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回憶總想哭
三尺黃泉下的花情躺在千年寒冰之上,整個身體的溫度與那寒冰無異,她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夢,夢中一隻小紅龍圍繞腳邊,一個聲音空靈般響起,她聞聲很久也不知說了什麼,想要捉住那條小紅龍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跑的累了倦了,她的身體有驟然墜落感才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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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黃泉她來過一次,唯獨沒有想到再次前來會是這種情況,四周空空蕩蕩,身體躺在一塊大石頭上,冰冷將整個人淹沒,神魂是分離的,腦海中一個聲音迴蕩,不斷的喚著她,召喚她前往南海——小紅龍方可重生!
這聲音像個禁咒,她不得不相信,甚至堅信不疑!
她痴笑的盯著遠處,腳底下卻真有凝魂燈,凝魂燈里那條小紅龍自由自在的游著,花情的眸子瞬間濕潤了,抱著凝魂燈,這是她的白蘇哥哥在召喚她,她一定要去南海,她將凝魂燈捧在手心離開了三尺黃泉,謹遵聲音囑咐,換上一身男兒裝扮一路前行,不借外力,徒步向南。
一條路走到黑,遇山爬山,遇海躍海絕不後退,永不低頭。
花情走的義不容辭。
天神騰雲駕霧片刻就到,凡人翻山越嶺春夏秋冬。
自三尺黃泉醒來,凝魂燈里的小紅龍便是她生的寄託,她的生命變的陽光起來,不怕苦不怕累,途徑荒山野嶺,她會莞爾一笑,漫山遍野的花妖不知她會不會想起昨日一心求死的自己!
荒山里天魔殿那位冷峻的主人一定愛著他的魔後。
野嶺的妖王也該出了關。
她這樣想著會不自覺的笑。
青桃浪守著三生石殿,青福王鬼界當王。
花情斗笠一戴,遮擋了散下來的陽光,她在花妖地淺水處摘了一片睡蓮放進了凝魂燈,那裡面的小紅龍歡悅的遊動著,花情的心也跟著融化了。
烈日之下,她步行西海之上,臨西海的水窮處早已沒有了結界,落霞山上風光無限,水窮處還是神秘的不像話,這裡早已沒有了人煙氣,雜草雖叢生卻不像是荒廢了很久的樣子。
她踩在通往水窮處的石子路上,這裡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木香是被她寵壞的調皮,她從沒想過自己一個萬千寵愛的人兒也會如此寵人,只可惜,那麼好的姑娘不知輪迴了幾世。
風月閣還是老樣子,裡面被一些野生的小花妖霸占著,一聽到有人前來立刻化了形——隱沒了。
花情四周觀望著,原來魂魄不安的時候她竟在這個地方安歇下來,是雲錦夫人守得她平安生世,實在不是她的執念太重,有些事就是因果循環。
駐留片刻光景,她便去了落霞山,洛神殿內,她為一個叫白蘇的公子刮骨療傷,原來她的白蘇哥哥動盪了500年,只為尋到她的蹤跡,縱使掌心的悅子不見了,心中卻再也揮之不去。
落霞山是一座奇山,花草樹木全都在山石的夾縫中險中生存。
後來她才知道——繁離月本就是一顆花神木,她是一個被天魔爭奪的花神木,
只是四海八荒都知道她是羽帝的女兒,本以為她的真身是一條龍,一條集萬千寵愛的龍,沒想她卻襲成了她娘的基因,這也是羽帝對繁花的愛!
疼寵會讓人忘了本性!
繁離月一出生就被隱藏了真身,她從小就以為自己是條龍,羽帝的寵愛也認定了她是一條龍。
天神也逃不過命運!
花神木,八荒很少有記載,甚至只知花神木是花神族的一種神秘存在,生長環境惡劣,是難得一見的極品,卻沒有幾個仙神一睹芳容,花神木是一種一念亂心神的物種,花神木是花神族最容易招惹是非心神不寧的存在!
繁花就是一顆花神木,只是她這顆花神木善念叢生永遠不會入魔,一出生她就出善念包裹,邪念無處可生,
繁離月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一出生黑氣包圍,烈火整整燃燒了三天三夜,為了省去以後麻煩,繁花才下定決心將自身的一絲善念打入她的身體,使得她天生善良。
騙過樂四海八荒---
鎖靈泉里生了許多並蒂蓮,荷葉連天,花情坐在那裡呆了很久,泉中早已沒有了絲線割肉的靈器,水中一片寧靜,偶爾盪起幾個微波,那是魚兒遊動的痕跡。
「望舒哥哥---」
花情臉上笑開了花,那是來自心靈深處不由自主的呼喚,她還想著他!
她早已不想他?
誰知道呢!
她將凝魂燈捧在手心裡,與小紅龍聊起天來,「白蘇哥哥,你還記得這裡嗎?」
凝魂燈里的紅龍並沒有回應她,但她還是自顧說著。
她要采夠不同顏色的睡蓮,三尺黃泉的仙神說,只有採到不同顏色的睡蓮才能喚起紅龍意念,她的白蘇哥哥才有可能再次修煉化身。
花情一躍入水,她要摘泉深處的並蒂蓮,花開絢爛,芬芳十里,魚在她身邊遊蕩著,大喊著姐姐。
花情以為錯聽了,整個身體侵入水中,碩大的荷葉擋住了烈日當空,她觸碰到並蒂蓮的時候,那睡荷濺起了水花,像極了一幅絕美畫卷。
一般彩色一般純色,花情沒有掰頭摘掉,兩片荷瓣入凝魂燈,裡面的彩色變得厚重了。
「姐姐---」
熊童子上下擺動著耳朵,愉悅的翻著跟頭。
「童子!真的是童子!」
「是我是我!姐姐---是我---」
熊童子為花情開路,岸上一陣狂風颳過瞬間吹乾了她身上的濕氣---
「花情姐姐可願意帶著我一同前往南海?」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南海?是你的主人告訴你的?」
熊童子上下翻著跟頭,「三尺黃泉下,我自己聽到的!」
「此去路途遙遠,路上未知,你還是回你主人那裡---」
「姐姐是嫌棄我了嗎?童子不會給姐姐亂找麻煩,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姐姐路上寂寞了也好有個伴不是?」
花情只想獨自前往,是非成敗她都會獨自承擔。
「姐姐---」
花情沉默不語,熊童子知自己的出現是個累贅,擺動著耳朵一步三回頭的下了落霞山。
花情回過神來才一路下山去尋,邊跑邊喚,驀然回首哪裡還有熊童子的影子,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太思念一人造成的。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出了水窮處。
一聲入耳,抬眸望去,一女子挽著一男子的胳膊,一臉幸福的搖指遠處,「望舒哥哥,你看,這就是水窮處,我最喜歡的地方。」
——望舒哥哥!
玄星辰挽著夜望舒大步而來,直奔水窮處。
花情避如蛇蠍,東躲西藏,她不知為何要躲,大腦命令她要躲,她聽話躲了卻躲得一臉狼狽,身子擠在一處石縫裡,兩塊大石之間僅夠一瘦小之人藏身。
兩個身影從她面前走過,花情這才擠出身子落荒而逃,腳下踉蹌直接滾下落霞山,不吭不響一落入地,爬起來來不及拍打身上的塵土逃之夭夭。
為何要逃?
花情寶貝懷中的凝魂燈,生怕它出一點點意外。
「沒事沒事了,白蘇哥哥,沒事了!」
她安撫著凝魂燈里受到驚嚇的小紅龍,手臂腿上劃出的血痕,還有落地之時撞擊的頭,她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我們該走了!」
花情抱著凝魂燈大步流星而去。
一襲俊俏的少年郎入住相約小店,花情要了一壺酒靠窗落座,不知店家換了幾任,小店的名字卻一直沿用!
夜半琴聲響,一洗白衣驚世人。
「這位公子可是前來參加芙蕖情會的?」
店家熱情相待,花情搖頭,「路過而已!」
驀然回首燈火闌珊,芙蕖依然在,不見故人尋!
「公子儀表堂堂,竟不是前來參加情會,可惜啊可惜!」
「心有所屬,並無可惜!」
「原來如此,失禮失禮!」
花情笑笑,望著窗外,當年逃出水窮處前來參加芙蕖情會,遇到了八荒四美,唯獨沒有見過冷清風!
花情有些想念他了。
神魂俱滅以後不在重生,或許對冷清風來說是解脫。
花情將銀兩放桌上,抱著凝魂燈而去,悄無聲息卻又直奔『美人驚鴻』
這個小店人滿為患,大都是一見鍾情的情人。
喝著果酒話情網。
花情站在店前猶豫了很久沒有踏進,嘴角上揚怕是想到了什麼。
「店家,給我來一壺美人驚鴻!」
「公子,驚鴻烈,難入喉---」
「一飲而知,放不下!」
店家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公子,實屬故人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酒來了,您慢走!」
「告辭!」
「後會有期啊公子!」
花情擺擺手——後會有期!
「讓開讓開,不長眼的快讓開---」
一鞭子揮下,花情躲避不及,手臂即可現了紅印,一囂張跋扈的姑娘怒目瞪著她,「我家娘娘的路你也敢阻攔,不要命了!」
眾人一陣唏噓,議論紛紛,這荒山小妖十天半月來一次,所到小鎮非弄得雞飛狗跳不可,恃寵而驕的魔後娘娘有魔君妖王撐腰,無人敢惹。
花情有要事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揣著凝魂燈提著一壇酒離去。
「等等----」
議論聲起:完了完了,這位公子怕是要遭大禍了。
花情並不是有意不聽,只是她並不覺是喚她,初到寶地並無故人而已。
「說你呢!」
那小妖擋住她去路,揮舞著手中的鞭子,這架勢是不肯罷休了。
「無意阻擋,還望姑娘見諒!」
「哼,我家娘娘最喜歡這美人驚鴻,這酒是我家娘娘的最愛,誰都不能奪她所愛,來人,給我砸了這家店,見她---」
手指花情,不整出是非決不罷休,「給我帶回荒山聽候發落!」
得不到就要毀掉很有玄星辰的風範,不出意外這荒山的魔後就是她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姑娘無非就是想要一壇酒,給你便是,我有要事在身,不可過多逗留!」
「要事?我家娘娘的事就是天大的要事,給我拿下!」小妖冷哼一聲,一聲令下,四處竄出幾隻小妖化作人形擋住她的去路,花情一臉無奈,凝魂燈揣好,生怕傷及無辜。
四隻小妖攔路,花情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對抗,氣勢不能輸,一時間退也不能退,不知如何之際,熊童子冒出頭來沖她打口型。
花情清清嗓子,「本公子一對四有些勝之不武---」
「怎麼?害怕了?晚了!」小妖一哄而上,觸碰花情身子之時明顯呆愣了一下,就是這一愣之際,花情東拉西扯一頓亂拽將她們三千青絲扯出幾根纏在一起,果然,四隻小妖立馬遁了形。
四周歡呼聲起,大讚公子為民除害,這麼多年受荒山壓榨民不聊生,打壓一下她們也漲漲士氣。
「快跑!」
熊童子一聲大吼,花情正準備接高帽帶一帶,沒想到四處竄出幾隻野狐,幽蘭的眸子鋒利的嘴巴,齜牙咧嘴要吃人。
「姐姐快跑!」熊童子上下擺動,翻著跟頭,喚著花情趕快逃命,它卻飛身攔住野狐,隔空一陣煙霧彈,立刻臭氣熏天,讓人也無處遁形!
一童子一人躲在牆角處,大口喘著氣息,四目相對均是笑彎了眉。
「姐姐,那荒山裡的娘娘東施效顰!」
「----」
花情搖頭顯然不想聽,玄星辰也終算是守得雲開,魔君帶她很好,所為金城所致金石為開,花情替她開心。
「姐姐,你當真不在意嗎?」
「在意什麼?」
熊童子半空翻著跟頭,「姐姐,我喜歡夏秋公,我是一顆熊童心,他是一隻毒蟲,卻不妨礙我喜歡他,我想跟他成日黏在一起,一日不見是非想念,就像姐姐跟白公子一樣!」
花情撫摸著它的頭,「既是如此,又為何要跑出來,何不守著它?」
「夏秋公在青桃浪那裡,我不想見他!」
「為何?」
熊童子上下擺動著耳朵,「姐姐,以前我總覺得你跟白蘇公子兩情相悅,本就該在一起,可是現在我發現,情愛本就沒有對錯,這才是當局者清的東西---」
花情搖頭,小小年紀竟然談起情愛來了,雖然沒說到正點上,卻還是聽著,不忍打斷它。
「姐姐,若你是放不下他,就去追回來吧,我不喜歡那個妖女跟他在一起,我喜歡姐姐跟他在一起!」
花情瞪大眼睛,它口中的他,她很確定卻又不敢確定!
「姐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
「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
有一絲惆悵湧上眉頭卻下了空空蕩蕩的心處。
「我們趕路吧,一會兒它們追上來又有麻煩了。」
「姐姐同意我去南海了?」
「既然你不想去見你的夏秋公便跟著我吧,路上悶了還可以聽聽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