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童言無忌


  徐行混在人群中,原本是沒有把周圍的這些話放在心上的,只是默默地隨著從人往前挪步,無意間朝那少年看了一眼,頓時有幾分驚異:「咦?這少年的身上,似乎頗有幾分不凡啊!」

  從這少年的身上,徐行感受到了一股潛藏著的鋒銳之氣。

  這股氣息含而不露,為天地氣機所守護。

  「這就是所謂的擁有大氣運之人?」

  徐行發現,大概是從他對自身凝結金丹有所預感的時候開始,他不但可以預感到自己身上即將發生的重大事件,偶爾看向別人的時候,也可以隱約看到別人身上所潛伏著的命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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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眼前的這個少年,徐行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此子未來必定會有一番不俗的成就。

  既然這少年未來註定不凡,那麼他此望所說有那些話,也未必僅僅只是少年輕狂了。

  如今的徐行,已經明白,當一個人被天地氣運所鍾意的時候,未來必定會遇到好運,成就也必將不凡;而當一個人被天地氣運所排斥的時候,未來也必定會遭遇霉運,從而諸事不順。

  想到此處,徐行又看了看自己。

  他能夠感受得到,在他的頭頂之上,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如同傘蓋一樣,在守護著他。

  這就是所謂的「功德加身,天地護佑」了。

  但徐行卻覺得它似乎沒有什麼用處,暗暗自嘲道:「我這擁有功德氣運的人,自從來到西極宗以後,似乎也沒遇到過什麼好事啊!為鍾亦旋她爺爺延了性命,她爺爺卻對我心懷惡意;想去寧通城學個煉器之法,結果寧通城毀了;出了寧通城後,卻又遇上了那什麼抗黑聯盟;離開了抗黑聯盟,卻又因為永定山的事情,被人擄到了這永國的國都,然後又引發了大地震……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天地護佑的模樣,更像是霉運加身才是!」

  念頭未歇,剛才遠去的那一道金光,又忽然折返了回來,停在了眾人的頭頂,現出一個金甲修士的模樣出來。

  此人目光注視著下方的人群,開口說道:「所有人都不許動!本將懷疑,那造成地震的兇手,就藏在你們當中!」

  此言一出,眾人為之大嘩,紛紛打量周圍,拿懷疑的目光看向身邊的人。

  唯獨那少年,卻是昂起頭,大聲說道:「你們這些人,在遇到西極宗的那些食人的惡獸來侵犯的時候,沒有半點能耐,對付自己人,反倒是蠻橫得很!我們都只是一群普通的散修,修為最高也不過是築基境界,怎麼可能有能力弄出這種大地震來?」

  金甲元嬰修士目光注視在那少年的身上,強烈的壓迫感,壓得那少年身體微微顫抖。

  但那少年卻是絲毫沒有退避,依然昂著頭,不肯低下半分。

  金甲元嬰修士見此,眼中略有幾分異色,沉聲道:「好個大膽的刁民,本將看你就很可懷!左右,將此子拿下,好好審問一番!」

  立時有兩名金丹修士出列,伸手朝那少年抓來。

  少年又驚又怒,但又不肯束手就擒,取出一桿銀槍,槍花一抖,就此迎了上去。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見此,有些自持身份,便收了手,後退兩步。

  而另外一名金丹修士,卻是輕輕哂笑了一下,手上招式一變,輕輕往前彈了彈手指。

  一股雄厚的法力,隨著此人的彈指疾沖而出。

  少年手中的銀槍迎上了這股法力之後,猛地一震,竟是寸寸碎裂。

  而少年本身,則是在那銀槍碎裂即將到達他手部的時候,及時撒後,疾退了數步,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銀槍,化成了一堆銀屑。

  少年眼中滿是駭然,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虎口處早已經崩裂,鮮血緩緩地流下,順著他的手指,一滴滴落在了地面上。

  有一個神情有些畏縮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向少年低聲提醒道:「童言,你還不快跪下認錯,你不要命了!」

  金甲元嬰修士的目光正在人群中梭巡,那中年男子一說話,立時就注視到了他的身上:「嗯?還有同黨?也抓起來!」

  那中年男子連忙跪了下來,驚慌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同黨,我不是同黨!」

  原本站在他身邊的眾人,此時也都紛紛驚散。

  打傷那少年的金丹修士輕笑了一聲:「是不是同黨,你說了不算,得我們說了才算!」說著,抬步朝中年男子走去。

  少年跨出一步,伸手攔住此人的去路,怒聲:「他只是怕我丟了性命,想要讓我向你們求饒而已!怎麼就成了同黨?」

  說罷,又微微偏頭,對那中年男子說道:「陳叔,你起來!不要跟這些人下跪!你沒有看到,就算你跟他們下跪,他們也要牽連你嗎?」

  中年男子卻是跪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在此時回應少年的話。

  被阻攔的金丹修士微微頓步,輕聲笑道:「你叫童言?膽氣不小,看你這模樣,應該也有二十歲以上了吧?怎麼著也算是成年人了,可惜啊,就是腦子似乎還沒成年,你還真以為,你名叫童言,說話就可以毫無顧忌了嗎?」

  童言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金丹修士說道:「今天,就教你一個道理,說錯了話,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人一彈指,一道疾光飛出,落在那個跪在地上的陳叔的頭上,這位陳叔立時被打得腦漿迸裂。

  童言轉頭驚呼道:「陳叔!」眼見陳叔已經命殞,他回過頭來,目眥欲裂,嘶聲道:「陳叔他有什麼錯?他都已經跟你們跪下求饒了,你為什麼還要殺他?」

  金丹修士輕笑說道:「這等沒用的廢物,想救人又沒膽,想保命卻又強出頭,簡直是死有餘辜!」

  童言悲憤叫道:「我跟你們拚了!」說話間,用法力凝出一條長槍的虛影,朝身前的金丹修士疾刺過去。

  金甲元嬰修士出言道:「留他性命,本將還需要他指認同夥與主謀!」

  金丹修士一邊抵擋童言的攻擊,一邊應道:「末將遵令!」

  說罷之後,伸手輕輕一抓,童言那法力所凝成的長槍,便就此被抓散。

  接著,此人又一掌拍在了童言的胸口之上。

  童言受此一掌之後,身體一震,猛地後退了數步,「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出來。

  鮮血之中,混合著內臟的碎塊,顯然是剛才的那一掌,已經傷及了他的臟腑。

  吐血之後,童言全身的法力也隨之渙散,無力地跌坐到了地上。

  金丹修士緩緩走到童言的面前,蹲下身來,沉聲問道:「說,你的同夥是誰?是不是就藏在這群人裡面?把他指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童言抬頭,「噗」地噴出一口血霧,朝面前的人臉上吐了過去。

  金丹修士撐起法力將血霧擋下,臉上露出冷色:「看來,你是執意要尋死了!」

  童言昂然道:「死便死了!你當小爺我怕你們不成!只可惜,小爺我還沒能找西極宗那群妖物復仇,大志未酬啊!」

  金丹修士冷笑道:「想死?沒那麼容易!」說著,只見他取出一隻帶著細密小孔的盒子,將那盒子打開,裡面竟是數十隻手指一般大小的螞蟻。

  這些螞蟻通體全都是濃綠之色,後背還長著長長的淡綠透明的翅膀,盒子打開之後,這名金丹修士控制著這些螞蟻從盒中飛出,一隻只爬到了童言的身上。

  「你想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培育出的噬心蟻!你聽說過螞蟻鑽心嗎?這些噬心蟻雖然不會真的鑽咬到你的心臟里去,但它們咬到你的身上,會往你的體內注入一種毒素,那毒素蔓延到你全身,就像是會有千萬隻螞蟻一同在噬咬你一般!現在,你便讓你好好體驗體驗!」

  話音未落,童言便已經忍不住地慘叫了起來。

  金甲元嬰修士卻是依然皺著眉頭,目光在人群當中尋找。

  而躲在人群中的徐行,心中也暗自道:「看來,鎖定我的那幾雙目光之中,應該就有這名金甲修士!但是此人似乎並不能準確找出我來,只能大概知道我在某一片區域而已!」

  又悄然看向正在受刑的童言,暗想:「此人也算是受了我的牽連,才會落得這般下場!要不要救他?」

  徐行一時有幾分猶豫,按理來說,童言是受到了他的牽累,而且未來還會有大成就,救下童言是應該的。

  但看這童言的言行舉止,明顯是個性格衝動、行事粗莽的傢伙,徐行不確定自己出手救了此人之後,會不會再反過來受到此人的連累。

  更何況,一旦他出手救人,那就必然要與面前的這個金甲元嬰修士動手。

  此前徐行可是看得分明,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的,除了這名金甲元嬰修士,第二道飛過去的白光,也是一名元嬰修士。

  這裡又是永國的國都,徐行可不相信,永國的國都會僅僅只有兩名元嬰修士。

  雖說以他現在的修為,加上有法寶相助,應該是能夠跟元嬰修士過過招了。

  可那也只是面對一名元嬰修士的情況之下。

  即便是只對付一名元嬰修士,徐行想要戰而勝之,恐怕也得頗費一番手腳才行。

  而眼下這種情形,徐行最擔心的,就是被好幾名元嬰修士給圍攻纏住!

  此時的他,可並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應付得了兩名以上的元嬰修士。

  畢竟他僅僅只是一名剛剛結丹的金丹修士。

  能夠跨一個大境界跟人戰鬥,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相比於擔心被多名元嬰修士圍攻,徐行更擔心的是,一旦鬧出大動靜來,不能及時走脫的話,很可能會引來他在永定山那一瞥之下所見到的化神修士。

  所以,雖然徐行眼看著那個中年男子陳叔死在了他的眼前,眼看著童言被人用刑逼供,心裡雖然也頗為憤怒,卻也依舊有所猶豫,沒有即時出手。

  就在徐行心裡還在猶豫的時候,那金甲元嬰修士卻是有些不耐煩了,把手一揮,出聲喝道:「全體出動,將所有人都給我拿下!一個一個地甄選,我就不信,還找不出賊人來!」

  此言一出,原本驚慌畏懼的眾人,頓時慌然失措,準備四散逃跑。

  也正在此時,一道白光飛來,遠遠便傳出了一道洪亮的聲音:「且慢住手!」

  聲音未落,那白光已經顯停於眾人眼前,乃是一個錦服老者。

  此人五十多歲的模樣,一身儒雅之氣。

  金甲元嬰修士見到這錦服老者之後,皺起了眉頭,道:「紀太師,你這是何意?要阻攔我擒捉賊凶嗎?」

  這名老者,正是前不久還與皇帝齊弘亮奏對的那位太師。

  紀太師輕輕捋了捋鬍鬚,滿臉正氣地說道:「賊凶固然是要捉,但金將軍這般粗暴的捉拿之法,卻是會使得我們朝廷在民間的名聲大大敗壞!此法不妥!」

  金甲元嬰修士冷笑一聲,說道:「我金堅如何行事,恐怕還輪不到你紀太師來指點吧!」

  紀太師道:「皇上常說要愛民恤民,雖說如今國都混亂,但金將軍如此作為,是把皇上的話也不放在心上嗎?」

  金堅哼道:「事急從權而已!本將眼下這般行事,全都是為了緝拿賊凶,若是能夠拿得真兇,此事便不足為道!」

  紀太師問道:「那麼,請問金將軍,你可曾拿到了真兇?」

  金堅麵皮微微有些漲紅:「本將還未行動,便被太師你所阻攔,又如何拿得真兇?」

  紀太師笑道:「金將軍莫要著急,我既然阻攔將軍,那就自然有辦法找出真正的賊人來!」

  「哦?」金堅眉頭一挑,「本將倒是要看看,太師你又會如何去做!」

  紀太師笑而不答,來到童言面前,吩咐那名給童言上刑的金丹修士:「把你這些害人的螞蟻都收起來!否則本太師就將它們全都給毀了!」

  那金丹修士不敢怠慢,急忙應道:「是是是!」一揮手,將所有的螞蟻都收了起來,人也往後退開。

  紀太師慢慢蹲在童言的面前,取出一顆丹丸,給童言服下,溫和說道:「少年郎,這顆丹藥,可以為你治癒傷勢,並且緩解你受刑帶來的痛苦。」

  童言見紀太師神情和藹,便將丹丸吞下,感激道:「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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