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江言舟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宋枳的臉上,表現的沒什麼異樣。
他安靜的,和她對視,似乎想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麼來。
何瀚陽察覺到了不對勁,問宋枳:「你們認識?」
宋枳沒否認:「認識啊,而且還挺熟。」
她這話說的大方自然,沒有絲毫遮掩。
江言舟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菸草味,眉頭不悅的皺了下。
於此同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季出顏走出來:「你手機忘拿了。」
說話的語調沒有絲毫距離感,熟絡的就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一樣。
江言舟接過手機,沒說話,也沒看她,視線仍舊落在宋枳身上。
宋枳頓了兩秒,突然覺得這畫面有些諷刺。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江言舟甚至比宋落還要了解宋枳。
嬌生慣養的小姑娘,性子雖然作了點,但是一哄就好。
可這麼了解她的江言舟,在她生氣後,一次都沒有回來找過她。
反而還和其他女人一起出來吃飯。
左擁右抱,絲毫不耽誤。
她對江言舟是抱有過幻想的,哪怕宋落不止一次的和她說過,江言舟這個人是骨子裡的冷血,他不可能對任何人付出他的真心。
宋枳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極度的自負最後還是讓她一點一點的從崖邊跌落谷底。
他處處顯露出的冷落,讓她覺得挫敗。
為了勢均力敵,她開始故意惹他生氣。
她越難過,氣他的程度就越狠。
季出顏把手機拿給江言舟後,看到走廊里站著的二人,明顯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她都認識。
宋枳雖然在圈內咖位不算大,但也算是憑藉她的個人風格,斬獲了不少宅男的心。
人氣很高。
至於另外一位,更不用提了,世界冠軍。
現如今娛樂圈和電競圈也算是密不可分,季出顏曾經出席活動時見過他幾次。
不怎麼愛說話,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之前那個直播事件她也聽說過一點,想不到兩人還真搞到一塊去了。
宋枳無中生姐,好心勸說季出顏:「小姐姐看人可要擦亮眼睛些,這個已婚男不光搞大我表姐的肚子,甚至還偷看我年過五十的舅媽洗澡,連我舅舅他都......」
她說到動情處甚至還哽咽了一下,「連我舅舅他都不放過,這樣的人就算再有錢也改變不了他是個變態的事實。」
她的演技只要不放在演戲上,簡直爐火純青,以假亂真,根本看不出一絲瑕疵。
季出顏聽她講完,看向江言舟的眼神也帶著一絲異樣。
難怪他剛才表現的那麼冷淡,原來是因為口味獵奇......
她的確是想給自己找個靠山,卻也是基於人性之上。
這種喪盡天良的人,哪怕再有錢,也只是空有皮囊而已。
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像是蘋果吃到一半,看見裡面只剩下一半的蟲子。
季出顏忍著噁心回了包廂。
面對她的詆毀與污衊,江言舟也不反駁,他走上前,似乎想拉她的手:「宋枳,我們談談。」
手才剛伸過去,便撲了空。
宋枳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好像沒什麼好談的吧。」
何瀚陽雖然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他比季出顏要聰明的多,一眼就看出了宋枳剛才是在撒謊。
他只是好奇,二人是什麼關係。
他們的相處模式讓人覺得奇怪,說是情侶,可是又讓他感受不到情侶之間的甜蜜恩愛。
宋枳並不想看到江言舟,她將眼神移回何瀚陽身上:「我先進去了。」
後者點頭,也沒多問。
宋枳推開包廂門進去,裡面已經喝過一輪了。
有人正在給蔣因敬酒,她一直禮貌的推拒。
用她的話說就是,這裡面的人她都得罪不起,哪怕平時被圈內人譽為滅絕師太,這會也被逼的節節敗退。
現實本來就是殘酷的。
有錢就是爺。
宋枳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蔣因有孕了,四十多歲,本來就已經算是高齡產婦了。
醫生讓她千萬要忌口,更別說是喝酒了。
哪怕她再怎麼解釋,敬酒的那個人依舊不依不饒:「怎麼著,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了?
我今天把話撂這了,這酒你要是不喝,你們節目的贊助我可就撤了啊。」
GG贊助對一檔節目的重要程度,甚至可以直接決定這檔節目能不能繼續幹下去。
尤其是他口中的節目還是台里剛開沒多久的。
那麼多工作人員一起努力熬夜寫方案趕出來的,如果因為一杯酒就付諸東流了,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蔣因猶豫的摸了下肚子,剛要伸手去接。
宋枳拖開椅子起身過去,把他手裡的酒杯搶過來,仰頭一口乾了。
「我替她喝。」
那人顯然愣住:「你不是說你吃過頭孢,喝不了酒嗎?」
宋枳笑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又帶著幾分嘲弄:「你都強迫人家孕婦喝酒了,我吃了頭孢再喝酒,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嬌嬌嗲嗲,說出來的話卻像誅心的劍一樣。
輕易就將他形容成了一位惡毒的「殺人兇手」
偏偏你還挑不出任何東西來反駁。
宋枳乾脆把桌上的洋酒全都拿了過來:「既然您這麼想喝的話,今天我就陪您喝個夠。」
她讓服務員把所有的酒都給開了,也不管三七二一,統統混在一起。
洋的白的啤的。
混在一起顏色意外的渾濁。
看到這些高度酒混在一起後,男人心裡早就開始退縮了。
這他媽一杯下肚不得直接倒了。
宋枳歪頭:「在我心目中劉總一直都是個特別有男子氣概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認慫吧?」
對一個有社會地位的男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大美女面前。
他就不信,他還喝不過一個女人:「行啊,喝唄。」
他接過宋枳手裡的酒杯,才喝了一半,就被辣的嗓子眼生疼。
宋枳一口一杯,像喝水一樣輕鬆,完事還笑容溫柔的看著他。
男人拂不開面子,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喝。
蔣因怕宋枳這樣喝下去會出事,拉著她胳膊讓她別喝了。
宋枳輕聲安撫她:「放心好了,我酒量好的很。」
更何況,她現在煩躁的不行。
只有喝酒才能稍微平復一下她的心情。
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那個男人舉手投降,連路都走不穩了,說話都費勁。
「我......我認輸。」
他喝的其實不多,喝一半灑一半的那種。
卻還是醉的不省人事。
更別說是宋枳了。
蔣因擔心的去扶宋枳:「你沒事吧?」
她搖頭:「我好的很。」
話音剛落,她便踉蹌了一下。
蔣因放心不下,便和那些人說了一聲:「她喝醉了,我先把她送回去。」
然後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宋枳出門。
服務員貼心的上前,替她把門打開。
安靜的走廊,此時站著一個人,靠著牆,隨著門開,他的眼神自然的落在她們身上。
包廂隔音好,裡面的聲音一點也傳不出來,更加不可能聽清楚發生了什麼。
江言舟看見喝的爛醉的宋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怎麼回事?」
蔣因識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了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正疑惑他和宋枳是什麼關係的時候,後者已經把宋枳抱到自己懷裡了。
他伸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怎么喝了這麼多?」
宋枳搖搖晃晃的,卻還是穩准狠的給了他一巴掌:「關你媽的屁事!」
這清脆的聲響,讓蔣因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江言舟只是微偏了下頭,沒有任何異樣,還是小心翼翼的護著她,怕她摔倒。
哪怕被打的左臉已經開始微微紅腫,他也絲毫不生氣。
似乎怕蔣因不放心,他遞給她一張名片:「我是宋枳的男朋友,多謝你對她的照顧,我送她回去就行。」
蔣因接過名片,低頭去看。
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現任職業後,她愣怔了張大了嘴。
江......江言舟?
他居然是宋枳的男朋友?
?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蔣因第一次感覺劈頭蓋臉砸下來一個重磅新聞。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言舟已經抱著宋枳離開她的視野了。
宋枳喝醉後會發酒瘋,這點倒是和她哥很像,可能屬於家庭遺傳。
怕她亂跑,江言舟上車以後,把車門落鎖。
他喝了酒,沒辦法開車。
於是給張易打電話,讓他現在過來。
宋枳鬧個不停,對他又是踢又是踹的:「你讓我出去,我不要在裡面!」
江言舟將她抱在懷裡,上身微傾,把她鞋子給脫了。
宋枳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周身酒氣濃郁。
江言舟從儲物格里抽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後遞給她:「喝點水。」
宋枳皺著眉,拍開他的手:「你誰啊,抱我幹嘛。」
江言舟沉吟片刻:「我是你男朋友。」
宋枳歪頭,愣了幾秒後,笑了:「想當我男朋友得去後面排隊,記得拿號哦。」
話說完,還俏皮的沖他拋了個媚眼。
江言舟放在她腰上的手逐漸收緊,呼吸也變的粗重。
他張嘴喊她的名字,聲音卻格外沙啞:「只只。」
宋枳抬眸,好像不認得他了:「你在喊我嗎?」
江言舟沒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看著她。
那雙細長微挑的桃花眼裡,微醺的醉意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把所有的情緒都擋在後面。
宋枳看什麼都是重影,只能靠近些去看他。
「還挺帥。」
可能是嫌光看不過癮,她直接伸手去摸他的臉,手感也挺好。
她東倒西歪的,連坐都坐不太穩,幾次都險些摔下去。
好在江言舟伸手護在她身側。
宋枳酒量好,很少有喝醉的時候,上一次,還是她高二那年。
那也是江言舟第一次看見她發酒瘋。
半點沒有平日裡的嬌氣,反而又凶又霸道。
還把江言舟當成鴨子,豪氣的將錢包砸他臉上,說要包養他。
錢包掉在地上,摔開了。
江言舟低身去撿,看到裡面肉眼可以數清的紙幣。
聽宋落說,她前幾天逛商場,把卡給刷爆了,她爸就停了她所有的卡,每個月只給她五百的生活費。
那個晚上,江言舟送她回家前,順便去附近的銀行取了點現金放進她的錢包里。
——
見他沒反應,宋枳還挺生氣:「姐姐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信不信我不點你的鐘?」
江言舟怕她覺得悶,就把天窗給打開了。
夜風有點涼,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
宋枳不老實,一直動來動去,不想要他的衣服:「我還沒給錢呢,你怎麼就脫衣服了,讓我白嫖啊?」
江言舟手上動作頓了片刻,替她把衣服穿好:「嗯。」
宋枳微掀眼睫,捏了捏他的臉:「那你總該有什麼特長吧,姐姐眼光可是很高的。」
她指尖的觸感柔軟。
不管是喝醉還是沒喝醉,唯一沒變的大概就是她的明艷恣意。
像是帶刺的玫瑰,扎人,卻又撩人。
江言舟的目光停留在她嘴邊的笑。
再濃郁的酒氣都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香味。
像是干吞了一把在烈日下暴曬很久的沙子,他突然覺得渴的不行。
而宋枳,就像是一汪甘霖。
他抱著她,頭埋進香甜柔軟的頸窩裡:「我有什麼特長,你不是早就試過嗎。」
他的手胡亂的去扯她的衣服,想要和她直接在車上來一次負距離接觸。
宋枳卻不動了。
直到呼吸聲平穩的從耳邊傳來,他逐漸停下動作。
張易過來的時候,江言舟正替懷中熟睡的人揉著額角。
看到來人,他放輕語調:「關門聲小一點。」
張易點頭,小心翼翼的上車,生怕吵醒宋枳。
從這兒回去,大概一個小時不到的路程。
熟睡中的宋枳難受的去拽江言舟的的袖子,呼吸淺表,身上溫度也涼的可怕。
「粥粥,我好難受,我喘不過來氣。」
她的聲音很虛,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放。
臉上毫無血色,眼睛也紅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