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無紋


  此刻在議事廳里的雪希音看到林禔撞向林祈,「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現慍色。

  雪希音記得曾在大方茶樓里見過那個小姑娘,應該是林祈的族中姐妹,當時只覺得她嘴壞,不曾想心腸竟也如此歹毒。

  齊鴻示意雪希音坐下:「少安毋躁,先看看再說。」

  果然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儘管林祈被撞了出去,卻有驚無險地落在了虛空之中。

  而撞人的林禔,卻因為用力過猛,在懸崖邊來回晃了幾下,最後還是重心不穩摔了下去,隨之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回到林祈這邊。

  在被撞的那一剎那,不知為何,林祈第一想到的既不是墜入懸崖,也不是怨恨林禔,而是千萬不要摔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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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識地,林祈就是認為懸崖外的虛空中,一定有一條看不見的路,她肯定這條看不見的路不會讓她跌落到懸崖底下,只是不知道在上面摔一跤的話,會不會疼。

  林禔撞她的力道很大,林祈順著力道向前踉蹌了兩步,還是沒逃過向前撲倒的命運。

  幸運的是,那條看不見的路真的存在,林祈保持著趴地的姿勢呆了兩息的功夫,才想到站起來。

  林祈並未發現林禔已經墜入懸崖,只是用自己的眼角餘光掃到旁邊本來已經走上虛空的人,被林禔和自己這一出驚嚇到,心神一晃,就掉了下去。

  林祈暗道一聲「作孽啊」,然後心無旁騖地向對面的學院走去。

  考試快要結束了,她得抓緊時間。

  腳下的路堅實而充滿令人舒適的彈性,比走在厚厚的地毯上還要舒服,林祈昂首挺胸大踏步地向前走著,凝耀學院已經近在眼前。

  然而議事廳里卻再次熱鬧起來。

  林祈自己沒有注意到,但一直關注著心鑒之中狀況的學院老師們卻清楚地看到,隨著林祈腳步的落下,歸真路上竟然沒有任何的花紋出現!

  議事廳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似乎不相信自己眼睛般的向靈力幕里仔細看去,的確沒有任何花紋,別說異紋,連最平常的水波紋也沒有,林祈就好像走在了真正的虛空中一般。

  「那個,師父,」雪希音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這種情況有過記載嗎?」

  齊鴻此刻也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正在歸真路上大步前行的林祈,臉上的神情略顯凝重。

  從這裡看去,林祈顯得瘦弱較小,穿著一套淺灰色衣裙,頭髮隨意地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在頭頂,在一群衣著光鮮打扮俏麗的同齡人中,看起來實在是再平凡不過。

  如果一定要說哪裡有什麼特別的話,就是從最開始為那個腳下生蓮的綠衣少女解圍,到最後被撞進歸真路,她的臉上始終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師父?」半天沒等到齊鴻的回答,雪希音試探著再次出聲叫道。

  「哦,」齊鴻回過神來看向雪希音,不答反問,「希音,你之前說這個小姑娘叫林祈?是『祈福』的『祈』還是哪個?」

  雪希音回答道:「是『祈福』的『祈』。」問題是這和她的名字有關係嗎?

  齊鴻微微沉吟了一下,神情鬆弛了下來,笑著說道:「你的這個朋友很不一般。」

  雪希音聽了師父的話,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真想送他一對大白眼,這不是廢話嗎,走在歸真路的人腳下都會生出各種各樣的花紋,就她沒有,可不是不一般嗎?

  齊鴻接著說道:「咱們凝耀學院這下可算是『一戰揚名』了,來了一個心性至純者,又來了一個腳下無紋人,哈哈。」

  「齊院長的這句話我實在不敢苟同。」這時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留著一字胡的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雪希音認得這個說話的男人,這人名叫絮蘭政,來自日月帝國的皇族絮蘭一族,之前在日月學院供職多年,以耿直刻板死腦筋聞名。

  「願聞其詳。」齊鴻說道。

  絮蘭政繼續說道:「不知道齊院長是否記得關於心鑒的一句讖語?『腳下無花紋,神鬼不願聞;心鑒不見影,所過盡墳塋』。」

  絮蘭政話音一落,議事廳中的老師們立刻紛紛議論起來。

  這句讖語的確存在,在天曌學院的史冊中也有所記載,只是不知是何時何人所留,不過因為過於晦澀難懂,加之也從出現過歸真路上腳下無紋的人,所以大家基本上看過也就忘在腦後了。

  現在被絮蘭政這麼一說,眾人便一下子又想了起來。

  等到大家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齊鴻才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絮蘭先生所說的讖語在學院史冊上的確有記載,不過幾千年來從未有人參透過其究竟是何意。」

  絮蘭政說道:「『腳下無花紋』說的應該就是此刻的情景。」說著絮蘭政的手指向靈力幕中的林祈,「我想這一點在座諸位應該沒有異議吧。」

  以齊鴻為首的在座眾人紛紛搖頭,表示認可絮蘭政的解說。

  絮蘭政便繼續說道:「至於『神鬼不能聞』,儘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參透過『鬼』究竟是什麼,但既然能和神相提並論,或許可以先將其看做是一個意思。這句話應該是說神和鬼都聽不到這個『腳下無花紋』的人的心。」

  在座眾人又點點頭,表示絮蘭政說得有道理。

  「那後面的兩句呢,怎麼理解?」齊鴻問道。

  絮蘭政搖搖頭,說道:「這個還需要細細地考證,目前不能輕易地下論斷,但看起來這兩句話描述的肯定不是好事,否則也不會叫做讖語了。」

  齊鴻點點頭問道:「那絮蘭先生的意思是……」

  絮蘭政直言不諱道:「為學院長遠計,我認為不能招收這個女孩。」

  聽了絮蘭政的話,齊鴻沉吟不語。

  這時有另外的老師反駁道:「絮蘭先生這個提議未免有失公允吧?這一輪考試的規則就是只要通過歸真路走到學院就算通過,可沒規定腳下是什麼花紋有沒有花紋,總不能凝耀學院第一次招生考試就失信於人。」

  聽到這位老師的話,在座眾人有的點頭附和表示認可,有的卻眉頭微鎖似乎是在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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