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宋枳約好了次日中午去試婚紗。
江言舟人還在國外, 下飛機都得下午了。
所以就暫時由宋落代勞,陪她一塊去。
sing不好約, 婚紗都是手工縫製, 設計師按照新娘子的身形和氣質專門設計修改。
她家的婚紗從來不做第二條,全部都是獨一無二的。
宋枳曾經為sing走過秀。
那個時候她就想,以後結婚一定要穿她家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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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設計師當時半開玩笑的說:「那可能你得提前十年預約了。」
雖說她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 但也不假。
那些名媛闊太都預約不到, 更別說是她們這種普通人了。
原本覺得自己這個年少時的夢得破碎了,結果人家居然主動打來電話, 問她什麼時候有空, 可以定個時間過來試婚紗。
宋枳像是被億萬大獎砸中一樣, 這種感覺也太刺激了。
電話里的工作人員笑道:「原本我們是不開後門的, 但是因為江先生身份特殊, 和我們老闆是朋友, 所以這次特地推了其他人的預約,給您空出來了兩個月的時間。」
想不到江言舟居然還有除了宋落以外的其他朋友。
總之這事讓宋枳吹了快半個月的牛逼。
sing家的婚紗,她第一次結婚居然就能穿上, 可不是牛逼嗎。
宋落冷哼一聲:「你還想結幾次婚?」
宋枳撅著小嘴撒嬌道:「我就是打個比方嘛。」
宋落:「......」
婚紗整理好了, 胡月出來喊她進去試紗。
那些緞帶不好打理, 幾個店員半跪著替她整理好。
光是穿上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做為這款婚紗的設計師胡月得先看下她的上身效果然後去做適當的修改。
好不容易完全穿上, 店員拉開帘子。
宋枳看到等候椅上此時多了兩個人。
宋落被擠在中間, 秦河跟江言舟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邊。
他們應該也才剛到,秦河臉上仍舊掛著溫潤的笑, 倒是江言舟, 臉色不大好看。
宋枳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小心眼。
直到現在還在厭惡秦河這個假想敵, 連坐都不肯和他坐一起。
隨著帘子完全拉開,宋枳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
江言舟冷冽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柔和起來, 眼裡帶著不加遮掩的驚艷。
他站起身,走近了些:「真好看。」
店員沉默半晌,看著等在外面的三人,一時有些猶豫。
不知道哪位才是她的未婚夫。
都是出眾的外貌,無論哪個站在她身旁都般配。
她在這裡當了這麼久的店員,也見過不少陪新娘試紗的帥哥,可一下子來三個的,她還是頭回見。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在心裡感嘆了一會後,她問宋枳:「有沒有那些地方覺得不舒服的,我幫您記錄下來,方便日後修改。」
宋枳說:「胸口好像有點勒,腰圍也大了點。」
店員用皮帶測量下她的三圍:「好的,之後我們會把尺寸修改好,有不滿意的細節地方也可以聯繫我們。」
宋枳道過謝後,重新進去把婚紗換下來。
秦河說在附近定好了位置,正好可以吃了再回去。
江言舟沉默不語,至始至終都牽著宋枳的手,似乎生怕她會被人拐走一般。
宋枳見他跟防賊一樣防著秦河,很想告訴他自己一直都拿他當哥哥的。
不過江言舟應該也不怎麼聽的進去,該討厭的還是會討厭的。
宋枳嘆了口氣。
秦河這些日子一直在山村搜集證據和資料,都有些曬黑了。
餐廳裡面,宋枳小口吃著面前的義大利面,問他:「案子進行的還順利嗎?」
秦河倒了杯熱水,將杯子放在她手邊:「下個月就是終審了。」
「有把握嗎?」
他點頭笑笑:「有的。」
宋枳全程只顧著和秦河講話了,差點把旁邊的江言舟給忘了。
她暗道一身不好,又得生氣了。
側眸去看他,他也沒什麼反常。
半點聲響也沒發出,安安靜靜的吃東西。
那頓飯吃的很平和,宋落中途接到一個電話走了,秦河也要先回律所一趟。
他看著宋枳,聲音溫柔:「晚上去我家吃飯。」
宋枳乖巧的點頭:「好的。」
等他們都走後,只剩下宋枳和江言舟兩個人。
時間還早,她不想這麼早回家。
於是問江言舟:「我們現在去哪?」
他說:「回家吧。」
聲音淡淡的。
宋枳點點頭:「也好。」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還不忘和江言舟說一聲,「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也小心點。」
後者看著她,也不說話。
宋枳將通訊錄點開,還來不及按下撥通。
她抬眸,看著被江言舟搶走的手機。
後者將手機鎖屏,重新遞還給她。
宋枳:「怎麼了?」
他微抿了唇,纖長的睫遮擋住眼底情緒,眉梢眼角像柔軟的羽毛一樣下垂。
沉默寡言後,清冷的情緒像是被暖陽化開的冰,委屈則是掩藏在冰後的情緒。
「還有最後兩分鐘。」
他聲音輕,「你抓緊時間哄我說不定還來得及。」
從他無限安靜的那一刻宋枳就發現了端倪。
小心眼的江言舟怎麼可能這麼大度,看到她和自己的討厭了那麼多年的情敵講話而忽略了他,怎麼可能會那麼乖。
她忍住笑,佯裝正經的問:「要怎麼哄?」
「這是你應該考慮的事。」
「哦?」
宋枳故意裝出一副不太懂的樣子:「可是我沒有哄人的經驗耶,要不我現在去看下視頻教學學習一下,你先等我半個小時。」
「宋枳。」
他叫她的名字。
宋枳抬眸:「嗯?」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故意惹我生氣。」
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論心機,宋枳甚至還不及他的千萬分之一。
他伸出手:「給你一個機會。」
宋枳走過去牽他的手:「這麼容易就滿足了?」
「嗯,不敢奢求太多,擔心連手都沒得牽了。」
他語氣卑微,聽的宋枳都有點心疼了。
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她其實就是覺得他生氣委屈的樣子太可愛了,所以想多看一會。
但是在餐廳里和秦河講話忽略他完全是無意之舉。
因為太久沒見面,總得關心一下他。
誰知道江言舟那麼輕易的就吃了醋。
在秦河面前,他似乎一直都有種危機感。
她鬆開牽著他的手,人往他懷裡靠,抱著他:「這樣呢,可以嗎?」
江言舟愣了片刻,聲音有點乾澀:「可以的。」
宋枳踮腳,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這樣呢,可以嗎?」
喉結幾番吞咽,像是有團火在裡面燒。
他沒開口。
宋枳在他唇上輕輕碾過:「這樣呢......」
話沒說完,最後三個字被江言舟悉數吞下去。
他按著她的後腦勺,發狠一般的吻住她的唇。
直到宋枳快被吻到缺氧才捨得放開。
他在她頸窩蹭了蹭,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寵物:「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店,雖然不是五星級的,但也還可以。」
「嗯?」
他溫言引誘她:「我們去住一晚上,好嗎?」
江言舟的確是一個很狡猾的人,他深知宋枳抗拒不了什麼。
他一撒嬌,她整顆心都化了。
像是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一樣,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
她笑問,「只睡一晚夠嗎?」
———
婚禮那天很快就到了。
宋枳和宋落提前一天回了老家,看望父母。
墓園裡,兩塊墓碑挨在一塊。
玻璃框裡的照片被風吹日曬的有些褪色了。
兩人的笑臉分外明媚,這是在同一張合影上剪下來的。
他們一家四口的合影。
拍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好是宋枳的生日,他們一家去旅遊。
那個時候誰也沒想到日後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直到現在宋枳都沒辦法釋懷,那個夜晚還是經常出現在她夢裡。
像是幻燈片一樣,反覆出現。
可是人活著總得超前看。
宋落將香點燃,遞給宋枳一半,兩人站在墓前鞠躬,拜了拜。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笑道:「你們以前每天都擔心我嫁不出去,可是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她笑著笑著,眼睛就有點酸,聲音也開始哽咽:「我好想你們啊,每天都能想。」
「好了。」
宋落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多大了,還哭的這麼丑。」
宋枳拼命吸鼻子,想忍住眼淚,可越忍哭的就越凶。
宋落無奈,抱著她哄道:「眼睛哭腫了明天被人看到會笑話的。」
————
按照他們老家的習俗,男方得來新娘子這邊把人先接過去。
因為跨市,離的有點遠,開車也得半天的時間。
所以是晚上出發的。
他們這邊已經沒什麼親戚了,但是女方這邊的人去的太少的話,那邊可能會說閒話。
上流社會的,對禮儀甚是看重。
為了不讓宋枳被人奚落,宋落特地多花了些時間,把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遠親叫來,甚至還有宋枳多年未聯繫的同學。
為了讓江言舟儘快接到人,宋落專門將人送到河市和北城交界的那個小鎮上。
夜晚風大,宋枳坐在車內打盹。
小鎮空氣好,抬頭就能看到月亮。
地上都像是被鋪滿一層柔和的光。
她坐在車上,看著宋落給那些開車的司機遞煙。
她突然有一種錯覺。
他的背影和年幼時,她眼中的爸爸越發相似了。
都是寬厚的,有安全感的。
她手扒著車窗,腦袋伸出來沖他笑:「我突然覺得,你好像爸爸。」
他神色微變,按著她的額頭把她推進來,別開臉:「安心坐著,我過去抽根煙。」
唐笑言做為宋枳的多年好友自然是要陪著她,她剛剛去旁邊的飯店上了個廁所,走過來,一臉震驚:「我剛剛居然看到宋落眼睛紅了,那個鐵血硬漢居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