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宋落接到宋枳的電話, 說她今天工作的原因會晚點回來,他說去接他她也不用。
「有司機, 而且我還不知道會忙到幾點呢, 你先休息。」
宋落還是不太放心,坐在沙發上等到三點,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 終於按耐不住, 拿了外套就要出門。
正好門被人敲響。
他鬆了一口氣,過去開門:「剛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ѕтσ55.¢σм
門後站著的, 是江言舟, 以及被他公主抱著的宋枳。
安靜兩秒後, 宋落眉頭一皺:「你他媽可真夠兄弟的啊, 這是在替我排憂解難照顧我妹呢?」
江言舟抱著熟睡的宋枳繞開他, 語氣平淡:「我不是在為你排憂解難。」
宋枳的房間在最裡面,他空出一隻手開門,抱著她進去。
分開這麼久, 這還是江言舟第一次來她的房間, 她身上慣有的玫瑰清香。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江言舟就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 每次工作結束後累的筋疲力盡, 抱著她就覺得不累了。
她話多, 偶爾甚至會顯得有些呱噪,但江言舟並不覺得她煩。
他喜歡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他也喜歡她講自己生活中發生的事全部講給他聽。
可是後來她什麼也不說了, 依舊會抱著他撒嬌, 可更像是完成任務。
直到現在江言舟才意識到,是自己的冷漠將她的熱情摧毀的。
只能慢慢彌補。
他覺得自己努努力也可以變成宋枳喜歡的類型。
有煙火氣, 有人情味,是個活生生的人。
替她把被子掖好後,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
宋枳熟睡以後格外安靜,連翻身都很少有。
江言舟轉身時,宋落就站在他身後,斜倚著門框站著。
他遞給江言舟一支煙:「聊會?」
江言舟也沒拒絕,接過煙和他一起出去。
就在外面的露台上,遠處CBD大樓還亮著燈。
宋落打燃火機,江言舟咬著煙將頭湊過去,火舌舔上煙尾,幾番明滅後,便燃了。
兩人在某些方面其實還是有許多共同點的,不然也不可能玩到一塊去。
在宋落看來,江言舟就是外表看著聽話。
其實一身反骨。
十四歲開始抽菸,雖然菸癮不重,但也足以看出其叛逆的程度了。
宋落十七歲才開始接觸這玩意兒。
撣落菸灰後,他看著江言舟:「你現在是怎麼個想法?」
後者側身看他:「什麼?」
宋落說:「你和宋枳。」
江言舟沉默半晌,抬眸看著遠處的夜景。
北城是大,但看久了也就那樣。
他不太喜歡這座城市,嚴格意義上來講,他沒有喜歡的地方。
以前語文考試寫作文,長大以後我想去哪裡。
他交了白卷,那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從全校第一掉到第二,作文的五十分全被扣了。
事後語文老師問起他為什麼作文交了白卷,他只說:「我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語文老師恨鐵不成鋼:「你隨便寫個也行啊。」
可是他不想。
覺得沒必要,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地方上撒謊。
成績對他來說其實沒多重要。
他很少覺得什麼東西算重要,錢和權他都不太在乎。
但他的人生早就被規劃好了,哪怕他再不在乎,也不得不按照這條路乖乖走下去。
那些名門貴族規矩多,對血緣尤其看重。
「家裡給我安排過幾次相親。」
江言舟指骨夾著煙,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某件和他無關的事,「昨天又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讓我抽空回去吃個飯。」
宋落皺眉:「你和我說這個幹嘛?」
夜裡風大,江言舟穿的並不多,車內開了暖氣,所以他把外套脫了,直到下車後才稍微察覺到一點涼意。
可是現在他卻像什麼也感覺不到一樣:「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江家創建深環嗎?」
「為了證明給你那些長輩看,你不靠家裡照樣可以混的牛逼?」
江言舟搖頭:「我如果一直以江家長孫這個頭銜活著,我的結婚生子永遠都得顧全到江家的利益。
就算到時候我不管不顧的娶了只只,她在江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家中長輩的輕視與冷眼,她那個性子,怎麼可能受得了。」
他說,「我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
當初他鋌而走險,自己創業,公司建立初期算是他人生中最熬的一段時光。
平均每天只睡一兩個小時,那些大大小小的項目都是他親自去談的。
一天往返兩個國家,睡覺都是在飛機上。
夜熬的狠了,身上的毛病就來了。
他暈倒過幾次,因為過度疲勞。
連醫生都勸他保持充足的睡眠。
那幾年裡,江言舟就是這麼過來的,可他從來不在宋枳面前訴苦。
她已經經歷過這世間最大的苦楚了,她應該一直快樂下去的。
人類的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他一邊想給她最好的,一邊又故意冷落她。
因為害怕,害怕她某天會突然厭倦他,會離他而去。
他不算太懂感情,第一次動情就是宋枳。
在她面前,他的自卑被放大到最極限。
他本身就不算是個討喜的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只是因為姓江,所以常有人過來討好他。
背地裡卻都罵他是個啞巴:「是因為沒有媽媽,所以沒人教你講話嗎?」
這句話他忘了是誰說的,他只記得那是他第一次打架。
那個人被打的掉了兩顆牙,可是次日,他母親卻領著他上門來道歉。
那次之後,江言舟便開始被所有人孤立。
他們說他仗著家裡有點錢就欺負別人。
面對這些污名江言舟從來都不辯解,他覺得無所謂。
他的確不太愛說話,可能是性格使然,他早慧的智商讓他無法理解這些同齡人的思維。
他一直覺得沒什麼,被人厭惡也不算壞事,至少能落個清淨。
直到他遇見了宋枳。
她開朗自信,身邊從來都不缺追求者。
江言舟第一次知道自卑這種情緒原來這麼容易讓人面目可憎。
他煩死了總是圍在她身邊的那些蒼蠅。
甚至於到了後來,他還是認為她喜歡的人是秦河。
自己可能只是她無聊的生活中,一個可有可無的消遣。
但他願意當這個消遣。
可是一旦開始,他就會想要奢求的更多,得到了她的身體後,他開始妄想得到她的心。
但她從來都是一副不太正經的模樣。
江言舟面對感情的自卑讓他開始患得患失。
這種患得患失夾雜著公司的壓力,那段時間他連睡覺都得靠藥物輔助。
他猛吸了口煙,然後把未燃盡的菸蒂摁滅,扔進旁邊的滅煙盒裡,聲音有些沙啞:「我一直覺得她是不在乎我,後來才想明白,她只是想讓我能輕鬆一些。」
最難熬的那段時光,不就是宋枳陪他熬過來的嗎。
逗他開心,哄他入睡。
她一直都是用自己的方式來對別人好,外表看著不正經,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
這些都是分開以後,江言舟才想明白的事情。
那麼高的智商,偏偏在感情方面如同一個弱智。
宋落不知道他們這些年發生了什麼,宋枳每次去看他都只是報喜不報憂。
「我減肥終於成功了,瘦了八斤,你是不知道那個私教有多可怕,我有一次吃宵夜發朋友圈忘記屏蔽她了,結果她第二天就讓我多做了五十個深蹲。」
「你妹妹我現在可是巨星,組合門面,你知道門面是什麼嗎?
鄉巴佬,門面就是最好看的人。」
「姥姥身體挺好的,我也挺好的,你在裡面也聽話點,不要老想著和別人打架,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我可不想某天突然收到你被加刑的消息。」
她其實挺堅強的,很小的時候宋落就知道了。
他每次打架回家,都會被父親輪著戒尺再打一頓,然後罰跪在院子裡。
跪一夜,不准起來。
宋枳出來給他送宵夜,也不怕被爸媽看見。
宋落問起時,她一臉不在乎:「沒關係,大不了我就陪你一塊跪著。」
她那個時候沒多大,讀小學,粉粉的一團。
宋落就笑:「你不怕啊?」
她說:「怕啊,爸爸打的可疼了,可是我更怕沒哥哥,萬一你因為跪太久跪死了怎麼辦。」
雖然最後一句挺煞風景,但宋落還是覺得小傢伙挺可愛。
他一直希望宋枳能找個對她好點的男朋友,秦河是最適合的人選,顧家溫柔穩定職業。
誰知道居然讓江言舟這狗比給捷足先登了。
他問江言舟:「你現在還想和她在一起嗎?」
江言舟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我他媽說了這麼多你是根本沒聽?」
得,又是這副欠揍死人臉。
宋落一看到他這張欠揍臉就來火:「你話說的沒頭沒尾的,老子怎麼知道你想表達個什麼?」
江言舟拿出錢夾,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宋落低頭接過,名片上的職位介紹寫著某所小學的校長:「你給我這個幹嘛?」
他將錢夾收好,淡道:「這是我前段時間捐贈的小學,校長那邊我可以幫你打聲招呼,等你那天有空可以回去重修下一年級語文。」
宋落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他上前攥著他衣領子:「江言舟我媽,你幾個意思?」
江言舟面不改色:「說你弱智的意思。」
「操!」
「鬆手。」
「老子不松。」
「看在你是我孩子舅舅的份上我不揍你。」
「誰他媽跟你生孩子啊,操。」
「以後總會生的。」
宋枳睡的昏昏沉沉,總覺得耳邊有什麼東西在吵。
她睜開眼睛,有些煩躁的坐起身。
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啊!
她沒起床氣,但是被人從熟睡中吵醒還是很火大的,尤其是在累了一天後。
穿上拖鞋開門出去,透過落地玻璃看到露台上姿勢曖昧的二人。
剛睡醒,尚處於混沌中的大腦短暫的宕機幾秒,然後才後知後覺的腦補出一起苦情大戲。
兩個人讀書時期就互相有好感,為了能接觸到哥哥,於是和妹妹談戀愛,等到哥哥出獄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宋枳沒想到自己居然被自己哥哥給綠了。
就快打起來的二人聽到客廳里的動靜,紛紛側眸看了過去。
正好對上宋枳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宋落腦子笨,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意思,江言舟推開他,進了客廳。
語調溫柔的像含著一汪春水,多聽一會都會溺斃其中。
「是不是吵醒你了?」
宋枳反問:「你說呢?」
江言舟和她道歉:「差點忘了你還在睡覺,我不打擾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宋枳看了眼在後面進來的宋落:「你們剛剛是在......」
宋落冷哼一聲:「這狗東西居然讓我重讀一年級,還罵我弱智,操。」
宋枳面露驚訝,想不到江言舟這個啞巴懟人技能居然滿點。
江言舟微垂眼睫,聲音極輕:「我只是覺得宋落在監獄裡待了那麼久,某些常識方面的知識可能都忘了,所有想著正好前幾天給某所小學捐了幾棟樓,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他去學習一下。」
「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可以。」
宋枳看著宋落,「人家處處為你著想你居然還把人曲解成這樣。」
宋落一臉不可思議:「我曲解......不是,這狗東西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媽的真服了,語氣都他媽變了。」
宋枳一聽他罵人,不爽的皺眉:「粥粥為你好,你還罵別人狗東西。」
聽到宋枳對他的稱呼,江言舟不動聲色的抿住唇邊的笑意,善解人意的上前調解:「沒事,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