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馮安懷挨打


  「咣當」

  「啪!」

  瓷器碎裂的聲音從昭陽殿傳出,馮安懷頂著滿頭大汗灰溜溜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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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幾個小太監圍上前。

  馮安懷擦擦額頭的汗,低聲吩咐了些什麼,小太監們嚇得連氣兒都不敢喘,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馮安懷正要轉身,圓月拔腿衝上前。

  「馮公公你快救救我家小主,她被貴妃娘娘叫去都一個多時辰還不見回來」

  知道這事不合規矩,可她也實在沒有辦法,宮裡還會有誰能壓得過貴妃娘娘。

  「哎呦姑奶奶你輕著點」,馮安懷把圓月拽到一邊兒壓低聲音。

  「皇上正在氣頭上,你冒然闖進來不想要命了?不是老奴不肯為姑娘通傳,實在是……」

  「咣當!」又一聲碎裂聲音傳出。

  馮安懷小心翼翼指了指:「你可聽見了?」

  圓月嚇得小臉兒一白,只得不情不願離去。

  「唉」

  馮安懷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把幾個看守的太監都訓了一頓,命他們往後沒有通傳,不許隨便放人進來。

  後宮的事自有皇后娘娘掌管,皇上日理萬機,哪裡管得了這麼多。

  一個小小才人想好好活著是不容易,可這滿宮上下,誰又是容易的。

  ……

  趙元汲仰面靠在龍榻上閉目反思。

  震怒不能解決問題,他是帝王,理應喜怒不形於色,今天是他失控了。

  「可是惠王叔,他怎麼可能?」

  趙元汲再次拎起被他扯碎的摺子,滿臉不可思議。

  這道摺子是半個時辰前八百里加急,從西北甘州直接送到昭陽殿,上面密報甘州惠王府一個月前忽然開始招兵買馬。

  想到惠王叔,他腦海中仍然是那個笑容和藹,舉止謙遜,連說話都帶著詩書禮氣的王叔。

  當年父皇暴戾亂政,蓮貴妃母子霸權宮中,母后帶著他和六弟元澈艱難度日。

  堂堂棲鳳宮居然大冬天連炭火都燒不起,還是惠王叔托人暗中周全。

  在父皇被蓮貴妃蠱惑,想要廢太子成全蓮貴妃母子時,也是惠王叔在宮外發動文臣武將誓死勸諫。

  最終,蓮貴妃沒有血染東宮而是敗落下來,一切回歸正統。

  這個局面,幾乎算是惠王叔一力保下來的。

  而趙元汲並不是知恩不圖報之人,相對父皇,他覺得惠王叔更像是一位父親。

  「為什麼?」,趙元汲扶著額頭。

  如果他想當皇帝,當初為什麼要一力扶持自己,可如果……

  越想越煩躁,他不是不懷疑摺子的真假,可他作為帝王,也不得不警惕。

  「馮安懷,擺駕寧壽宮,朕要去看看太后」,今天他什麼摺子也不想看,哪個妃嬪處都不想去。

  「是!」,馮安懷恭恭敬敬。

  ……

  瑤華宮裡,葉思嫻就一直跪在那磕磕絆絆讀著宮規。

  從白天到晚上,從精神奕奕到口乾舌燥,她整雙腿已經失去知覺,累得搖搖欲墜。

  她沒有話本里寫的美人那麼好命,總有英雄恰到好處來救她於水火。

  她不是美人,沒有英雄來救她,在這深宮裡,她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那個像英雄一樣的男人,他的美人太多太多,恐怕他一個也救不過來。

  臨近子時的時候,一百遍宮規終於讀完。

  葉思嫻一手搭在圓月肩膀,一手扶著宮牆,就那麼一小步一小步挪回錦繡軒。

  路上,她緩緩抬頭,看見浩瀚的月華下,層層疊疊的宮殿琉璃瓦發著幽幽冷光。

  「沒想到,這宮裡的月光也這麼冷啊」

  還是江淮縣的月光暖和,有娘親溫柔的呼喚,有小玩伴咯咯的歡笑。

  「小主快跪下,皇上的御駕」

  圓月忽然把葉思嫻拽了下去,順帶把她仰視的腦袋也摁了下去。

  葉思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陣陣冒著金光,很快她身子一軟,就癱在圓月身上。

  「小主,小主您醒醒」圓月嚇得驚叫。

  趙元汲坐在御駕上正面色陰沉思索太后的話。

  他們母子聊了半宿,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惠王不可能謀反。

  太后甚至還笑盈盈說,皇帝實在不放心,乾脆就把惠王招進京,或者往前趁著過年讓他回來,到時候再一探究竟。

  趙元汲覺得,目前他也只能這麼做。

  「誰在那?」他利劍似的眸光掃了過去。

  「回皇上,是葉才人,她身子不適暈倒了」,馮安懷不敢隱瞞。

  「什麼?!」

  ……

  葉思嫻發了高燒。

  在夢裡,英雄終於來救她了,他還是那麼溫柔體貼,一點兒也不像板著臉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抱著自己一路回了昭陽殿,還有好多太醫來給自己診治。

  後來好像還喝了藥,可那藥卻是苦的,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葉思嫻一翻身,八爪魚似的纏在趙元汲身上。

  「你這個女人」,趙元汲哭笑不得。

  葉思嫻卻呢喃:「在夢裡,你只能有我一個美人」

  趙元汲:「???」

  葉思嫻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看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她迷茫看了看周圍。

  「我這是在哪兒?」

  「小主,這是昭陽宮」

  圓月端了藥進來,一五一十把昨晚發生的告訴了一遍,葉思嫻捂上嘴。

  「這麼說,我現在不是在做夢?」

  「當然不是」,圓月眼睛一紅,折騰了這麼一回,她可要嚇死了。

  ……

  請安是不用去了,葉思嫻洗漱過後打算離開。

  忽然有小太監來報,說讓小主醒了就在這兒歇著,先不必走,今兒還會有太醫來診治。

  「啊?我不好一直在這兒待著吧?」

  「這是皇上口諭,奴才只負責傳旨」

  那小太監說完就告了退,葉思嫻也不敢離開。

  不過,她看了看四周,忽然感覺好像少了什麼。

  「圓月,馮公公呢?以往不都是馮公公傳口諭?」

  「馮公公啊」,圓月扁扁嘴。

  「今早不知為了什麼事惹惱了皇上,去慎刑司領板子去了,據說皇上還罰了他三個月的月俸」

  「下手也太狠了吧」,葉思嫻琢磨著,三個月那可是不少錢呢。

  「好了,您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兒歇著,奴婢去給您端早膳」,圓月正說著。

  外面傳來一聲高呼。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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