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篇13:宣身份(一更)
這世間一切皆可努力唯獨相愛全憑運氣。
玄末看著眼前沉睡的玄星辰,不知在想什麼,
眼裡的光亮黯淡不復返,她的心也早在很久以前死在了暗無天日的偏宮結界!
「她是你妹妹,是你唯一的妹妹,星辰,你要好好保護她,不可讓她受到傷害,不可記恨你---父神,星辰----」
玄末喃喃念著,一字一句傳到玄星辰的耳朵里,種到她的心裡。
玄星辰在她懷裡翻個身,撲動著長長的睫毛,
有那麼一瞬間,玄末竟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玄星辰微微轉醒,光亮流過她的眼睛,溫柔透著希望。
「娘親,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
玄末嘴角含笑,溫柔呢喃。
女兒依偎在娘親懷裡,本應該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絕美畫卷,
玄星辰卻看到了玄末滿頭的白髮,那張曾經傾族傾城的臉上多了幾道憔悴與滄桑,不知什麼時候,玄末老了,老了很多。
美人遲暮,玄星辰很是心疼,想哭。
母女二人就這樣依偎著---
結界破了!
天族的祥瑞照到偏宮,這裡也變成了正大光明的地方。
玄末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等到天荒了,等到那顆心死了,
此刻她等到了,對於她來說卻沒有任何意義了。
一樣東西期盼太久,得到就變味了。
羽帝宣玄末入殿,承認了玄星辰天族公主的身份!
廣八荒告知,也算是給了狐族一個交代。
玄末聽到宣召的那一刻哇哇大哭,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都盡數哭出來,感天動地,痛哭流涕!
地獄住久了,回到人間反而不習慣了!
玄末拒絕入殿,她沒有打破天狐之約,沒有讓羽帝為難,她只想待在偏宮結界終老一生,盼其之女平安長大。
羽帝既然承認了她的身份,依著天族禮節就算她不入殿,繁離月和冷清風還是要來拜禮。
繁花催著他們趕快出門,叮囑冷清風好好看著繁離月,不要口不擇言跟玄星辰吵起來。
繁離月不聽她嘮叨,拉著冷清風快步如飛。
偏宮依照玄末的意思沒有掛任何牌子,紅牆綠瓦雖沒有了黑暗,但還是透著一股淒涼的氣息。
原來院中長了一顆銀杏樹,此時春光明媚,整樹顆黃燦,風一吹,滿地金黃,說不上來的淒涼。
「末娘娘----星辰姐姐!」
繁離月腳未跨進殿門,聲音早已飛入了殿內。
玄末坐在殿門口的搖椅上曬太陽,她太累了,累的連睜開眼睛都覺疲憊,旁邊的玄星辰給她理了理絨毯蓋上。
春暖花開本是心神蕩漾,此刻的玄末只想讓休息,讓心平靜。
「末娘娘,你身體好些了嗎?」
繁離月對任何人都沒有距離,若不是玄星辰那冰冷的眸子,她一定撲倒玄末懷裡。
「月兒風兒來了!身體自然就好了!」
「真的嗎?那月兒以後天天來看末娘娘!」
玄星辰見到冷清風起身行禮,拜見『清風哥哥』一出口,繁離月笑噴了,「我見到星辰姐姐是不是也要這樣啊!」
繁離月學著玄星辰微微欠身,這些禮節平日裡她是做不來的,
玄星辰本就與繁離月生疏,此時不光多了一個妹妹還多了一個哥哥,這讓她實在笑不出來。
不說排斥,心總是遠的。
繁離月沒心沒肺才不會在意這些。
「末娘娘,今日二叔回,母后請您跟星辰妹妹一同前去參加家宴!」
「二叔要回來了嗎?我怎麼不知道,為何母后沒告訴我!」
繁離月嘴撅上了天,冷清風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你不也知道了。」
繁離月還是有些生氣,繁花什麼事都告訴冷清風,什麼事都看中冷清風,搞得繁離月不是她親生的一樣。
繁離月最看不慣她的也是這一點。
玄末聽到若善回來了,心咯噔咯噔狂跳,這個男人在她心裡隱藏了那麼久,她以為她可以忘掉了的---
玄末驟然起身,她不能失態,不能被人瞧出異樣,她貿然進殿,誰都沒有發現那雙禁閉的眼睛,淚珠從眼角頃刻而下。
玄星辰以為她聽到『家宴』兩個字心裡難受,想要安慰,也不知道說什麼。
一時間,留下三個小孩原地踟躕,面面相覷。
「末娘娘怎麼了?」
「不用你管!」
玄星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她實在擠不進冷清風跟繁離月的世界裡,她也不想加入這個相親相愛的家族。
「姐姐很討厭我嗎?」
明知故問!
「討厭!」
玄星辰脫口而出,片刻不曾猶豫。
繁離月一愣,瞬間哇哇大哭。
玄星辰就這樣盯著她,任由她哭---
「好了好了,月兒,別鬧了!」
響雷沒有雨,知妹莫若哥。
繁離月就驢下坡本想要戲弄戲弄玄星辰,沒想到被冷清風識破,衝著玄星辰白眼翻上天,扮鬼臉:「我也討厭姐姐!討厭的不得了!」
玄星辰見她無可救藥,轉身回殿內看玄末。
「月兒,不可胡鬧!」
「哥哥現在就要向著姐姐了?哥哥不疼妹妹了是不是!明明是她先說討厭我,我怎麼就胡鬧了,哼!」
「月兒----」
繁離月拔腿就跑,冷清風在後面追。
玄星辰站在窗前看著他們嬉戲打鬧,院子裡的黃葉都在為他們翩翩起舞,而她註定是融不進去了。
玄末從後背環上她肩膀,摟她入懷,輕聲細語,生怕被人聽到:「星辰,你還從未見過他吧!」
他?他是誰?
玄星辰不明白,只覺脖頸上滴滴溫熱,那是玄末流下的熱淚,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哭。
玄末的心中有一場海嘯,此刻她默默地承受著,沒讓玄星辰知道。
「娘親會去嗎?」
「----」
「家宴---哼---」
玄星辰滿臉譏諷,相親相愛才是家宴,這冷冷清清的偏宮哪裡是家。
羽帝雖承認了玄末的身份,可他從沒有再來看過她,總是待在花神殿,享受著他們一家人的天倫之樂,從未將玄末母女放在心上。
承不承認又有何意義。
玄末不在乎家宴,她在乎家宴上出現的人,那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