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美甲的地方是個工作室,這裡業務挺廣泛,二樓到四樓都是美容業務相關。

  業界內名氣挺大的,不少明星藝人,千金名媛都愛來這裡。

  與之相配的自然是天價的消費。

  店外有專門的泊車員,下車後,唐笑言把車鑰匙遞給他,禮貌的道了聲謝,然後和宋枳一起往店內走。

  她們三個都是這裡的VIP客戶,剛進去,工作人員就熱情的迎過來,端茶倒水的。

  美甲師替宋枳卸甲,看到上面的鑽石問了一句:「這個要替您保留起來嗎?」

  都是些不足一克拉的碎鑽,放在指甲上還能起到些點綴的作用,不過也就這點用途了。

  「不用。」

  美甲師抿了下唇,把鑽石小心翼翼的放好。

  想不到自己來這裡上班的第一個收穫居然這麼多。

  她悄悄抬眸,看了宋枳一眼。

  天鵝頸,一字肩,此時的她正看著自己卸甲的那隻手,線長卷翹的睫毛落下的陰影,覆在瓷白色的臉上。

  上天真是不公平,有的人渾身都是缺點,而有的人,美到連下顎線都優越到挑不出任何瑕疵。

  旁邊正打瞌睡的唐笑言不知看到了什麼,瞬間來了精神,那雙大眼睛刺啦刺啦的冒著火,恨恨的盯著大廳某一處。

  宋枳疑惑:「怎麼了?」

  唐笑言咬牙切齒:「我好像看到林珊珊那個白蓮婊了。」

  宋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大廳入口那裡,一身大牌混搭的林珊珊正安靜的站在那裡,巴掌大的小臉上乖巧安靜。

  她身旁的男人從錢包拿出一張卡,遞給前台。

  看男人的打扮,非富即貴。

  但是長的實在不敢恭維,啤酒肚,地中海,油膩的不行。

  刷卡完畢,前台把卡遞還給他。

  他接過後,側身和旁邊的林珊珊說笑,那隻油膩的豬蹄竟然還直接搭上了她的肩膀。

  林珊珊溫順的靠在他的懷裡,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唐笑言臉上的情緒極為複雜:「這他媽......」

  宋枳倒不怎麼驚訝:「那個男人我認識。」

  唐笑言一愣:「你認識?」

  她點頭:「好像姓黃,是個導演,之前他有部劇找過我,不過我檔期撞了,就給推掉,沒接。」

  這種的事情發生在娛樂圈裡,其實也不是稀罕事。

  沒錢沒背景的小藝人如果要想機會,也只能靠走這種潛規則。

  宋枳心裡疑惑,江言舟那個人在這種方面潔癖的不行,如果他真的和林珊珊發生了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肯定是不會再讓她爬上其他男人的床。

  也沒這個必要。

  都勾搭上江言舟了,想要什麼資源沒有,不至於再去陪個又老又丑的導演。

  唐笑言越想越覺得噁心,這白蓮花搞了自己的男人,轉頭就去陪禿頂油膩老男人。

  宋枳安慰她:「路走多了,總會踩到泥,女藝人這麼明目張胆的陪導演,被拍到是早晚的事。」

  許蘭蘭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挖苦宋枳的機會,立馬接過話茬:「你的意思是,你總有一天也會踩到泥咯?」

  宋枳笑容恣意:「我可不捨得讓我腳上的華倫天奴去走泥巴路。」

  許蘭蘭冷哼一聲,徹底不想和她講話了。

  做完美甲,唐笑言也冷靜的差不多了,她開車把宋枳送回家。

  時間不算早,離回老宅吃飯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宋枳進到衣帽間,挑了件比較端莊正式的衣服換上。

  不管怎麼說,場面工作還是要做好。

  現在江家上上下下都認為宋枳已經是未來江言舟的媳婦了。

  何嬸拿著那幾包中藥過來找宋枳,讓她記得給老夫人帶過去。

  「這藥是治失眠的,睡前一個小時煎服就行。」

  她又叮囑了一些宋枳回老宅應該注意的一些事,然後才放心的下了樓。

  江言舟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人,最後一個半小時準時到家。

  宋枳都懷疑他是不是掐著表回來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也沒進來,車就停在路口,他坐在裡面等她。

  宋枳磨磨蹭蹭的下樓,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她今天背了個鏈條包,巴掌大小,剛好夠放一個手機。

  江言舟倒完車後,掃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包。

  那一瞬間,宋枳從他淡漠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其他的情緒。

  譬如,不解。

  「你這個包能裝什麼?」

  宋枳非常貼心的幫他問出了口,順便回答,「我背包又不是為了裝東西,這是裝飾品,搭我這件衣服的,我這件衣服單看太素了。」

  江言舟沒有給任何回應,專心開車。

  很顯然,他不理解,也不感興趣。

  —

  今天不怎麼堵車,平時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今天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到了。

  這個家宋枳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來都有股陌生感。

  今天是老爺子生日,家裡來了客人,熱鬧的不行。

  站在外面宋枳都能聽到屋裡傳來的孩童嬉笑聲,以及大人寵溺的輕喚。

  這種歡聲笑語,在江言舟出現的那一刻中止。

  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氣氛逐漸變的嚴肅詭異,所有人都看著江言舟,年紀不大的小孩甚至直接往自己母親身後躲。

  仿佛江言舟是洪水猛獸一樣可怕。

  這也是宋枳唯一覺得他可憐的地方。

  家不成家,自己就是個局外人。

  江越輕咳一聲,從樓上下來:「來啦。」

  江言舟低嗯一聲。

  江越和身旁的傭人說:「讓廚房把飯菜端出來吧。」

  像這種高門大戶,對規矩格外看重,連座位都嚴格按照輩分來。

  江越坐在主位,身為長子的江言舟坐在他手側的位置。

  其他的,就隨意了。

  今天的飯菜是西式餐點,牛排是從澳洲直接空運過來的,肉質鮮嫩。

  但宋枳沒什麼胃口,只吃了點旁邊用來點綴的西蘭花。

  坐在她對面的紀微敏正哄著自己身側的小男孩,看著也沒大,五六歲的樣子。

  在外面的時候宋枳就聽到他大喊大叫的聲音了,沒什麼教養。

  他叫江松月,是江言舟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紀微敏的兒子。

  現在沒點家庭糾葛,小三情人私生女之內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豪門了。

  江家自然也不例外。

  紀微敏是江越在外面養的小情人,他保密工作做的好,十年了,也沒被人發現,後來小情人懷了孕,企圖靠自己肚子裡的寶寶上位。

  最後還直接找上曹素月,當面挑釁。

  心高氣傲的千金貴女,如何能忍受得了這種屈辱,最後如她所願,曹素月提出了離婚。

  不過紀微敏住進江家這麼多年,仍舊沒有落得一個正式的名分。

  老爺子不喜歡她,更加對自己這個私生子孫子沒什麼好感。

  哪怕紀微敏一直纏著江越,說江松月也是江家的孫子,應該讓他改名並加進族譜。

  可江越對此事一直都是閉口不言。

  江松月一直往紀微敏身後躲,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偷偷看著坐在對面的江言舟:「媽媽,我怕。」

  紀微敏抱著他哄道:「松月不怕啊,那是你大哥。」

  他大聲的反駁:「他不是我大哥,他是惡魔!他是壞人!」

  一時間,飯桌被一股詭異的安靜給籠罩,只能聽見紀微敏用溫柔的語調哄著自己懷裡的小男孩。

  江言舟始終無動於衷,握著刀叉慢條斯理的切開盤中牛排。

  腰背挺直,如青竹一般。

  教養在這種時候就高低立現了。

  就算換了個金子做的殼,王八依舊是個王八。

  紀微敏連忙解釋:「言舟啊,你別生氣,你弟弟他年紀還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別他和一般見識了。」

  江言舟並不說話,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仍舊安靜吃自己的。

  紀微敏緊抿的唇,都快哭了:「童言無忌,我會好好管教他的,當阿姨求你了,別和他一般計較,雖然......但他好歹也是你的親弟弟。」

  一邊說著話,一邊向江越投去害怕恐懼的眼神,「阿越。」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這他媽可真是好演技呢,江言舟一句話都沒有,平白無故的挨了頓罵,反倒還成了罪人。

  宋枳放下刀叉,笑道:「伯母,您放心好了,我家言舟才沒有這么小心眼呢。」

  紀微敏聽到她這話,才裝模做樣的鬆了一口氣。

  宋枳把自己面前的培根推到江松月面前:「小孩子長身體,要多吃一點哦。」

  江松月下意識的看了眼身旁的紀微敏。

  紀微敏摸了摸他的腦袋:「還不快謝謝嫂子。」

  江松月說:「謝謝嫂子。」

  宋枳笑道:「什麼嫂子,八字都沒一撇呢。」

  紀微敏也笑,意有所指的問了一句:「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這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們都還年輕,不著急的。」

  宋枳親昵的抱著江言舟的胳膊,「而且未婚先孕,會被人看笑話的,我臉皮薄,丟不起這個人。」

  紀微敏就是未婚先孕,宋枳說這話,擺明了就是說她不要臉。

  微敏臉色瞬間變的難看至極。

  看到紀微敏鐵青的臉,宋枳抿了下唇,怯怯的去看身旁的江言舟:「粥粥,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紀微敏最忌諱別人說這個。

  她畏懼江言舟,可是他這個女朋友,她倒是可以以長輩的名義來管教。

  剛要發作。

  江言舟聲音淡漠:「宋枳年紀小,不懂事,她說的話不必往心裡去。」

  說完,他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推開椅子離開,見身後沒有傳來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

  對上視線後,都不必他開口,宋枳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她沖江越甜甜一笑:「我也吃飽了,叔叔您慢慢吃。」

  然後跟在江言舟身後屁顛屁顛的上了樓。

  走的遠了,依稀還能聽見身後傳來紀微敏撒嬌抱怨的聲音:「你看你兒子,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要不是因為他的縱容,他的女朋友怎麼敢和我說這種話。

  我看啊,他還不如我們松月呢,真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麼這麼喜歡他,眼高於頂傲慢的不行,和他那個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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