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金甲聖蟲


  火麒麟「嗷嗚」一聲,縱身朝著金堅沖了過去。

  徐行看了一眼,見火麒麟與金堅打得有來有回,甚至能將金堅壓制,令其處於下風,便微微放心,收回目光,看向了紀威。

  紀威氣度威嚴,但卻又帶著幾分慈和之意,有些意外地看著徐行,失笑說道:「你區區一個金丹一層的修士,居然想要單獨與老夫這元嬰修士動手?是誰給你的勇氣?」

  徐行心裡暗暗吐嘈:「大概是某個姓梁的女歌手?」

  不過,這話徐行並沒有將之說出來。

  略略調整了一番心境之後,徐行沒有回答,但他身上的氣勢卻是陡然一變,變得鋒銳無比,化作一道劍光,朝著紀威疾刺了過去。

  紀威感受到徐行身上那凌厲的劍意之後,面色頓時一變,也不與徐行交手,急急閃身一避,吃驚道:「等等!你怎麼會使《身劍訣》?你與卞兄是何關係?」

  徐行現出身形,說道:「你果然知道《身劍訣》!剛才看你所畫出的那墨人劍修,我就覺得,你大概是曾經見過有人施展《身劍訣》的。」

  

  紀威看向徐行的目光,已經變得溫和了下來,連忙說道:「不知小友出自哪一門派?是太白劍宗,還是飛星門?我與飛星門的開派祖師卞景耀乃是莫逆之交,小友既然懂得《身劍訣》,我們當不是敵人!」

  徐行回答道:「我來自飛星門。」

  徐行在飛星門修練數年,也早就向裴遜請教過,知道自家的開派祖師,確實是名叫卞景耀。

  但即便如此,徐行也不會輕易相信紀威,而是說道:「既然如此,前輩不如與我聯手,先將那個金將軍給收拾了,怎麼樣?」

  紀威一時有些遲疑:「這……」

  徐行挑眉道:「怎麼,前輩莫非不願?這麼說來,你與我家祖師所謂的莫逆之交,也只是虛假謊言,只是為了誆騙於我了?」

  紀威面色有些惱意,一拂袖子,不悅說道:「小小孺子,你竟敢懷疑於我!若不是看在你家祖師的面子上,僅憑你這麼一句話,我就該給你點顏色瞧瞧!」

  徐行淡然道:「非是在下要懷疑前輩,實在是前輩剛剛還在追殺於我,眼下僅憑几句話,實在是難以令我相信!前輩若不肯拿出點誠意來,那晚輩也就只好不念前輩與我家祖師之間的舊情,對前輩無禮了!」

  紀威氣得發笑:「你真以為,你憑著修練了《身劍訣》,就能與我交手了嗎?適才我不過是有意讓你罷了!你一個小小的晚輩,竟然如此張狂,看來我得替你家祖師好好教訓教訓你了,否則的話,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將來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甚至哪天喪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徐行道:「憑《身劍訣》自然是不足以與前輩交手的,但晚輩卻也並輩僅會《身劍訣》這一門功法。」說著,把手一揚,一面古樸的戰鼓突兀出現,「咚」地一聲,鼓聲響起,震動心神。

  紀威只感覺心頭不由自主地隨著那鼓聲一震,震得他心臟一陣生痛,氣血翻湧不己。

  而正在與火麒麟交戰的金堅,亦是受到了鼓聲的響起,身形一個震顫,被火麒麟欺近,一個撲剪,按倒在地。

  眼見金堅低頭朝金堅的脖頸咬去,金堅的四肢忽然詭異地生出了變化,朝地面疾速挖動。

  眨眼之間,竟是挖出一個深坑,整個潛入了浮土裡面,消失不見。

  火麒麟嘴裡都被灑了不少的沙土,一陣狂吐,叫罵道:「狡詐的人類,怎麼挖土鑽地的本事,竟是如此熟練!」

  說話間,兩個前爪不斷地往地下深刨,試圖將金堅給挖出來。

  但挖下數尺,也絲毫沒有見到金堅的身影。

  而這個時候,從火麒麟的腹下,金堅卻是突然鑽了出來,手裡的彎刀,朝著火麒麟的腹部劃了過去,要給火麒麟來一個開膛破肚。

  但他剛剛從地下鑽出,就又有一記鐘聲響了起來。

  那鐘聲清揚悠遠,金堅聽到之後,頓時為之愣神,呆在了當地。

  卻是徐行已經與紀威交手了數合,將那失神鍾也使了出來。

  紀威首當其衝,更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失神之後,被徐行將其手裡的毛筆收進了隨身空間,又使出五色神光一刷,將其法力暫時刷落,接著放出一根繩索出來,將紀威給纏縛了個結實。

  繩索乃是一件極品法器,自帶封禁法力的功效,即使稍後五色神光的效力過去之後,也能禁錮紀威的法力,使其無法掙脫。

  當然了,這繩索法器能夠捆縛元嬰修士多長時間,徐行心裡並沒有一個準數。

  但無論如何,紀威想要掙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論是鐘聲還是鼓聲,在徐行的控制之下,都沒有對火麒麟造成負面影響,反而使得火麒麟感覺精神振奮,頗有幾分增益效果。

  而火麒麟在發覺金堅出現在它腹部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兩條後腿一蹬一跳,想要躲開。

  在躲開之後,見到金堅還愣在當地,頓時大喜,撲了過去,一口咬住金堅的頭顱,將使勁在地上撕咬。

  在被火麒麟既是用火焚燒,又是撕扯狠咬,金堅還處在失神狀態之下,防禦能力大減,沒幾下就被火麒麟咬開了脖子。

  但是,那金堅在被咬破脖子之後,身體形態居然也大起變化,變成了一隻金色的巨形甲殼蟲。

  那甲蟲的脖頸被咬破了一半,流出了淡金色的液體。

  只是那液體卻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腥臭之氣。

  火麒麟一時沒有防備,那腥臭液體入口,頓時難受已極,連連嘔吐了起來。

  但哪怕它吐出了大量火焰,也依舊覺得噁心至極。

  而這個時候,金堅也因為身體受傷帶來的劇痛清醒了過來,一個翻身爬起,昂起甲殼之頭,一陣嘶吼。

  嘶吼聲中,這大金甲蟲還不停震動著背上的翅膀,發出陣陣怪異的聲音。

  徐行見到金堅變了模樣,一時也大為驚詫,轉頭看向紀威。

  此時,紀威也已經清醒了過來。

  他身為元嬰修士,就算是因為徐行的法術和法寶玄妙,也不可能制住他太久。

  徐行出言說道:「我聽說,永國曾有許多人都喪命於西極宗的半妖修士之手,所以除非是那種天性溫和的半妖,否則永國是很難接受的。卻是沒有想到,連皇室里的護衛將領,居然也是妖類!看來永國皇室只怕早就已經與妖類同流合污了吧?」

  徐行會這麼說,那是有原因的,當時在永定山頂上,擒拿他的永國化神修士,看那樣子,似乎就是與西極宗的那個蝠翼化神修士在合作著的。

  而後,不等紀威出言,徐行又道:「看這位金將軍的原形,有點像是個屎殼郎啊!不過……黑色的屎殼郎我倒是見過不少,金色的還從來不曾見過!」

  那現了原形的金堅,在聽到「屎殼郎」三個字之後,立時兇狠地看向了徐行,嘶聲叫道:「不准叫我屎殼郎!我乃天生的金甲聖蟲!尊貴無比,休要拿我與那推屎玩糞的低等賤物混為一類!」

  紀威見此,有些怔然道:「這……我也不曾想到,金將軍他……居然會是妖物所變!」說著,急聲對徐行說道,「小友,快,快將我鬆開!我願意助你滅了此獠!」

  徐行笑道:「紀太師這態度轉變得很快啊!」

  紀威神色慚愧說道:「此前我一直以為金堅乃是人類,雖然他行事殘暴,但也一直有所忍耐,卻不料他竟是妖物潛伏過來的!」

  金堅兇狠叫道:「你們想滅我?你等既然發現了我的真身,那我就只好先滅了你們了!」

  說著,身形一轉,後腹對準了徐行和紀威兩人,一顆又一顆圓形的土球,被金堅迅速彈飛了過來。

  每一顆土球都呈褐黃之色,隱約之間,竟有龍影蘊含其中。

  徐行把手一招,將捆縛著紀威的繩索解開,放出五口飛劍,劈斬飛來的一顆顆土球。

  但出乎徐行意料的是,那些土球極其堅硬,以徐行那極品品級的飛劍,居然也不能傷其分毫。

  飛劍擊在土球上面,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一道道火星隨之四處飛濺。

  那些土球被擊開之後,也並非死物,而是滿地亂滾,繼續朝著徐行和紀威襲擊而來。

  不過片刻,兩人周圍的地上,就已經滿是土球了。

  紀威由於沒有了手裡的毛筆,只好又放出一隻黑色的硯台出來,將那硯台當作一塊板磚,「啪啪啪」連聲不絕地將襲來的土球給拍開。

  紀威此前已經試過了,他的硯台根本就拍不碎這些土球。

  但又不太好意思跟徐行討要毛筆,急聲說道:「這些土球之內都蘊含有少量的龍氣,再加上被金堅以特殊的術法凝聚而成,每一顆都不弱於極品法器!若是想要擊碎這些土球,就必須先抽取其中的龍氣才可以!」

  徐行縱身飛起,地面的土球也跟著飛了起來,朝徐行猛然追擊而來。

  徐行輕聲笑道:「何須如此麻煩!」

  只見他輕輕打了個響指,鐘聲與鼓聲同時響了起來。

  紀威聽到鐘鼓之聲以後,頓時心神一震,又呆立在了原地。

  原來徐行並沒有控制鐘鼓之聲特意避開紀威,因此紀威又中招了。

  而被徐行主要針對的金堅,在聽到鐘鼓聲音之後,也立時停下了動作,呆呆不動。

  徐行立刻放出飛劍,沿著那金色甲蟲被火麒麟咬開的傷口處,一路切斬了進去。

  如此一來,飛劍由內而外攻擊這金色甲蟲,它縱然是外甲堅硬,內臟卻總是柔軟的,被飛劍輕易而舉就將其絞成了碎沫。

  但徐行也感覺到,自己的飛劍在接觸到金色甲蟲體內的那些金色液體之後,也由此而受到了一些侵染。

  不僅與自身的聯繫有所減弱,還有一股難聞的腥臭之氣,也瀰漫在飛劍上面,無論法力如何驅除,也驅之不淨。

  這讓徐行心裡覺得有些隔應:「看來,這飛以後是不能再切割食材了!」

  思索間,徐行卻控制飛劍絞殺不停,將金色甲蟲的身體,由內而外,徹底破壞殆盡。

  如此順利的過程,卻是讓徐行心中覺得有些蹊蹺。

  正要上前查看時,紀威卻是笑著贊道:「未曾想到,小友竟是如此厲害,以金丹一層的修為,卻能斬殺元嬰境界的大妖!」

  紀威說這番話的時候,是自動把自己的敗跡給「無意」漏掉了。

  徐行卻神色有些凝重,將飛劍召了回來,一邊用五色神光刷洗飛劍,一邊說道:「前輩此言差矣,僅僅毀了它的肉身,又算得了什麼?身為元嬰大妖,難道元嬰不是才最重要嗎?我適才並未在它的體內感應到元嬰的蹤跡!」

  紀威聞言,面色也為之一變:「什麼?沒有元嬰?」

  說話間,兩人都已經來到了金色甲蟲的跟前,正要仔細查看。

  正在此時,卻是從那金色甲蟲的頭部,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朝著徐行疾沖了過來。

  紀威見此,吃驚不已,叫道:「小心!」還試圖出手阻止那道金光,但那金光速度太快,紀威一時沒有準備,根本來不及阻擋。

  這讓紀威心中微微有些發涼:「遭了!元嬰奪舍!這個飛星門的弟子,雖然看起來頗為不凡,但他畢竟只是金丹境界,如何能夠抵擋得住元嬰大妖的奪舍?這該如何是好?卞景耀若是日後知曉了發生此事時,我也在這弟子的身邊,怕是要遷怒於我!這姓卞的是個劍瘋子,最是不講道理!不行,這永國怕是不能再呆了,我得遠離西極大陸,從此躲藏起來,萬萬不能被那姓卞的尋到我的蹤跡!」

  紀威在那一剎那間,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而徐行卻是眼睛微微一縮,面色卻是絲毫未變,張口吐出一個字來:「定!」

  那道金光頓時住在了空中,現出了一個金色甲蟲模樣的元靈之體,頭頂上方,還有一個光芒熠熠的「定」字。

  這一幕,頓時打斷了紀威心裡的諸般想法,驚怔在當場。

  但徐行卻是知道,自己的修為與金堅相差太多,是很難將其定住太長時間的。

  於是,徐行沒有耽擱,一片五色神光刷出,又從眉心飛出數百道劍光,朝著那金色甲蟲模樣的元嬰刺了過去。

  但劍光過後,那元嬰的氣息,只是稍稍虛弱了幾分,並未受到什麼大的損傷。

  眼見上方那個「定」字,已經有些不穩,微微搖晃並生出裂紋,紀威醒過神來,說道:「我來!」把手往前一抓,將金堅的元嬰抓在了手心裏面,一股火焰從掌心裡生出,開始灼燒金堅的元嬰。

  見到徐行看了過來,紀威還出言解釋道:「元嬰並非真正的實物,它其實乃是靈識與法力凝結而成的,憑著一般的攻擊手段,是很難磨滅它的!只有使出涉及攻擊神魂的方法,才可以將其磨滅!就像我現在所做的,乃是用我的元嬰真火,在焚燒他的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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