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求死
殿門吱吆一聲打開了,光線立馬照亮了昏暗的地方!
花情靠在榻前坐在地上,手擋住眼睛,她害怕刺眼的光,那張臉上被淚水占滿,蓬頭垢面不知經歷了什麼!
小妖輕輕而來輕輕而去,像往常一樣放下一些東西悄無聲息的走了又來,日復一日,花情昏昏沉沉不知經過了幾日!
幾生世。
剛有的光亮隨著小妖退出,整個屋裡又變得昏暗起來,沒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卻又有一種落寞的滄桑。
花情自然垂落的手,整個身子順勢趴了下去,冰涼的地面沒有加速她身體的冰冷,她只是空洞洞的呆在這兒,不知何方,不想回想!
哪怕將她困在這裡生世,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真的好可憐,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她心裡一定痛死了!」
退出去的小妖議論著,心有無限惆悵。
請前往ѕᴛo𝟝𝟝.ᴄoм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她生來帶煞,要不怎麼說她是天煞孤星,白公子那麼好的人兒都被她克的神魂俱滅---還有羽帝花神,夜望舒---」
「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妖王知道了,一定要你好看!」
「你又拿妖王嚇唬我,好怕怕---」
兩隻小妖打鬧,那言語飄到了昏暗的宮殿,飄進了地面上花情的耳朵——天煞孤星!好一個天煞孤星!
淚珠像是乾枯的泉,流幹了---
「這舌頭確實有些長了!」
妖王的聲音背後響起,嚇得兩小妖立刻真身遁了——逃之夭夭!
野嶺主人本是溫文爾雅的君王從不與手下的小妖計較,這野嶺的規矩向來自由了些,疏於管教便生出這麼多的長舌婦。
妖王本不想與她們計較,看了看長殿方向,他最終還是長袖一揮小小懲戒了一番!
身形一晃悄然入殿,殿內燭火搖曳,柔暖了一些。
小妖送來的東西,她是一口都沒吃,仙丹險釀點分未沾,妖王搖搖頭,實在不知如何安慰。
伸手扶起地上的花情,殿內的的燭火跟著明亮了一些。
花情抬起眸子盯著他,眼淚像雨滴顆顆滑落,她以為自己不會在掉眼淚,可那沒用的東西還是決了堤。
「吃些東西吧!」妖王喚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滲粥,裡面全都是滋補的丹藥。
花情沖他笑笑,那笑看穿了一切,眸子回歸空洞,她搖著頭,什麼都不想吃。
妖王只是將滲粥吹涼了遞給她,花情靠在榻前坐在地上,「我想去看看你這裡的山川風物---」
妖王點著頭,「我陪你!」
「不用了!」花情掙紮起身,髮絲在風中凌亂,她的身影有些淡漠。
一句不用,妖王便沒有跟她並肩而去,始終站在離她三丈之遠的地方——寸步不離!
花情坐在山丘上望著荒山野嶺這無限風光,小妖為她送去了一壇一壇的竹青醉,她嘴角勾勒出淡漠的笑意,拔開了酒塞一壇一壇灌下去!
這是她喝過最淡的酒---
妖王站在那裡看著,風中兩個身影,一種惆悵。
小妖前來稟報說著什麼,妖王行色匆匆而去,結界叢生圈住了花情地方。
酒窖里,有人正掘地三尺挖竹青醉,若不是妖王趕得急,怕是這酒窖都要被他挖塌了。
「鬼兄,你這是何意?」
妖王倒得時候,青鬼正幹勁十足的挖。
「聽說你這酒窖里有冰泉?竹青醉的味道更加美妙了!」
「冰泉?」妖王哭笑不得,這酒窖里除了酒哪有什麼冰泉,他這一出意不在酒在人!
「行了,別挖了,這竹青醉都在這兒了!」妖王手一揮,那底下三尺的竹青醉全都現了身,青鬼摸起一罈子仰頭就灌,「好酒,痛快!」
「只是為了這酒?」妖王招呼他坐下來好好喝。
「不瞞妖兄,這酒只應野嶺有,八荒哪得幾回聞呢!快快將這些個美酒都搬到我鬼界,你也好閒來無事再釀一些存起來!」
妖王笑笑,「你若是喜歡,都搬去又如何!」
「此話當真!」青鬼一拍大腿,立馬招呼小鬼全都搬去了鬼界。
妖王留下三五壇,命人送客!
「妖兄,何必這麼著急逐客呢!」
「你不過是來討酒,既然討到了,還不速速回去!」
「妖兄,那小公主可好些了?」青鬼一臉不好意思!
「鬼兄親自去看看?」
「不不不不了,算了吧!我可見不得她要死要活的!」
「既然不去就回吧!」
「別別別,妖兄,你倒是說說,小公主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白蘇命隕對她打擊很大,至親魂散,情愛盡失,兩世記憶壓在這個小身軀,她還能怎麼樣?」
青鬼長嘆一聲,「命苦啊!」
「誰讓她是天煞孤星命!承受其命運多舛,守得雲開---不一定見月明!」
「多謝妖王照料---」
客套的話不必說,妖王也不想聽他多言,青鬼身為鬼主,他早已不是天族天神官,他究竟以什麼身份道謝呢!
「為何拿走凝魂燈!那是花情最後的寄託了!」
「---」青鬼沉思片刻才緩緩抱拳,「萬不得已!」
「藏在你三尺黃泉的貴客到底是誰?」
「-----」青鬼神色慌張,想要提著酒罈逃之夭夭。
妖王攔住他去路,「花情經歷這些是不是---」
「妖王----妖兄!天族之事自有定數,不可妄言不可妄斷,不可---」
「你只需要回答本王---」
「妖王---」
「你走吧,野嶺不必來了!」妖王長袖一揮,下了逐客令,青鬼一步三回頭,千言萬語堵在心口難開。
野嶺結界叢生,不見外客,妖王閉關!
-----
魔君前來尋單不見妖王,捉來小妖詢問兩句才知他閉關——好端端的閉關做什麼。
野嶺結界叢生,除了丹藥閣妖王殿,幾乎每個地方都是結界叢生,小妖不敢多言,閃爍躲閃的眸子在說謊。
魔君取了丹藥剛踏出野嶺,千里耳朵便聽到小妖議論聲起,命人將丹藥送回荒山,破結界而出!
一女子割腕看血,眸子裡透著一絲淡漠!
坐在大山石壁上,一雙腿垂直而落,時刻都有墜崖的危險!
她沒有察覺到身後一人,她只是專注的盯著自己的手腕,一滴一滴鮮血而下,艷紅變成深紅逐漸凝固。
女子沾血手心寫字,晶瑩的淚珠滴在手心淡化了那抹嫣紅---
二世記憶歸來,花情靈器消盡就連自身的靈力也受到一股強烈的力量壓制,她此刻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妖王為了防止她尋短見禁錮了她的靈魄,讓她不能有一絲尋死的意念!
這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有什麼區別,活著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痛苦---
她不能有求死的意念,她只是站在深淵前凝望著,最終坐在懸崖邊上,笑靨如春風看著手腕處的血流進,安靜的沒有任何人能打擾她。
時光如白駒過隙在她眼前飄過,傷心的,絕望的,甜蜜的,溫馨的,摯愛的,熱烈的---
她嘴角一張一合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麼有說,思緒如毒藥折磨著她,令她血氣上涌翻天覆地---
整個身體承受不住痛苦而劇痛起來,胃裡的血腥味攪動著,她開始咳嗽---
聲聲巨咳都能讓她纖細的身體折斷---
她的手支撐在地面上,整張臉都在發白顫抖,她瘦了好多---
髮絲在風中凌亂,她不能有尋死的意念但她還是衝著懸崖迎風躍了一下,她是去擁抱這山川風物四時美景去了——她不是去尋死!
-----
花情落在了花妖地,滿地花束齊開放,她就像是一個花仙子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沖她而生的花束,迎風招手,芳香四溢,花舞飛蝶---
手腕處的傷口不見,肌膚嫩如白雪。
花情緩緩而醒,守在她旁邊的是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高冠束髮,從背後看猶如一尊冷冰冰的石頭,沒有反應。
花情掙紮起身,「你為何要救我!」
她的聲音很緩,有氣無力的起身,眸子落在了那傷口之處,那是她闖過了妖王的意念才能割傷自己從懸崖躍下,輕輕鬆鬆被這個人打破了,她心有不甘---
「你知不知道---」花情每說一句便咳嗽不止,原地踟躕的小妖像是有話要說,但最終還是哽在喉嚨---
「你是---你是---」
花情緊密雙眸盯著那背影,她猶豫了很久,是喚他夜望舒還是魔君呢?
「君上----娘娘她---娘娘她昏倒了!」
花情盯著那慌亂的小妖,娘娘二字沖入耳朵,她以為自己不在乎的,那空蕩的地方不會再有悸動,可她錯了,她只想逃避!
魔君並沒有看身後的女子,踏步而去,對比花情,他更在乎天魔殿裡的那位娘娘!
「魔君!!」花情掙扎著攔住他的去路,那是她丟了心神也要摒棄的男人,此刻她直勾勾的盯著那張臉,魔君冷漠的沒有一絲波瀾。
「你知道我是誰嗎?」花情長嘆一聲,「你心愛的女子玄星辰,她的雙眼是我挖的,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為她報仇吧!我的命在這兒,來取!」
魔君盯著她,神情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很顯然並沒有要與她掙命論理,他只是想去天魔殿看看玄星辰,若是他真想要了她的命,又如何會出手相救!
花情卻沒有要罷手的意思,她自尋短見不得,有人能代勞——她寧願這個人是他!
「魔君---我殺了你摯愛的女人,你難道不恨我嗎?你不敢殺我---你敢嗎?」
「求死哪有那麼容易!」魔君聲音冷淡,「桑落將你救回來,你便是他的貴客,就算你當真傷害了玄星辰,這筆帳,等到桑落出關,本君會跟你慢慢清算,這期間你就別妄想尋死!」
「等等!!!」
花情站在他面前,一臉冷笑,「你捨不得,不忍心動手嗎?」
不忍心!捨不得——花情想聽卻又不想聽。
-----
花妖地來了一位花情姑娘,知道她身份的一些小花妖全都被一夜之間割了舍,種子落地重新生長,茅舍是妖王前來小住賞風景的,小妖伺候著花情住下,照顧她的衣食起居!
一些消息傳到了天魔殿,玄星辰立刻嫉妒瘋漲,寢食難安!
想著法子要去瞧上一眼!
白蘇身隕,妖王閉關,沒人能守著她,既然來了花妖地便讓她有去無回!
玄星辰瞅著魔君回了魔域之烈便動身前往花妖地,所到之處驚動山海,一群花妖閉門不出,只有那叢中的草屋巍然不動。
玄星辰裝著忐忑的心站在門前猶豫了很久,很久---
草屋的門像極了一處幽靈一般驟然打開,驚動了那顆久久不平的心。
她的臉色有些煞白,是虧心事做多了僅存的一絲良知的譴責。
花情坐在那裡盯著來人一臉笑靨如花!
「好久不見啊----我的姐姐!」
本以為憤怒會像颶風亂顫,可玄星辰最終還是不敢直面眼前的人兒。
「我們姐妹好久都沒有敘敘舊了!前塵往事翻不了片,你的心我還未取,你的這張皮子---」
「繁離月!!!」玄星辰心俱,衝進草屋緊緊呃住那雙喉嚨,花情卻臉色不驚,沒有掙扎,「姐姐,我知你恨我什麼,我才是天族的公主,我的娘親是花神,你的娘親不過是一隻狐妖,你怎麼跟我比,你就應該住在那不見光日的偏宮宮裡,永生永世,永生永世!」
玄星辰恨不得掐死她,撕爛那張嘴,她也是這麼做的---
花情一臉冷笑,「你以為你能得到他的心嗎?你做夢!那是我不要的,那是我不要的也輪不到你!」
——啪!
玄星辰喚出長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斬殺還不是易如反掌!
逞一時口舌之快的下場只有死!
花情哈哈大笑,她就是想要激怒她,讓她失去理智,戰勝虧心。
「玄星辰,你就承認吧,你沒有那個命,就算我不要他,他也不會愛上你,永遠不會!你殺了我,他也不會!」
「我殺了你!!!殺了你!!!」
花情揚起脖子,一劍揮上,斬斷首級,她便隨塵土飛揚了。
「動手吧!」
玄星辰怒目噴火,顫抖的手想要落下長劍可她卻落不下,花情眼疾手快,拔下了她髮鬢上的簪子直抵她的脖頸,軟綿綿的根本沒有一絲力氣,玄星辰也沒有感受到致命的威脅,一股強大的靈力立刻將她掀翻在地。
輾轉快如閃電,令人措手不及!
花情哈哈大笑,撿起地上的長劍,揮劍直奔玄星辰而來,又是一股靈力,她才發現站在那裡的魔君。
玄星辰有些震驚,她這是找死——她不想活了!
「魔君,你可知道我的姐姐為何這般命苦嗎?因為有我這個妹妹,我喜歡她的眼睛,便剜了她的眼睛,我還喜歡她那張皮子,我便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化,我看不順她的娘親與我母后爭風吃醋,所以---我殺了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嫉妒她-----」
花情被他打翻在地,玄星辰呆愣原地,看著一心求死的花情,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