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妖寺窮奇
火麒麟身上的火焰轟然騰起,原地打轉了幾步,滿身的怒氣,看著金堅的元嬰,吼道:「汝之所言,可盡數為真,不曾虛謊?」
金堅只感覺自己的元嬰自內而外,竟是也跟著生出了一股焦灼之感,似乎隨時都能將它的元嬰徹底焚滅。
這讓金堅有些心驚膽戰,連聲道:「我如今性命都在你們手裡,又豈敢亂說假話?我所說的,句句都是真的!」
火麒麟身上的氣息陡然一頹,喃喃道:「窮奇他為什麼會試圖培養火麒麟?吾當年並未教他火麒麟之法,他又是從何處習得這些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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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堅為求活命,又主動說道:「對了,我還曾經在火麟谷,見到過一些散發著熾熱能量的血肉和骨骼……」
火麒麟猛然沖近,口鼻之中火氣噴涌,語氣急迫地道:「那些血肉與骨骼,是何等模樣?」
徐行手中浮現出一滴鮮血,放開封禁,那鮮血之中的熱能,頓時彌散開來。
金堅急忙道:「就是這種氣息!雖然在火麟谷中的血肉與骨骼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如眼前的這滴濃郁,但它們絕對是同根同源的!這一點,我是不會認錯的!」
火麒麟轉頭,看向徐行手中的那滴血液,語氣低沉地自語著:「窮奇他究竟是收集了吾當年被鎮壓之後,被剝奪散落的血肉,還是……不,不可能的!窮奇他絕不可能害吾兒的性命的!」
說著,火麒麟似乎有幾分癲狂:「不行,吾要去找窮奇,找他當年問個清楚!」
沒等火麒麟有所動作,徐行輕喝了一聲:「定!」
火麒麟的身體,就頓時止在了原地,半點都掙脫不動。
但火麒麟卻依然能夠傳遞念頭,它奮力嘶吼,掙扎了幾次之後,情緒變得悲沉了起來,向徐行哀求道:「主人……吾求求汝了,求汝放了吾,吾要去找窮奇,找他問清楚當年的事情……」
徐行沉聲道:「以你如今這般境地,若你那兒子果真是窮奇所害,到了它的面前之後,能有什麼作為?只怕等不到你去報仇,就會徹底落入它的手裡!」
火麒麟悲聲道:「可是……那是吾兒啊!吾兒死得慘啊!」
徐行道:「那些被你無辜害死的人類,他們就不慘了嗎?你本是天地瑞獸,卻因盲目尋仇,牽累無辜,由此而被鎮壓將近三萬年,難道還不能讓你冷靜下來嗎?」
火麒麟聽聞此言,頓時不再掙扎了,徐行也放開了它身上的封禁。
火麒麟一下跌伏於地,雙目空洞而無神。
徐行說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恢復實力!你既奉我為主,那我就有責任為你追查當年的真相,助你報仇!」
火麒麟情緒懨懨道:「汝雖為吾主,然而修為太過低下,吾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查明真相,為吾兒報仇雪恨?」
徐行道:「你被鎮壓了三萬年,又答應奉我為主一萬年,既然三萬年你都可以等得,一萬年你便等不得了嗎?我向你保證,萬年之內,定讓你恢復當年修為,報得此仇!」
火麒麟卻道:「主人,非是吾小瞧於汝,吾當年可是陽神巔峰之境,萬年之內,汝怕是很難達到此境!」
「哦?」徐行微微挑眉。
火麒麟道:「吾知汝等人類,乃天地靈長,修行速度遠超於妖類,但即便是再天才的人物,從金丹境修練到元嬰境,至少也得數百年;從元嬰境再到化神境,至少也得數千年;從化神境再到雷劫境,少則七八千年,多則萬年不止;而從雷動境再到陽神境,卻又得以萬年而計!所以,主人汝若想在萬年之內修至陽神之境,幾乎是不可能的!」
徐行詫異道:「這修行境界,越是往後,竟越是需要耗費日久嗎?」
旁邊的紀威也跟著說道:「是的,就像是老夫我,一千二百年前時,就已經是元嬰境界了,如今也還是在元嬰之境,絲毫都沒有摸到化神境界的門檻,能不能在此生壽元耗盡之前晉階化神,心裡也是十分沒底的事!」
徐行看向被封禁在藍色火焰里的金堅的元神,問道:「你呢?處在元嬰境界多久了?」
金堅答道:「從我晉升元嬰以來,距今已有三千多年了……」
徐行沉思道:「看來,我想要萬年之內達到陽神之境,確實有可能會比較難了!」繼而又洒然一笑,「不過,不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一定做不到呢?」
紀威沉默不語,心裡卻暗道:「小輩無知,你這是不知道修行之路有多難,卻在這裡胡吹大氣!」
火麒麟也是覺得徐行的話,乃是無知無畏之語,晃了晃腦袋,說道:「萬年陽神,何止是比較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行笑了笑,也不與之爭辯,將手裡那金堅的元嬰拋到火麒麟面前,說道:「你剛才不是要吃這元嬰嗎?給你了!」
火麒麟一怔,問道:「主人,汝剛才不說,要放過這隻蟲子嗎?」
金堅也緊張說道:「對對對,你剛才說過不殺我的!」
徐行笑道:「沒錯,我是答應過不殺你所以我讓火麒麟前輩殺你啊!」
金堅驚怒:「你!你出爾反爾!」
徐行說道:「我怎麼出爾反爾了?我答應了你的事情,自然會辦到!但火麒麟前輩可沒有答應過你什麼事情!」
在徐行眼裡,似金堅這等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修士,無論是人修還是妖修,只要落到了他的手裡,都不可能輕易將其放過的。
放了此輩,那就等於是間接殺死更多無辜的人。
火麒麟見此,心裡暗道:「人類可真是狡詐!」
雖是心中如此想著,但火麒麟也並不拒絕,反而有些振奮地說道:「多謝吾主!吾若吞了這蟲子的元嬰,定能查得它的部分記憶,也正好可以驗證一番,它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是否為真!」
金堅見徐行不肯饒他,便轉而又朝火麒麟哀求道:「火麒麟前輩,我所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怎麼說也算是對前輩有所幫助,前輩難道真的就要害我性命嗎?」
火麒麟聽了這話,還真的就有幾分猶豫。
徐行見狀,對火麒麟道:「若是放了此輩回去,他將你的消息通報給窮奇,你我的處境,只怕就會危險了。」
火麒麟聽聞此話,張開大口,猛地一吞,將凝凍金堅的整塊藍色冰晶都給吞入了腹內。
吞下之後,火麒麟的身體猛然打了個哆嗦:「真是涼!主人,汝這火焰,與吾相衝,太冷了一些!」
說著話,口中噴出一股白氣,白氣之中,滿是寒意。
隨後又接連噴了十幾道白氣,溫度才重新回升,變得熾熱。
火麒麟閉上了雙目,過了片刻之後,又將雙目睜開。
徐行知道,火麒麟這是已經將那金堅的元嬰徹底煉化了,便問道:「怎麼樣?」
火麒麟咀嚼著說道:「此輩並未說謊,所言俱是真的。不過,它也並未完全吐露實情,吾從它的記憶之中,還得知了一些事情。」
徐行道:「哦?且說來聽聽。」
火麒麟道:「此輩的本體,確實是一隻屎殼郎,不過卻是一隻變異的種類。它生來便是金色,修成妖之後,又曾吞吃過一名西極國的宗室子弟,那宗室子弟身具少量龍氣,被這蟲子煉化之後,居然也能夠操弄少量的龍氣了。
「而後,等到此輩結出金丹,化為人形之後,西極宗又費了大力氣,幫其遮掩身上的妖氣,令其潛伏進永國朝廷,意圖侵噬永國的龍氣,削弱永國的根基。
「對了,這蟲子其實並不是出身於西極宗,而是出身於另一個與西極宗關係密切的地方,妖靈寺!」
「妖靈寺?」徐行有些詫異。
妖靈寺這個名字,徐行曾經聽西極宗的一個名叫安丘圻的蚯蚓半妖提起過。
而紀威聽到這話之後,也是為之變色:「什麼?此妖竟是來自妖靈寺?」
看模樣,紀威顯然是也是知道妖靈寺的。
見到徐行把目光投注過來,紀威還以為徐行不知道,便解釋道:「這妖靈寺,存在在西極大陸上面其實已經有數萬年了!起初的時候,在西極大陸其實是沒有西極宗的,後來妖靈寺的那些妖類,漸漸與人類相通,也不知是與人類結合而生下了後代,還是將人類進行了妖化改造,反正兩萬年前,西極宗就忽然出現了。」
徐行恍然點頭道:「原來西極宗是這麼來的啊!」
火麒麟道:「吾從這蟲子的記憶中得知,西極宗最初的半妖,並非是妖類與人類結合所生,而是妖靈寺的某些妖類,為了研究人類的修練功法,強制改造而成的!即便是到現在,在妖靈寺中,此類事情也是常有的!
「經常有許多人類被它們捉了,然後關押起來,強行改造!每研究一門新的功法,都會有無數人類在改造的過程中因此而喪命。
「倒是那些已經被它們研究透徹的功法,反倒是能夠輕鬆將人類改造成半妖來!也因此,在西極國中,有無數的人類修士,為了變成半妖,爭先恐後地參加此種類似的研究改造,就是為了成為半妖,從此不再被當作食物、牲畜!」
說到這裡,火麒麟搖頭道:「這妖靈寺,簡直是比吾狠得多了!吾當年殺人,也不過是隨意將身上的火焰一放,那些人類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哪像它們一樣,居然以折磨人類為樂!」
紀威雙手緊握,恨聲道:「妖靈寺,西極宗!這樣的勢力,就不該存在於世!它們都該死!」
徐行對此也是心生憤慨,但他終究不是西極大陸的人,因此雖然憐憫和同情那些被強行改造的人類,但也並沒有一定要消滅西極宗和妖靈寺的想法。
只是想著,以後如果實力足夠的話,他不介意將這兩宗徹底抹去。
但是在實力不夠的前提下,徐行絕不可能為此而去拼命的。
於是,徐行很快就將這股憤慨之意壓了下去,對火麒麟問道:「那你有沒有在金堅的記憶中,找到關於窮奇的部分?」
這個問題,讓火麒麟的情緒有些低沉,應道:「有的!吾還看到了那個所謂的火麟谷,裡面確養豢養了許多雜七雜八的獸類,雖然模樣與吾有幾分類似,但終究只是低劣的雜品,算不得吾的同族同類。」
徐行又問:「那麼,能否確定,那火麟谷的獸類,與你死去的兒子有關?」
火麒麟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能!僅憑記憶里的畫面,吾無法感知。」
徐行嘆道:「那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過去親眼看一看吧!」
火麒麟神情有些疑惑地道:「有一點,吾覺得有些奇怪!」
徐行道:「什麼?」
火麒麟道:「吾在這蟲子的記憶里,看到了窮奇的身影。雖然這蟲子面對窮奇的時候,覺得威壓十分強大,但吾卻是能夠看得出來,窮奇的修為,好像確實不怎麼高!大概……可能……也許……它真的只是化神境界!」
徐行訝異道:「前輩之前不是說過,三萬年前,窮奇就已經達到了雷劫境界了嗎?」
火麒麟點頭道:「是啊!所以,吾才覺得有些不解!窮奇的修為為什麼看起來反倒是下降了呢?」
紀威道:「會不會……金堅所見到的,只是一具化身,而非本體?」
火麒麟搖頭道:「不會!汝不知道,吾等妖類,除了本身的天賦神通可以化出化身,一般情況下,吾等是不會分化化身出來的!」
紀威卻是搖頭道:「前輩所說的,那是三萬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時移世易,西極宗那群半妖當中,有許多元嬰境界就修練有化身,更何況修為更高的窮奇?」
「這……」火麒麟聽到這話,也不敢再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徐行卻是說道:「不管什麼原因,既然窮奇的修為僅僅只是化神之境,那對我們而言,也就不需要等到陽神境界才能去找它了!這是好事!」
火麒麟也同意徐行的此番看法。
而後,徐行去處理金堅的屍體,將其人所戴著的一隻儲物手鐲取下,身上的甲蟲則是被他收入了隨身空間之中。
如此下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徐行還擔心被化神境界的修士追來,便不再多作停留,準備離去。
在離開之前,徐行笑著「建議」紀威,當場發下了血誓道言,不得透露見到火麒麟的事情。
紀威心中雖然不願,但他也明白,若是不聽從徐行的「建議」的話,只怕他是很難安然離開的。畢竟金堅那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他可不敢真的以為,徐行會顧及他與卞景耀的友情關係而不會對殺他。
於是,紀威也就痛痛快快地發下了誓言,又與徐行依依惜別。
從頭到尾,紀威都不敢張口問徐行的名字,更不敢問徐行將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