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火麟仇融,有緣之人


  傅晏和尚玉年在外面猜測,徐行卻是已經處在了一處新的空間之中。

  在這片空間裡,到處都瀰漫著灼熱的氣息,徐行身上的烏鐵冰蠶衣在接觸到這些灼熱的氣息之後,瞬間發出了陣陣輕微的「嗤嗤」聲響,冒起陣陣淡淡的白煙。

  徐行感覺到烏鐵冰蠶衣的溫度在迅速升高,立刻往裡面注入了法力,將這件法衣的防護之能完全激發出來。

  

  一層淡淡的黑色涼氣,繚繞在徐行的身周,將整片空間之中的灼熱之氣隔擋在了外面。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黑色的涼氣,也正在不斷地被灼熱的空間所蒸發。

  哪怕是徐行持續不斷地往烏鐵冰蠶衣裡面輸入法車,也依舊無法完全阻止灼熱的緩慢侵襲。

  於是,徐行又將法力注入到了纏在腰間的玉螭冰索上面。

  玉螭冰索在得到了徐行的法力之後,立刻變得靈動了起來,像是一條潔白的靈蛇一樣,自行從徐行的腰間解落下來,輕輕飄繞在徐行的身邊。

  淡淡的白色寒氣,加上烏鐵冰蠶衣的黑色涼氣,終於抵擋住了這片空間之中的灼熱氣息。

  直到這個時候,徐行才定下心來,慢慢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片空間並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大約有一千個平方米左右。

  如此龐大的空間,遠比他在之前的那個空間所看到的那個石台的面積,要大出許多倍。

  這也就難怪他第一次施展妙手空空訣的時候,明明看著近在咫尺,但卻就是碰觸不到自己想要抓著的東西。

  因為他看著似乎很近,但那只是站在另一個空間之中,看這個空間裡面的一些投影時,所產生的一些錯覺而已。

  整個空間之中,那種灼熱的氣息,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赤紅之色。

  而這赤紅之色的源頭,就是在空間最中央處,那隻瑩紅晶透的骨爪。

  徐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骨爪上面,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在這片空間裡面同樣也有一個石台,看起來與之前那個空間裡的石台幾乎是一模一樣。

  那隻骨爪,以及六件不同的樂器,都飄浮在石台上面。

  邁動腳步,徐行一步步走近了石台。

  隨著他的不斷靠近,空氣中的那種灼熱的氣息,也隨之變得強烈了起來。

  這種灼熱的氣息,從徐行最初感應到它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熟悉。

  這種熟悉,與傅晏拿出的那根紅色的毛髮帶給他的熟悉,是同一種感覺。

  還有傅晏當時開啟之前那個空間時,所滴落的那滴紅色的液體,同樣也給徐行一種熟悉的感覺。

  在看到紅色毛髮的時候,徐行一時還沒有想起來那種熟悉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但是當他看到傅晏滴落的那滴紅色液體的時候,立刻就明白了。

  那是火麟血!

  是與他曾經在熾熔界中得到的那種充滿灼熱的血液是同一種!

  只不過,傅晏所拿出來的火麟血,似乎是被稀釋過的,散發出來的威能氣息,遠不如徐行得到的那些強盛。

  而這片空間之中的灼熱氣息,同樣也與火麟血帶來的熾熱之感,一模一樣。

  來到石台之前,徐行看得清楚,石台上面的那隻瑩紅骨爪的上面,還飄浮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石碑。

  那石碑看起來有些小,大約只有巴掌那麼大。

  石碑的整體,也只是用普通的灰岩粗石所製成的,上面刻著一個字:定。

  看那個字的模樣,似乎是有人隨意用手指寫上去的。

  因為那個「定」字,看起來不是那麼的規整,還微微有些歪斜。

  當初寫下這個字的人,書法水平應該很一般。

  而周圍飄浮著的六件樂器,徐行也看得清楚了,只有一隻圓鼓是真實存在的,其餘的五件,都只是虛影而已。

  但即便只是虛影,在那隻圓鼓所散發出來的氣機影響之下,所產生出來的威勢,也絲毫不弱。

  徐行來到那隻圓鼓的旁邊,伸出手來,試圖觸摸。

  忽然之間,那圓鼓微微一震,一聲鼓響,震徹徐行的耳膜。

  甚至,徐行還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這聲鼓音,給震得受到了一些傷勢。

  徐行後退了兩步,運轉法力,將自己體內那紊亂的氣機給平復下去,有些吃驚地看著這隻鼓,暗道:「不愧是法寶級別的東西,僅僅只是應激性的自發防衛,就有這般威力!」

  觀察了片刻之後,徐行決定暫時不動這隻鼓,他轉身走向旁邊的一隻鐘的虛影。

  那鍾大約有一隻西瓜般大小,通體圓潤光滑,並沒有什麼紋飾。

  而在鐘的最上端,有一個鍾鼻。

  徐行運轉法力護住自身,慢慢把手伸向那隻鐘的鍾鼻。

  在徐行的手即將要碰觸到那鐘的虛影的時候,一聲鐘鳴,猛然間響了起來。

  「當——」

  鐘聲清亮悠遠,震懾心神,久久不絕。

  徐行在聽到這鐘聲之後,足足愣了兩息時間,才清醒過來。

  這讓徐行心中吃驚不已,若是與人對敵之時,有人使出這般法寶,兩息時間,足以讓對手使出上百種攻擊手段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這隻鐘的虛影而已,還不是實體!

  徐行想了想,取出了一隻鈴鐺,那鈴鐺在他的控制之下,「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鈴鐺的聲音連續而沒有規律,響起來的時候,會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煩躁之感,若是聽得時間久了,甚至還會有頭痛欲裂的感覺。

  當然,這種負面的影響,對於徐行這個施法者本身來說,是不存在的。

  這隻鈴鐺,還是徐行當初搜刮天器樓時,從天器樓中得到的。

  包括他之前用來捆縛尚玉年的那根繩索,同樣也是得自天器樓。

  這兩件,都是極品法器。

  在鈴鐺連續不斷的響聲中,徐行再次把手伸向了那隻鐘的虛影上面。

  不出意料的,鐘聲再次響了起來。

  但是這一次,由於有了鈴聲的干擾,兩兩抵消,那鐘聲並沒能再次對徐行產生應有的效果。

  畢竟,它只是一件法寶的虛影,在面對一件極品法器的干擾的時候,雖然還可以占據上風,但應有的威能,卻已經大為減弱了。

  徐行把手伸到了鍾鼻上方,輕輕抓攝,似乎是要將這隻鐘的虛影,當成真實存在的鐘給提將起來。

  剛剛往上提了一下,那鐘的虛影微微一顫,瞬間崩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石台上面,剩下的四件樂器的虛影,笛、簫、琴、瑟,也緊跟著仿佛受到了某種連鎖的影響,一一隨之消散。

  眨眼之間,就只剩下那隻圓鼓的實體,飄浮在那裡。

  而處在另外一個空間之中的傅晏和尚玉年,同樣也看到,石台之上,瞬間就有五件樂器消失不見了。

  這讓他們二人又喜又憂。

  喜的是,徐行真的可以進到另一個空間之中,將裡面的法寶收取;憂的是,他們十分擔心,徐行還會不會將法寶交給他們。

  而他們在這個空間之中,也並不能在石台上面,看到徐行的身影。

  徐行同樣也看不到傅晏和尚玉年的身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影並不會顯現在另一個空間之中。

  徐行將目光往周圍看了看,正準備重新朝那隻圓鼓走去,整片空間忽然微微震動了起來。

  震動的空間之中,有一道微弱的傳音傳到了徐行的識海之中:「……汝乃何人?……為何救吾?」

  聽到傳音之後,徐行驀然轉頭,看向那隻瑩紅的骨爪:「是你在跟我說話?你是誰?」

  雖然徐行心裏面已經隱約知道,這隻骨爪八成就是與他所得到的火麟血是一體的,但他還是想要開口確認一下。

  過了片刻,那傳音再次傳來:「吾乃……火麒麟……仇融……」

  徐行又問:「你又是因為什麼,被人鎮壓在這裡的?」

  這話問出之後,整個空間的震動都變得劇烈了起來,那骨爪上面的赤色光芒,也變得刺亮了起來。

  周圍空氣中那灼熱氣息的溫度,也驟然猛增了大半。

  這使得徐行不得不全力運轉功法,又在不輕易暴露《五行正法》的情況下,努力抵抗著。

  那傳音有些暴怒:「吾……被奸人所害!……吾要報仇!……可惡的人類!……卑鄙的人類!……人類都該死!」

  「哦——」徐行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助其脫困,在聽到此言之後,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無論這個火麒麟當初是因為什麼原因被人分屍鎮壓在這裡的,但就衝著它這股仇視人類的念頭,徐行就絕不可能將它放出來。

  那傳音還在整個空間之中響起:「汝……還不快快為吾解開封印!」

  徐行攤手道:「不好意思,在下實力低微,恐怕無法助你脫困的!再說了,閣下如此仇恨人類,我若是救了你,你轉眼就將我殺了,那我豈不是很蠢?」

  「汝敢拒絕於吾?!」

  整個空間震動得越發厲害了,就連那骨爪上方的石碑,也隨著震動,微微裂開了一條條裂隙。

  這讓徐行大吃一驚。

  而正在此時,那隻鼓忽然響了三聲。

  「咚!咚!咚!」

  三聲鼓響之後,整個空間的震動,瞬間平息了下來。

  而這,又讓徐行微微鬆了一口氣。

  正當此時,那圓鼓上面,忽然浮現出一個身材壯實的大漢的身體虛影。

  這大漢出現之後,先是看向骨爪上方的石碑,待看到石碑上的裂隙之後,頓時大怒,轉頭沖徐行吼道:「後輩小兒!焉敢壞吾等封印!」

  只見那壯漢臉上的虬須,都根根直立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跟棗子似的。

  看到這壯漢的虛影,徐行也嚇了一跳,他也沒有想到,在這法寶之中,居然還有這麼個東西!

  好在,徐行從那壯漢虛影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威壓,這讓他微微有些放心。

  徐行忙向那壯漢虛影行禮道:「晚輩誤入此間,不小心壞了前輩的封印,實在是對不起!」

  那壯漢哼了一聲,說道:「一句對不起,有個屁用!此火麒麟乃是絕世之惡獸,所到之處,焚城燒寨,不知有多少生靈因它而亡!吾等好不容易將它分屍封鎮,已將近三萬年,只需三萬年期滿,便可使其永遠魂消魄散,可如今卻被汝壞了大事!汝該當何罪!」

  徐行對此人話里的說法,並不太相信,再加上他也不怎麼懼怕,一臉的無辜道:「這個……晚輩真的不是故意的……」

  壯漢擺手嘆道:「罷了!汝既鑄此大錯,便需盡力彌補!」

  徐行道:「前輩想要我如何彌補?」

  那壯漢說道:「吾之真身,早已超脫此界,此刻與你對話的,不過是當年留下的一縷神念而已!」

  徐行點頭:「哦!然後呢?」

  壯漢繼續說道:「吾將吾之法寶震天鼓傳於汝,汝當持震天鼓,將此骨爪內的殘餘神識徹底磨滅!」

  徐行為難道:「前輩,這……你們都鎮壓它近三萬年了,都沒能將其神識磨滅,我又何德何能,可以做到這一點?」

  壯漢瞪眼道:「愚蠢!三萬年前,它正值巔峰時刻,強大無比,那時自然是磨滅它不得!眼現它已經十分虛弱,何足道哉!」

  徐行指著那骨爪上方的石碑,說道:「前輩,我可否問您一個問題,那塊石碑是怎麼回事?」

  壯漢語氣有些仰慕地說道:「那只是一位大能修士,隨手所製成的一塊定身碑符而已!」

  徐行問道:「聽您這般說來,那位大能修士應該十分厲害,他應該可以輕易將這火麒麟徹底殺死吧?而他又為什麼不殺死它,只是留下了這石碑,哦不,是碑符……為什麼只是留下碑符將它鎮壓呢?我看得出來,前輩您的這件震天鼓法寶,其實封鎮之力,是遠不如那塊碑符的!」

  壯漢嘆道:「當年那位前輩說了,麒麟乃是天地生成的瑞獸,殺之有傷天和,故而不肯殺它,只是將它鎮壓起來……」

  話音未落,那骨爪又再次震動了起來,粗暴地傳音響起:「放屁!他將吾分屍,鎮壓吾三萬年,還不如將吾直接殺了來得痛快!還說什麼,三萬年期滿之時,自會出現有緣人助吾脫困!完全是一派胡言!」

  「呃……」壯漢一時有些語塞。

  徐行也有些訝異,問道:「前輩,這位火麒麟前輩所說的話,可是真的?該不會,我就是那個有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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