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夫君
「你點了什麼東西?」
畫沙抖擻著身上的絨毛,瞪著眼睛瞧著,時不時的深嗅一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妖王不答,一隻雕鳳的木香撩起雲煙裊裊,透著一種安神的味道。
「他什麼時候能醒?」
「該醒時自然就醒了!」
「你這妖王真奇怪---」
「你這小妖真放肆!」
畫沙見他眉宇清冷頓時蜷縮一團,往黑蓮池中魔君身上一躍,輕手輕腳的伏在他的胸口,瞪著眼睛瞅著奇怪的王。
妖王一揮手將它掀翻在地,魔君可是不喜旁人觸碰了,除了他面前躺著的女子,誰都不可近身,小妖如此膽大包天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畫沙哎吆一聲躍地而去,魔域之烈它不能待太久,會被魔氣噬魂灼骨。
「等他醒了,我再來!」
妖王盯著黑蓮池中靜躺的一魔一神,愁絲下了眉頭湧上心頭。
魔域之烈里妖王呆了很久,他的眸子一直注視著黑蓮池裡的一個身影,從前不曾仔細瞧過,現在終於可以仔仔細細的瞧著,目不轉睛,不避思情!
他的情不自禁的想要觸摸那張臉,最終停在半空沒有落下。
他的眸子落在魔君身上,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最終靈力匯集,兩個身影同時消失在了黑蓮池中,凝魂燈里散發出五彩斑斕將整個魔域之烈找的如夢如幻。
花情在一處空曠之地醒來,她腳步慌亂想要跟上前面的腳步,卻發現不管怎麼努力都只差一步之遙。
她大喊大叫,想要前面那人回頭,最後都只是徒勞。
萬畝荷塘上哪一襲黑袍涌動,花情情急之下躍水而入想要抓住那人一角,她在水中不斷的撲騰著,驚起一灘水花,也驚住了一人之心。
「夫君---」
花情大聲喊叫,可有人呃住了她的喉嚨,她的身子不停下墜,七竅被突然湧入的湖水灌滿,像是有人捉住了她的腳一般脫不了身---
「夫君---救命---」
這是從她身體中發出的最後一句求救,整個灌滿水的身體不斷下沉,周圍的泡泡讓她感受不到恐懼,她開始聽從睡神的召喚,抬不動的眼皮最終眯成了一條縫。
縫中閃現了一道光,一道沖她奔來的一道光,一隻大手將她攔腰接住拖著她的身體拉出水面——她獲救了!
「夫君---是你嗎?」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她站著,像一個冷漠的石雕,不管花情怎麼問都不回應。
「望舒---」
花情不停地吐著湖水,整個肚子漲成了一個圓球,她要將肚子裡的水全都吐掉。
「放棄我你可有後悔?」那石雕傳來冰冷的聲音---
後悔,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花情並沒有回應。
「用我的命來換你白蘇哥哥的命,你可有半分心疼?」
「對不起---對不起---」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命抵一命,她也從來都不知道能喚醒白蘇的是魔域蓮心。
「望舒---對不起---」
「你可有半分心疼?」
「有!」花情恨不得撲上去,「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你的命,望舒,你殺了我吧---求求你了---」
一把匕首丟在地上,冷冰冰,明晃晃,「你自刎謝罪,我便原諒你!」
「----」
花情盯著地上的匕首,那眼淚瞬間停止了,就像她胸膛里那顆心早已不在跳動。
「望舒,對不起---」
花情撿起匕首鋒利的刀刃划過纖細的脖頸,鮮血染紅了衣衫,咕嘟咕嘟往外冒著,她盯著眼前的人兒:望舒,對不起---
若是能重來她一定會選擇不認識他,這樣就不會彼此傷心絕望。
「望---舒---」
花情的聲音淹沒在風聲里---
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花情只覺疲憊,只想一直沉睡下去,無力的撲動睫毛,沉睡下去。
整個身軀被一隻大手扶住,那張臉衝著她笑,很溫柔。
「望舒,你終於肯看我一眼了,終是我對你不起,我還你了!」
「你欠我的需用生世來償還,你逃不掉的!」
那個聲音異常的溫柔,溫柔的像是做夢一樣,花情寧願溺死在夢裡永不醒來。
「我沒有生世了,望舒對不起---欠了你的情,我還給你命,不要恨我---」
淚眼模糊,花情只想沉睡,身體裡的血都流盡了,只剩下困意糾纏,她緊緊抱著那熟悉的身影,伏在他耳畔輕聲說道,「從此以後---夫君---對不起---」
眼淚婆娑的花情最終倒在了那人懷裡---
黑蓮池刮過狂風,夢魘驚醒,花情手中的凝魂燈還在,魔君卻不知所蹤,她摸著冰涼如水的脖頸,這一切都真實的不像話。
整個魔域之烈迴蕩著她的聲音,驚喜的,絕望的交織一片。
她狂命奔跑著想要找尋那不見的身影,魔域之烈被她翻了個底朝天,別有洞天的世外桃源,山石聳立的畫卷漫天,沒有一處有那熟悉的身影。
本以為是個夢,卻發現那把明晃晃的匕首躺在那裡,花情的眸子凝了霜,漫天睡荷瘋漲,七彩祥蓮爭奇鬥豔,花情站在那裡,手握匕首像睡夢中一樣划過脖頸,卻被人徒手奪下,刀鋒划過五指,鮮血長流迸濺---
花情差點失聲,驚慌失措的眸子盯著眼前的人兒,那人頭也不回的走著,花情呆愣原地漸漸失了神。
或許是因為她沒有跟上,那人掉轉過頭將她攔腰抱起,「不准逃!再也不准逃走!」
一聲觸動心弦,花情壓抑了很久的情愫像是翻滾的雲海,狂卷而來,她呆呆的盯著眼前的人兒,眼淚顆顆滑落---
「不准哭!本君會心疼!」
只這一聲,花情哇哇大哭,哄不好的那種,掙扎的從他手中跳下來,崴了腳也不回頭,再也不回頭,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心有愧疚,明明相思成疾,卻還要推開他,那個夢讓她溺死在裡面出不來,他的怨恨,他的絕情讓她沒有辦法面對他---
「花情---」
「你走!」
「花情---」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花情,此話可是真心?」
魔君語氣淡漠,轉身就走,他甚至不給人反悔的機會。
明明不是這樣的,口是心非罷了,花情見他決絕反而頭也不回的走了,眼淚在身後飛,倔強又任性!
「花情---」
魔君的聲音有魔力時刻圍繞在她耳畔,擺脫不掉。
一個身影從她面前閃電經過,聲音悠悠傳來,「如你所願,生世不見!」
箭在弦上沖山崖墜落---
「不要---」
花情失聲尖叫,想要阻攔反被一隻手捉住,「既然不要,那就生世依戀,再不分開!」
「你---」
「叫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