知……北郭大人何時才能歸來呀?」
犀角修士一邊閉目搖頭晃腦,一邊打著節拍,不耐煩道:「這我哪知道?去去去,別打擾我聽曲兒!」拍了拍那鸚鵡嘴女修士的腰肢,說道:「來,美人兒,接著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