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羽潭（二）
一回生，二回熟。林祈靈活地避過怪花的攻擊，再次躍到怪花的一側，「噗噗噗！」一連三刺，液體從刀口中噴涌而出。
怪花憤怒了！發瘋一般地扭動著身軀，不斷地俯衝攻擊著林祈，無奈身形太過龐大，調轉不靈，攻擊次次落空，在地下留下一個又一個土坑。
看著怪花笨拙的樣子，林祈越戰越勇，身姿越發靈活，遠近騰挪，避開花冠瞅準時機就在花莖上捅上那麼一下子。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怪花花莖已被林祈捅出了十幾個窟窿，大量液體從怪花花莖內流出，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著，大部分花莖漸漸委頓在地，花冠的攻擊範圍越來越小，攻擊力也弱了很多。
林祈見狀欺身上前，準備挑乾癟的地方下手將花莖徹底斬斷。
就在這時，冰羽潭中傳來了動靜。林祈不敢大意，快速向後退去，直到退到最初的安全距離，才停了下來。
只見潭中慢慢浮起一塊黑色礁石一樣的東西，分開的潭水形成兩片水幕。怪花的花根正是長在這塊「礁石」上！
終於「礁石」大半浮出水面，潭水水位竟然出現了明顯的下降。乖乖！這竟然是一條巨大的鲶魚！
嗯，姑且勉強稱之為鲶魚吧。
林祈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她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她不過是想拿回父親的遺物而已呀！
巨鲶的頭身已大半浮出水面，一對燈籠大小的眼睛黑黢黢的，裡面沒有半點光，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見，但也正對著林祈。
那朵怪花原來正是長在它的頭上的。只見隨著巨鲶浮出水面，那朵怪花竟然整株化成煙霧消散了，就像一汪清水蒸發殆盡，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如果不是地上留下的打鬥痕跡，林祈都差點以為自己剛才產生了幻覺。
一人一魚對視了片刻，巨鲶突然張開嘴，林祈本能地側身一躲，卻並未見到有什麼攻來。
正在疑惑之際，一陣劇痛突然襲來，林祈只感覺整個頭像是被人一斧子劈開，而自己卻還活著，想逃逃不了，想死死不成——生不如死，大抵就是這種感覺。
伴隨著疼痛感而來還有精神力的流失，這一次林祈沒能幸運的掙脫，像是再次被蛛網粘住的小蟲，沒了掙扎的力氣，只能等著任人魚肉。
意識漸漸模糊，隨著精神力的流逝，林祈感覺自己生命也快走到了盡頭。這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至少頭不會那麼疼了，林祈迷迷糊糊地想著。
就在這時，空氣突然如水波一樣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修長的身影憑空走了出來。是來接我去另一個世界的嗎？這是林祈暈過去前最後一個意識。
等再次清醒過來，林祈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冰羽潭，而是在一個類似於夢境的空間裡。這裡不是真實的，但雙目所及看到的景象卻又那麼清晰。
這裡很熱鬧，有高階靈士正在練習靈力外放，也有孩童在河裡捕魚；有懸浮於天地間的高樓廣廈，也有她居住過的小破屋；有冰羽潭，也有她從未見過的波瀾壯闊的江河……繁雜卻有序，像一幀幀美麗的動態畫卷。
此而刻在她不遠處站立著一個人，正是她昏迷前看到的身影。
大概是感受到了林祈的目光，那人轉過身面向林祈，輕聲開口問道：「這裡美嗎？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弋清宸，抱歉，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受傷了。」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呢？
看清那人的樣貌，林祈有瞬間的呆滯，這一刻她突然恨自己平日看書太少，關鍵時候找不到恰當的詞句描繪這精緻完美的容顏和此刻震驚的心情。
只是一眼，林祈就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暈暈的。傳說中的神祇也不過如此吧？林祈如是想。
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禁感慨，果真呀，藝術來源於生活，不是書中的描寫誇張，而是自己的見識短淺。
這容貌，這氣質，這聲音，這語氣，用一個字形容——絕！
見林祈呆愣愣地站在那裡不說話，弋清宸突然右手握拳抵唇輕笑了一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們現在在你的識海里，你的所思所想我都能看到或聽到。」
什麼？！林祈這下徹底呆愣了。一個想法瞬間形成：這人，里子也忒不厚道，跟皮囊可是天淵之別呀！然後反應過來，趕緊雙手捂嘴。
「呵呵。」弋清宸笑出聲來，說道，「捂嘴沒用的。」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謝謝誇獎」。
林祈恨不得鑽進地縫裡，這樣想著，腳下果真出現了一道歪七扭八的裂縫。
「哈哈——」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林祈感覺自己快要石化了。
——什麼是識海？你怎麼能進到我的識海里來的？反正他也能「聽到」，林祈索性不再開口。
弋清宸走到她身邊，向她伸出手，說道：「跟我來。」
林祈猶豫了一下，拉住了他的手。弋清宸的手清涼乾燥，像夏天的翠竹，有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跟著他的腳步，林祈感覺穿過了一層特別溫柔的屏障，然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空間，似是容納萬千無邊寬廣。「這裡是我的識海。」弋清宸的聲音直接傳進腦海，與聽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林祈微微點頭，好奇地四處打量。
弋清宸的識海刷新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這裡的一切都是她不曾見過的：高聳如雲的山峰遍布大地，時而有人在其中穿梭飛行；懸浮在半空的城池巍峨屹立，宛若仙境；還有遊走在空中的飛魚，奔跑在山川之間的靈獸……各種新奇的景象讓林祈應接不暇。
突然有一幕畫面吸引了林祈的注意力。
在一處無比奢華的庭院裡，一個嬌俏的少女從遠處跑過來，邊跑邊喊「宸哥哥」，大概是在喊弋清宸吧，可是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可能是因為沒有得到預期的回應，少女不滿的站住，嬌嗔道：「宸哥哥，我在叫你呢，沒聽見嗎？」說著隨手砸過來一件東西，仔細一看竟是一顆晶石——一顆白色閃著粉色光暈的晶石！
晶石自然沒有砸到弋清宸的身上。在晶石飛過來的瞬間，只見一道寬大的衣袖一晃，晶石就不見了蹤影。
這時一個青年男子從後面走上前輕生呵斥少女道：「世華，不要胡鬧！」少女聽了男子的話，不滿地「哼」了一聲，腳一跺，轉身走了。男子又開口說道：「宸，你也知道世華胡鬧慣了。話說回來，你對空間掌控力越來越強了。」
注意到了林祈對這一幕特別感興趣，弋清宸解釋道：「空間控制是弋清家族的血脈力量，那顆晶石就是被我通過這種力量扔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林祈看他一臉淡然努力掩飾不住的自矜的樣子，實在沒忍住，問道：「這樣亂丟東西，不怕砸到人嗎？」
額……弋清宸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說道：「理論上不會……如果空間掌控力足夠強大的話，任何一個空間都是可以控制的。」
那如果不夠強大呢？林祈覺得這個問題問出來可能實在不太好，但滿臉的表情卻都是在問這個問題。
弋清宸的耳朵微微泛紅，說道：「所以我要跟你道歉。潭水裡的那頭靈獸叫花鲶，喜歡吸食人的精神力。」
林祈覺得著邏輯好像不太通：「所以就要跟我道歉？」
這下弋清宸耳朵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臉龐，低聲說道：「嗯，那頭花鲶是被我用空間裡打飛到那個水潭裡的……」
嗯，那塊晶石八成也是被你扔到林盎面前的，珞城是你的靶向地吧？林祈腹誹道。幸虧在他的識海里「聽」不到我想什麼。
見林祈沒有說話，弋清宸摸不清她到底是怎麼想的，繼續說道：「雖然你的精神力被那頭花鲶吸食了大半，但是我在擊殺它後把它精元都給你用了，在我們那裡，花鲶的精元是補充精神力的佳品。我還順帶給你打通了識海通道，以後你可以自由地出入你自己的識海了。」
林祈挑挑眉說道：「所以我是因禍得福咯？」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冷峻的美男子，沒想到里子是一個愛臉紅的「老實人」。
聽了林祈的話，弋清宸的臉更紅了，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嗯，這樣吧，為了表達歉意，等從這裡出去我送你一件空間法器表示歉意，可好？」
「空間法器？是儲物戒嗎？」林祈眼冒星光，如果自己能有個儲物戒指，那簡直太美好了。
弋清宸見了林祈的樣子，似乎有了底氣，臉色正常了許多，說道：「你們這裡用的儲物戒應該也是由有著弋清血脈的人做出來的，不過比較低級，我送你的空間法器，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了。我們出去吧。」說著右手牽起林祈的手，左手劃出一道門，走了出去。
「嘩嘩嘩——」是瀑布的聲音！林祈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瀑布，冰羽潭……都是熟悉的景象，四處環望，卻看不到那個自稱是弋清宸的人。剛才的一切難道是夢？可是那頭花鲶又去了哪裡呢？花鲶？！一定不是夢！
－－－－－－題外話－－－－－－
弋清宸：你終於讓我登場了……
筆塵：第一章就讓你登場了啊，不然晶石哪兒來的？
弋清宸：那也算？
筆塵：怎麼不算，未見其人，先聞……額，總之，算！
弋清宸：好吧，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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