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間奏一
丹契斯爆炸案發生後的一個月，人們的傷感隨著熱度逐漸消退了。而德爾塔這一屆學生的第一個學期即將開始。
從學徒轉正成鍊金科法師後，學院下發的公共課表上密密麻麻多了許多從來沒聽說過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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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軸製作、附魔課程、文獻解讀、藥劑配置、戰鬥培訓、元素活化......
還有一份又一份保密協議的簽署，好像在新開放的實驗室里打個哈欠都得先申請批准，不然不許張嘴。
他的面板在上個月已經升級完成，添加了「可以通過吸收對象的溢出靈性解析其身體屬性」的功能，即健康、體質、敏捷、靈能這四項。
他當即逛遍了學院去找人測試體質、敏捷和靈能屬性。結果拜垂拉法師學院強人輩出，深深打擊了他一把。
似乎除了靈能屬性數值達到34遠超其他學生的一位數，其他每個成年人的體質和敏捷都比他強好幾倍，乃至十倍以上也存在。
他的體質經過鍛鍊後達到了3，普通人的體質是6-7之間，而學院的成年法師則普遍高達20，某些特殊血脈擁有者能過30，霸王扛鼎都是小意思。
不過最強的還是體能訓練室的奧拉夫指導，體質數值達到了驚人的62，最難提升的敏捷屬性也有16，是兩臂張開後，上面各站著兩個扛鼎霸王還能健步如飛的水平，堪稱人型火車頭。這讓德爾塔意識到貝林沃大陸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封建君主制不是沒有理由的。
平民根本推翻不了貴族階級啊，這樣的騎士一出，連飯都吃不起的平民哪裡能抵抗？
不過這樣的數值還是有點誇張，德爾塔都有點想去丹契斯找那個能劈出超音速劍法的大騎士辛迪森男爵和他比一比，看看孰強孰弱。
在他再三詢問之下，奧拉夫依舊堅持自己是個中位騎士，絕不是上位大騎士隱瞞實力。
光頭猛男的說辭是：「只是我生來天賦異稟，入伍的時候又有幸被一位將軍看中，強化體質的藥物每天都有供應，後期再接受了魔化生物科主任的一點改造手術，植入了比蒙血脈而已。」
「這些都和我自身的努力無關，只是命運在施捨我而已。」
現在想來，德爾塔還是覺得很氣人，他也想被這樣施捨，可惜命運沒出現，送他穿越的存在也從未回應過他的訴求。
之後他再去找赫默·克麗絲和瑪格麗特女士做測試，結果發現大法師的靈性解析不出來，即使強行解析，面板上也只能獲得一堆亂碼。
似乎面板也是有極限的。
現在是七月下旬，開學還要過幾天，現在還在選課階段。
辦公室里，德爾塔身著純白色的法師袍站在辦公桌前，帶著不安與期待的矛盾心情。
對面是外表嬌俏的半精靈導師赫默·克麗絲，她今天戴著三角帽，棕黑色的大衣披下，腰間還別了一把女士用的細劍，僅看打扮和氣質，像個常年在海上漂泊、經驗豐富的女船長，縱情馳騁在遼闊的大海上，自由與豪情兼存，卻沒有擺脫源於人類社會的文明氣息。
不過她現在在做的事卻一點不自由。
她正拿著表格，詢問德爾塔的職業意向，這樣就能幫他選擇針對性的培訓課程。她提供了幾個自己能提供指導的職業：魔藥師、魔植師和戰地鍊金術士。
「魔藥師必須精修藥劑配置和魔化植物培育兩門課，如果你打算以後脫離學院發展，自己生產藥劑材料，那麼土壤辨別也算重要一項。」赫默看起來有些小怨念，「當然，由於這個職業的工作太過單調，大部分人後面都轉職元素使去了。」
顯然她是想轉，但是轉不了的那一類。
德爾塔靜靜地聽著，這份工作聽起來很平淡枯燥，但他作為曾經的死宅卻覺得還行。
工作怎麼樣都好，他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不過他沒有立刻下結論，等待赫默繼續說另兩個職業的特點。
「魔植師就有些偏向戰鬥系，是從精靈的德魯伊職業分化出來，主要通過活化植物進行戰鬥，對於生物毒劑的配置略次，需要輔修魔化生物科的毒素課和元素科的附魔課。就是在幾座高塔之間來回趕路，休息時間就不夠了。」說起精靈相關，赫默稍微振作了一點。
「這個我倒是有兼修，不過一直呆在學院，根本發揮不了學到的內容。要是你打算成為魔植師的話，你估計會被分配到學院種植園產業當執事。」
「聽起來好像還可以。」德爾塔覺得自己應該會在這兩個職業里選擇，不過他沒有打斷赫默講解第三個職業「戰地鍊金術士」的信息，雖然聽名字就知道是要上戰場，自己是不會去的，但多了解一點總不會錯。
「戰地鍊金術士——利用魔能催化毒劑反應，催使大範圍的毒霧進行殺傷；或者製作燃劑、腐蝕劑和爆炸藥劑摧毀戰地工事.......」
爆炸藥劑？這是什麼東西？
德爾塔在聽到這裡，整個人一下子清醒的無以復加，腦海里千絲萬縷，背上快有冷汗流下。
原來貝林沃大陸早就進入熱武器時代了嗎？
雖然在丹契斯的黑馬商會也是面前發生了一場爆炸，但之後去取證的學院法師至今沒有公開線索成果。他也在下意識地迴避痛苦中逐漸淡忘了這個爆炸似乎不是由魔法引起的事實。現在赫默導師提起這個，像是炸藥在貝林沃早就被發明了一樣，而且已有相應職業出現。
他急急打斷赫默，問道：「什麼是爆炸藥劑？」
赫默對他的反應不解，還以為他對這個感興趣。
【也是，這個年紀的男孩都對能造成巨大破壞力的東西感興趣。】
自以為猜中德爾塔心思的她解釋道：「爆炸藥劑就是以物質代替魔能，用自然反應引起魔法爆炸效果的鍊金武器。目前只有一種爆炸藥劑最流行，最實惠，它被稱作龍息藥劑。學院也有生產這個，」
德爾塔快聽不進去了，他感覺自己在立馬昏倒和十秒鐘後昏倒之間搖擺不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問：「那個龍息藥劑是不是看起來像油，黃色半透明的？」
「你怎麼知道？老奎斯加帶你去看過？」赫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德爾塔倒吸一口冷氣，幾乎要抽過去，他已經差不多知道龍息藥劑是什麼了。
這玩意兒在地球有個學名：
硝化甘油！
知名化學家、炸藥發明者阿爾弗雷德·貝恩哈德·諾貝爾正是因此成名，他為此犧牲了兩個弟弟。
這玩意兒是普通人也能製作的，一旦發明出來，被用在這個混亂蒙昧的時代，那真是哪裡都不安全了。他所在的迪索恩和金苟還在打仗。如果兩方都有炸藥準備，那們無論金苟人擊敗了迪索恩，還是迪索恩人擊敗了金苟，硝化甘油的威能都將在這片大陸上肆虐，即使是法術也無法遏制這股力量吧。
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又是生活在亂世，現在還有炸藥橫行，還讓不讓人活啊！
德爾塔一時覺得了無生趣，好在赫默的下一句話為他定了心神。
「龍息藥劑造價普遍過於昂貴，同體積下，價格是金子的好幾倍。而且配置方式很繁瑣，也難以保存，稍有震盪就會爆炸，就像巨龍的壞脾氣一樣，所以也不常用，其他還不如它的爆炸藥劑也不必說了。它們氣味也大，很容易被魔獸夥伴偵測到，不能用來設伏，只有攻城的時候才用得上它們。」
【所以工藝複雜，造價昂貴限制了它們的用途。】
這意味著炸藥的普及性不夠高，而且能用魔獸提前偵測的手段也是他沒想到的。
德爾塔感受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看來我們暫時還算得上安全。】他對哈斯塔說，【魔法雖然讓法師們高人一等，但也拖累了這個世界的科技進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謝它還是憎恨它。】
「科技總有進步的一天，你不能總是避著它。」哈斯塔說，他感覺德爾塔仿佛驚弓之鳥，一有動靜就想著逃走或者藏起來，一點也不勇。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搶先進步的是生活質量，而不是戰爭殘酷度。可惜後者總是先前者一步。」
......
赫默用精神力戳了戳德爾塔的腦門，將這個學生從出神的狀態喚回：「今天你怎麼了，看起來不怎麼好。」
德爾塔和這位半精靈導師在這個月裡已經混熟，也不排斥這種舉動，只是摸了摸額頭，找了個理由回應道：「可能是上午在體能訓練室練太久了，有點累。」
（偽）少女大法師關心道：「那今天可要早點休息，再有幾天就到你們開學了，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德爾塔應諾著承接這番好意。
「所以你選擇成為什麼職業？」赫默·克麗絲也開始轉筆，這還是她從這個學生身上學到的。
嗒，很輕的一聲。
她忘了手上的鋼筆沒蓋筆帽，轉速太快，黑色的墨水從筆尖甩了出來，落在了表格旁邊。黃色的桌面上墨跡分外顯眼，讓她手中的筆一滯，然後坐直，拉開辦公桌側面的抽屜，很自然地將一疊已經廢棄的報告拖出來，壓在桌面的墨跡上，假裝是自己接下去工作用的文件。
「考慮的怎麼樣了？」看到德爾塔面露思索，似乎沒有發現，赫默·克麗絲輕的聲音突然正式起來，就像真正縱橫四海的女船長那樣英氣。
德爾塔已經在魔藥師和魔植師之間做出了選擇。
「我選擇魔植師。」
赫默·克麗絲填完表格，將一份魔植師培訓的課表遞給他，叮囑道：「那你的課程應該就是這些了，注意上課時間和地點，可不要在高塔間走錯路了。」
「嗯。」
德爾塔離開辦公室前最後掃視了內部一圈，牆角擺著盆栽，牆壁上的白色塗料光滑，玻璃窗的木書櫃貼牆放，辦公桌上赫默寫字用的是鋼筆，門框上方機械掛鍾滴答地響...除了赫默酷似船長的衣著和自己的長袍外，再沒有什麼能提醒這裡不是現代社會的了。
這些可不會是法師製作的。
他徒然有一種「魔法雖然不差，但科技也在奮起直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